“怎么会这样?”阿蛮失声喊道,“丽华阿姨一直和猎人没有什么联系的。”
“那个刑影就是猎人的王,他本是巫师。”乌鸦说完知道阿蛮一定会继续问下去,但现在事情紧急,不能再继续深究这个了,于是说:“详细的情况以后再说。”乌鸦此番来到现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找到僵尸的源头,平息这场因为他女儿而起的风波,二是把阿蛮和张丽华都带回族地。
阿蛮了解她爸爸的性格,一旦这样说了,非到他觉得可以让她知道的时刻是不会告诉她的。
刑影原来是巫师,那么就是和丽华阿姨认识了,是不是他就是丽华阿姨那个神秘的恋人?阿蛮越想越觉得似乎事情很严重,再看爸爸一脸严肃的样子,她的好奇心算是彻底被勾起了,她暗自想如果可以救出丽华阿姨那么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我们先去和谢微生汇合,然后让谢微生找出树妖的妖气来源,我们就去消灭他。救了张丽华我们一起回族地。”乌鸦这般言简意赅地阐明了后面的事情。
天边,依稀几颗白星,一轮圆月像个甜蜜的脸盘。他们路过一座哥特式的教堂。这座教堂的尖顶,远远看去,像一座封印已久的高塔。深目高鼻的男人就在那里,看着下面这一对父女在规避咒的保护下堂而皇之地走过僵尸的包围。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抚摸着怀里黑猫光滑的毛皮。那张三角形的猫脸上一双黄色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它也在看着教堂下走过的这两个人,它用肉爪抹了抹脸,仰头看了男人一眼。
“主人,您的咖啡。”从教堂顶楼的门内走进了一个黑发美人,和男人一样的异族人。她的皮肤苍白透薄,嘴唇却似血一般红,穿着紧身的短衣、紧身的短裙,手臂上还环了几个色彩不同的圆环。她体格健美修长,仿佛母豹子一样机敏灵活。
“罗萨,你看巫族真的忍不住插手了。”他瞥一眼她递来的咖啡,放下了猫咪,猫咪“喵呜”一声跳在地上,翘着尾巴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轻捷地跳进了楼道的黑暗。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谢谢你,罗萨。”
“恭喜主人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只要他们放弃隐居,出来,让我们发现他们。我就可以成功拿到卷轴。”男人的手上戴满了镶着宝石的戒指,他的手苍老清瘦,和那些戒指一般生硬。
“这样主人就可以很快见到兰地小姐了。”罗萨说。
“或许。”男人不再说下去。罗萨明白地退到男人身后,不再打扰他欣赏人间。
主人每晚都要欣赏人间,这几乎成了他这几百年以来的习惯。主人说人间就是一本永远新鲜的书,每个人有不同的悲哀快乐欲望,每个人都有自以为重要的东西但后来他们都会发现那东西已经对他们不再重要了。我不知道主人这是不是在暗指他自己寻找兰地小姐上百年的事情,或许他在用这个办法告诉我他已经不再爱那个死去了几百年的女人。不过我还是没有勇气告诉他一些事情,比如我爱他,虽然按照他的理论我很快就会不再在乎现在我在乎的东西,然而现在,我是很在乎很在乎。
主人一直喜欢爱伦坡的一句话“我的人生是一片静止的潮流”。
主人在欣赏人间的时候,我在欣赏主人。
“让彩云做牺牲品,只是我怕即使她做了牺牲品还是查不出魔婴的什么事情来。”墙壁说。
“总要有人去的。”椅子上的人淡淡地说,“况且她也有这个热情,相信会比别的人做的好。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他站起来,右手按胸俯身行礼,从门口出去了。
墙壁后的人,突然头疼欲裂。
安慰他的幻觉,却已经没有回来。
明眸皓齿的小女孩在一片金色的草地越跑越远,连着她的笑语也越来越远。
“华儿,你怎么可以跟这种下等人在一起!”那几个人连扯带拉拉走了她,其中一个老人还凶狠地说:“回去要打你手心。”
那些皮鞭落在身上的痛觉,全部都变成头痛了吗?
“刑影,要是你敢继续去招惹那个贵族女孩,你就会比现在痛一千一万倍!我会打死你!”监工的鞭子雨点一样落在身上,那样火辣辣的痛感,全都不见了吗?
只剩下了这堵墙。
“刑影。”
“你又偷跑来?你的手怎么了?”
“跌倒撞的。”
“他们打你了吧?”
“他们打你了吧?你怎么脸上都是伤呢?”小女孩抹抹他的脸,他觉得那温热的手指在伤口上划过,和鞭子落在身上没有区别,同样火辣辣地痛。
“别动,很痛。”他野蛮地拨开她的手,“以后你不要来了!”
“为什么?!”小女孩惊讶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每次来我都要挨打,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刑影,这是你说的!”她跑了,估计还哭了。
你见我,你也要挨打的。刑影在心里说:我不想他们打你。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