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影会死的。”张丽华再也按捺不住,连连拉身边美妇人的衣袖,换来的只是冷漠和一句“用心看,等会你要拥抱胜利者。”
无疑是插翅虎。
“礼仪老师,为什么是他?”
“不要说话,用心看。”
场上,插翅虎低头按了按爪子就腾空扑向刑影,刑影转身灵巧地躲开了。插翅虎落下的地方,一点声音也没有,黄沙满地的斗兽场一点黄沙都没有溅起。它迅速地转身再次扑向刑影!刑影猝不提防,被插翅虎狠狠地按在了地上,锐利的虎爪透过皮肤深深地扎入了刑影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野兽见血兴奋地吼叫起来,向着形影颈侧的动脉就咬去。
场上的观众看见插翅虎得胜,兴奋地站起来大声欢呼。张丽华紧张地也站了起来,被美妇人又拽着坐下来——她忘记了不动声色的礼仪。
刑影忍住疼痛,咬紧牙,把头偏向一侧,让插翅虎咬了个空。他猛然,毫不在乎自己被插翅虎控制住的手臂,抬起手臂,一块鲜红的肉被虎爪硬生生地挖了下来,刑影举起弯刀,狠狠地从虎背上插了下去!弯刀贴着插翅虎的脊梁骨深入了进去,插翅虎疼得大吼了起来,从刑影身上跳开。刑影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手臂上,腿上都不停地流血,他已经没有武器了。插翅虎站在不远处,重新打量它的对手,它仿佛觉得这个人也是比较有实力的。插翅虎背上黑色的翅膀猛然发出一阵光芒,那把深入虎身体内的弯刀从背上升了出来,然后掉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插翅虎张了张嘴巴,尖锐的牙齿上沾满了鲜血,仿佛所有的猫科动物一样打了个哈欠。
刑影紧张地看着他的对手,他身上的角斗服也被插翅虎刚才那一次重击撕碎了一边,露出结实的肩膀,上面虎爪留下的痕迹已经红肿起来。
插翅虎抖了抖翅膀,开始变大。
“这不可以!”张丽华对身边的执政官说,“我在书上读过,角斗场上不可以使用魔法。我们要追求公平正义不是吗?”
执政官微微一笑,说:“你不能要求野兽也遵守公平正义。”
场上的插翅虎已经大得如一栋神庙了,它的眼睛金黄,仿佛闪电;它的爪子锋利,每一根都如同一柄杀人的刀。它轻蔑地看了看还没有它的爪子大的刑影,张开嘴对着刑影喷出带着硫磺气味的火焰。那股硫磺气味非常浓重,角斗场顿时变成了火山口。
它眼睛光彩一闪,两道闪电也紧跟着攻击向刑影。
“这样场上观众也有危险。”张丽华又一次向执政官建议说,“插翅虎太危险了。”
“插翅虎是不可战胜的。”执政官回答。
这下张丽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角斗,而是一场展现巫师现任政府实力的展览,刑影只是个牺牲品。通过这场表演,把民众的视线从目前的财政丑闻中移转,重新树立对现任政府——尤其是执政官的信任。自己也只是这一场政治游戏里的棋子——表现出祭祀机构对于执政机构的祝福。
砰!大地猛烈地震动了一下。插翅虎拿起自己的爪子,像猫玩弄老鼠那样,对地上的刑影又拍又按。刑影在地上滚了两滚,躲过插翅虎的利爪,但是两道狡猾的闪电就在此时又一次从插翅虎的眼中降落。眼看就要落在刑影的身上,突然刑影的眼睛也亮了。这光芒惊得插翅虎也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
“不可能!我们没有教他魔法!”执政官叫了起来。张丽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失态。她不知道,在当初处死刑影母亲并且把刑影送进奴隶院的决定里,执政官起了重要的作用。他那是还只是议员,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在贵族院里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讲,才使得他登上了执政官的位置。
那双异色的瞳孔闪烁着风暴的色彩,召唤来的却是灯使才能召唤来的传世灯。场上,无数的灯守卫在刑影的周围,他的背后就是那多少年不曾出现的传世灯,古色古香,四个方向各有一条中国古龙盘桓。
张丽华感觉到内心极大的不安,那盏灯也在呼唤着自己前去。她从座位上飘了起来。
“阿华,你做什么?”美妇人惊恐地想把张丽华拉回来,但是却发现张丽华纹丝不动,继续固执地飘出座位,落在角斗场上。张丽华一出现在角斗场,全场更加的骚动了。“我们惹怒了远古之神了!”“这是传世灯啊。我们怎么可以送灯使上角斗台?”此起彼伏的哀叹声,更加激起执政官内心的恐惧——自己的执政地位是不是已经到头了?
“礼仪老师,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张丽华回头对美妇人说,脚步却毫不犹豫地移向那盏传世灯。
“张丽华是灯灵使,自然会被传世灯吸引。只是那刑影,是灯芯使?”十长老之一的老头站了起来,目光阴沉地看着角斗场,“我将对现任执政官投不信任票。”说完就走了。
“阿华。”美妇人紧张地抱紧了双手。
“你也是灯使吗?”张丽华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站在刑影身边,刑影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只能仰着头问,声音很害怕。
“不知道。”刑影说,“你来干什么?”
“不是我想来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盏灯一出现我就非站在这里不可。”
“站到我后面去。”刑影恶狠狠地命令说,“这儿不适合你。”
但是场上的另外一个声音愈发的大了:“把插翅虎关回去!把灯使救出来!”但是这个时候,巨大的插翅虎已经不是祭祀们说关就可以关得住的了。张丽华胆战心惊地躲在刑影后面,前面是那巨大的据说是巫族圣物的插翅虎。插翅虎显然不甘心刚才的失败,它想了想,巨大的身躯,向刑影和张丽华覆盖而来。
传世灯上的两条巨龙也同时从灯壁上破壁而出,与插翅虎在空中纠缠在一起。两个龙头,分别咬住了插翅虎的两只翅膀。场上翻腾起黄沙的大雾,咆哮声震耳欲聋。
有了巨龙的保护,刑影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此时他觉得脑袋很轻,身体也很轻,伤口火辣辣地疼。张丽华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从身边的小口袋拿出一瓶药水,小心翼翼地倒在那些伤口上。伤口顿时更加地疼痛起来,刑影一把推开她吼道:“你干什么?!”
张丽华被推倒在地上,委屈地说:“这是药。”
刑影以前受伤从来没有用过巫药,所以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缓缓地合上,然后就恢复了,知道自己错怪了张丽华,撇撇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然后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
“你多涂一点吧。”张丽华手里的瓶子很小,装的药也少,但是对付刑影身上的伤已经是够了。没多久,刑影身上那些流血的地方都完全恢复了。
这时,一个巨大的身体咚的一声栽到在离张丽华的刑影很近的地方,激起的黄沙散去后,他们发现那居然是奄奄一息的插翅虎。两条巨龙从空中冲进了灯壁,传世灯也消失了。插翅虎没力气再支撑魔法,巨大的身躯缩小成原来的大小。它白色的皮毛上都是伤痕。
“他打败了插翅虎!”场上的人都叫起来。
主持人战战兢兢从躲藏的台子后面爬出来,刚才真的太危险了。他说:“刑影~~~获~~~~获获胜!”
张丽华抱住刑影,顿时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荒谬!”执政官恶狠狠地说,戴上礼帽就走了。这次角斗本来就是他和二长老的阴谋,否则谁也不会拿圣物当角斗的动物的。但是,现在,事情已经离他的计划越来越远了。
“你还有药吗?”刑影对高兴得抱着他就不松手的张丽华说,“这只老虎,也很可怜。”
“不用担心。插翅虎是不会死的。祭祀们的办法比我还多。”张丽华不抱刑影了,抬头看着他。
“你抱我是礼节吗?”刑影问。
“是。”张丽华说,“刚才礼仪老师说我要拥抱胜利者。”
刑影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些。张丽华却在这个时候垫起脚尖在刑影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说:“这个不是。这个是我为你祝贺。”
刑影愣在那里。
一帮人蜂拥过来像浪潮一般卷走了张丽华。
只是脸颊上的温热,还仿佛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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