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相顾而立的一双人,晚星倍觉黯然,口中不由道,“公子,对不住,我也是……”
惊逐摇了摇头,“这话原该我说,倒被你抢了先。你对越儿的好,再无人能及。”自小的情谊,竟是早已深入彼此血液骨髓,折不断也剥不离。
“公子言重了,您还不是为了小姐以身犯险?”夜袭天子,先不说重重宫禁有多危险,单是这一桩罪,已经没几个人背的起。“说到这个,倒忘了问了,内间的情形究竟如何?”她一直守在殿外,里头怎么样竟是丝毫不知的。
长歌与惊逐对望一眼,发现彼此都难掩忧虑。也无暇细说,便只拣紧要的说与晚星,饶是如此,也已经让她频频惊呼了。
“那岂不是说……他的魔功不但没停,反倒更精进了?”
“应该没错。”惊逐点头,“而且,恰恰是最后的那一击,助他打通了久攻不下的关口。”
“那……这算什么?他因祸得福?抑或是我们弄巧成拙?”晚星一时只觉哭笑不得。
“那倒也不至于,”长歌沉吟,“就算他再练上几年,也终究越不过师父去。”现成的例子在那摆着,便是风落眠出手,面对师父也未必有制胜的把握,“何况,这次也不算无功而返,我们总算知道了他根本是阳奉阴违。”
“那又如何?”晚星不解。
“既然知道了,那你家小姐就不必再顾虑这位心性大异的皇上,而要放手一搏了。”惊逐盯着长歌,语气中不带丝毫疑问。
“果真如此?”晚星瞪大双眸等待答案。
轻轻的点了点头,长歌想回她一个笑容,却发觉很难,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真的已笑不出。“就算我们肯静待时机,有人却等不及。”
两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楚闻钟,自珍妃产女,他的皇子美梦成空,这位国丈大人便明显的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也难怪他,皇上如今极少踏足钦正殿,连小公主都不肯看一眼呢,就算他肯等,怕那楚津雅也再生不出皇子了。”晚星挑挑秀眉,不能说不带一点儿幸灾乐祸的,五年岁月,看着自家小姐独守空闺,受尽冷落,她对楚闻钟、珍妃甚至当今皇上始终都难以释怀。
长歌却唯有苦笑,
她理解晚星对自己遭遇的感同身受,但如今这样的情形,又何尝是她所乐见的?同是女人,在为心上人经历分娩的生死大劫后反被其人百般冷待,那种滋味,想必远比当初的自己更加难受。
晚星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终究忍不住道:“也犯不上怪我看笑话,实在是你忒心软,我才不肯揣着实心实意白白给那楚家人。”
惊逐也不插话,只含笑望向云长歌,知道她必然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
“冤有头债有主,楚老儿造的孽终究不能算在津雅头上,何况,仔细想来,她也很可怜。”
“她可怜?”晚星挑挑眉,颇不以为然。
“难道不是?”长歌叹息一声,“生就那样一颗心,却有如此不堪的父亲,旁人眼中的富贵钟鼎,于她,亦未必好过。”
“你啊,”晚星无奈摇头,“跟老爷一样,生就了一副菩萨心肠,但凡肯多为自己想想,咱们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斯境地。语意未尽,她已先自黯然。
惊逐怕又勾起长歌的痛处,忙给晚星使了个眼色,口上更急着岔开话题:“这一回啊,你家小姐再怎么菩萨心肠,也决不会放过那楚闻钟了。”
“小姐?”晚星也已振作精神。
长歌点点头,“用不了多久,他的末日就该到了,这一次,我绝不会手软!”
“万一皇上阻拦?”晚星皱眉,不是不担心的。
“这点大可放心,现在的皇上固非善类,却也绝对不会帮那楚闻钟的。”
“此话怎讲?”惊逐含笑点头,晚星却一时未解。
“他被楚党压抑多年,心中怨愤无处宣泄,此番心性迥异,恰是两方关系的一大变数,所以,即便你我不出手,他也再不会任楚家势力继续坐大,出不出手,只是早晚的问题。而我们的机会也恰恰在于有人显然是等不及了。”
“果真如此就好了,先前那些年,若不是他一意护短,也不至于让那楚闻钟飞扬跋扈这么多年。”人一旦习惯了权欲滋味,又怎么会甘心放手?如今既然储位无望,蠢蠢欲动也是必然了。
仰头一笑,长歌的眼神无比清亮,“终究要跟他算总账的。这一回,也合该我们唱一出好戏给天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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