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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历险记 第四章 黑白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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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人们欣赏沿街风景的当口,我走到街的北边,穿过一段小巷,迎面是尉兰的天空和苍茫的大海。大片的建筑远看去就如点缀在弧形海岸线巨大扇形陆地上的串串珍珠,在阳光下闪动着梦幻般的彩光,让人赏心悦目。这肯定就是福斯湾的18世纪新区了。正看得入迷时,听得有人在叫,回头看是宋工程师找来了。人们会在一起,一行人沿大街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向左前行不远,翻译指向一座花岗石建筑说:这就是我们要入住的旅馆。进到这从外面看似普通的旅馆,里面竞是这样地富丽堂皇:进门宽大的廊道两旁的玻璃橱中,摆满各色珍宝艺术品以及字画;大幅精美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接待大厅。大厅左侧有宽敞的汉白玉台阶通往下层休息厅,休息厅外是另外一条街市。休息厅棕黑的皮沙发,织有彩图的地毯,水晶般的吊灯通过台阶口棕红色的扶手与接待厅的吊灯构成一幅和谐的立体图画。我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这里面的一切都感到稀奇古怪得不可思议。

  登记处的英国小姐对我们说着什么,翻译笑着对我们说:“她请问你们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真是岂有此理,难道咱中国人就不能入住么?他解释:“每年来这里旅游的黄种人大多不是日本人就是韩国人,所以她才这样问的。”这是一家五星级的宾馆,每人每晚要四百多英镑(合人民币6000多元,真是太奢侈了)!我们住在五楼,单人单间。平生第一次用电子门钥开门,亏得翻译教我怎样用电子门钥,他不教,我还真无法把门打开。当晚,我们在一家中式餐馆就餐,每人15个英镑的标准,七人一百多镑,还不够饱。回到旅馆房间,发现休息过的床上又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会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我说:请进!应声进来一位高挑白净的服务生,他向我点头致意并指指门。带上门后他就悄然退出。我不得要领,没有明白他的用意。点上一支“红塔山”,十分惬意地坐在红木椅上抽烟。抽到一半,将烟蒂搁在烟缸上去洗手间,转回来发现烟蒂落在了红木茶几边上,下意识地赶快拣起来,茶几边上已被烧了个小黑点。侥幸地认为可能是落下的黑灰,用手一抹,抹掉了烧泡了的漆皮,露出一小点白色的木质。一下就紧张起来,心想,这么高档的红木家具,赔得起么?身上只揣了出国前二弟给的三百美元,要赔也只这点家当罗。只好仔细地擦擦干净,把烟灰缸放在破损处遮住。走出房间到下面大厅转转,到休息厅坐坐,以缓解有点紧张的心情。无事又回到房间,才十来分钟,进房时发现茶几上的烟缸摆回到茶几的正中,床下铺上了一块小羊毛毯,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好,枕边的盖被翻起一角,床头柜上有几块巧克力。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富贵亲戚家的高贵客人,亲切温馨中有一种别样的尊严。一会,又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心咚咚地跳起来。还是那位服务生,推开门立在外面,非常礼貌地对我指指门,又演示性地开关几次。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每次进房间都没有把门锁上,他才数次来提醒我注意锁门。轻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来叫咱赔茶几的啊!当晚无事,好好地享受一番这五星级房间的别样梦境。

  早餐是从没有见过的奢华:总有数百品种,让人目不睱接。王厂长可是大饱了口福。咱这个水土不服的老毛病又犯了,无缘消受这些人间美味,只好喝点热汤,吃点面包算是过了个五星级的豪华早。太多的选择让人们过早就花费了近两个小时。当地时间上午10时才出宾馆来到太子街购物。这条街应是有钱人的购物天堂:世界级品牌云集,各色人种大包小包。我们一行跟着团长大人到各个商店进进出出,我这个穷乡佬,大多数时间只有跟着闲逛。而走到一个羊毛围巾店,翻译对我说,这里的苏格兰羊毛围巾是全世界最便宜的。一条小围巾,国内也在近两百元呢。听了他的话,进去一看,确实也还便宜:小围巾只要3.59镑一条。算算兜里还有节省下的生活费三十多镑,咱一下就卖了五条,其柔软的手感当然是当时国内围巾无法比拟的。走到一个超市,又有人提出这里的体重磅也比国内要便宜许多。我一看这玩艺小巧,价格不到三镑,也就买下两个。同行最多的一下买了五个(后背不动了还请我帮忙背了一程)。美丽的爱丁堡的一天就在这种采买中渡过!晚饭是各发10英镑自理,哪个都没有出门。七时多,团长召集大家说:晚上八时在爱丁城堡欣赏国际军乐演奏。爱丁堡城堡位于太子街公园附近的山丘上,数百年来是苏格兰皇族的权利集中地,四面悬崖,气势昂然,是一处优良的军事据点,游人可以在这里鸟瞰整个爱丁堡市。城堡的入口处有穿着苏格兰裙的士兵把守,前面一个广场,经常有苏格兰风笛表演。城堡保存的颇为完整,由一组建于15世纪的建筑物所组成,游人可参观圣玛嘉列教堂、苏格兰国家战争纪念碑廊、展览皇冠珠宝的珠宝馆、旧皇宫、旧国会大厦等。有经验的翻译对我说:多带点衣服,最好带上毛衣,城堡上入夜很冷的。我出国没带毛衣,只好学团长,把宾馆房间的大浴巾带了一条围在腰间,外面罩一件夹克。我们住的宾馆就在爱丁堡城堡所在的山丘下,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灯火通明的爱丁堡城堡前的广场,验过参观卷进入广场。广场正面是贵宾台,左右两侧是二十多级的钢结构看台。我们登上城堡左侧的梯级看台,后面山丘下就是太子公园。坐定不久,演奏议式开始,在雄壮的军乐声中,城门楼上燃起了五彩的焰火,城门洞开,各国参演军乐队鱼贯而出。首先是爱丁堡军乐队出场:12名军官骑在12匹带着护面罩,扎着马尾的一色白马上,马儿踏着音乐的节拍,军官和着马儿的步伐,掌声和着城堡下的韵律,中列带着红缨的指挥枪上下起伏,36名号鼓手的鼓音和号音交合,号鼓手后面一大排穿着爱尔兰民族服饰的风笛手吹着古老的曲调,一下就把全场各个国际的人们带入爱尔兰中世纪那幽然的岁月。各国军乐队入场毕,爱丁堡市最高军事长官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开始致辞。大大的月亮带着黄白色辉光从城堡上的云层中穿出,就如一位应景的天外来客,观赏着人世间这难得的大同。致辞后,各国军乐队开始表演,坐在下排的翻译转过头来对我们说:这些军乐队大多是西欧各国的。我想,几时有咱中国军乐队来表演,那一定更帅、更风光!

  风从山丘远处的海面上吹过来,后背凉溲溲的,我解下腰间的浴巾盖在我和旁边同伴的膝盖上,我们中不断有人传出轻轻的不由自主的牙喀声。好在军乐队的表演很快结束退场,我们也就赶快走下这高处不胜寒的看台。回到旅馆后的首要事情就是将热水放满浴盆,人浸入热水中,以驱走那古老爱丁堡城堡上的寒意。

  当天上午要从爱丁堡出发回到曼彻斯特乘飞机回到香港。上午的行程安排有两小时参观爱丁堡南端古城区的时间。我们一行在陈建刚的带领下,顺爱丁城堡下的马路一直走下去,来到一个大十字路口向左行去,不知不觉就置身于古城区了:街心的石板路被世纪的脚步踏摩得光亮如镜;花岗石砌成的高大成片的民居门前吊篮中的太阳花艳丽多彩、窗台上摆放的洋绣球鲜红似火。8月的阳光斜照在一边街道的墙上,使人感受到时间正在这里惬意地休息。就像一群孩子的我们,在这时空隧道中左顾右盼,不知所止。翻译大声提醒:不要太走远了,还要去赶火车的!人们回过神来,转回旅馆,收拾行装,下到大厅。不知是翻译有意安排,还是这样走确实近些。他带我们走出旅馆,穿过大街,进入由一排铸铁栏围住的地方,小石径两旁的花草丛中,立着一块块矮矮的花岗石碑,周围静静地,右侧就是城堡下山丘的悬崖。三三两两的游人脚步轻轻地穿行而过。待走到小径的尽头步出前面的铸铁围栏时,却到了太子公园的西侧。我问翻译,刚才走过的是什么地方,他笑着说,那是一块墓地。啊,这里的人们竞是这样地将生与死不分界限地安放在同样的风光里,可见其民族对生死的参悟,是如何地理性而高深。走在太子公园软软的草地上,看着四周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人们,又似乎感到这个民族是那样地悠闲而无所作为。但忙忙碌碌的中国人现时的作为在哪里呢?有没有放下一切躺下来,晒晒太阳的闲心呢?或说有没有放下一切而永远静静地躺在街心公园的一隅观赏人间美景的达观呢?行到公园的东头,靠太子街边,一座与地面齐平的园形花钟,引起我强烈的兴趣,看到长满鲜活花朵的分针的缓慢移动,我充耳不闻同伴的催促,放下背包,翻出相机,拍下了它在当地时间时分的工作情况。

  火车到达曼彻斯特站,乘上到机场的大巴,几分钟就来到了曼彻斯特机场。只见机场戒备森严,持冲锋枪、穿防弹衣的数名警察牵着狼狗虎视眈眈地立在不大的候机厅,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我们依次在入口检查行李,团长在最后。我们的行李一件一件地过了关。大家正感到松了一口气时,团长的大行李箱还正在检查中,机器的警报器响了起来,团长连行李一起被请到了检查室。总有半小时以上吧,团长还没有出来,看其他人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却有点过意不去了。正好这时出来一位女工作人员对我们大家示意,我快步跟她进到里间。只见团长的大行李箱中的物品堆得满地都是,什么纯毛围巾、披肩、帽子、手套;什么轻便称重器等等。最不可思议的是一大堆摆在地上贼亮贼亮的不锈钢刀叉让人惊疑:出国前,团长不是反复说过,不要将飞机上的一次性不锈钢刀叉留下的么,怎么他的行李里竞有这么多的不锈钢刀叉啊?来不及后悔自个竞是这样地老实而听话,这些不要钱而在国内却见得少的东西却是一件都没有留下。我帮团长收拾地上的物品。团长对我说,他给孙子在曼彻斯特买的小手枪被机器当成了真家伙了,经人工检查确定是玩具手枪。为了不在下次检查中再发生这样的麻烦,这个口岸决定为他开上一份证明,而且要将这玩具手枪放在外面。我问他刚才是放在什么地方。他说我用卫生纸包了放在箱子最中间也被查出来了,唉!(谁知老先生以前出国返回时用了多少不要钱的卫生纸来包他蒙混过关的物品而得逞了啊,关键是此次的物品可是非同一般啦)。飞机正点起飞,翻译说我们还要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着陆,再改乘飞香港的飞机。我听后好一阵兴奋:我这次不是到了两个国家么,就算不能出机场,也能踏到荷兰的国土啊。飞机一会就降落了,哪知不但不能下机,就连机窗的遮阳屏都不能打开。在飞机上面坐等一个多小时后,人们才由此机进入封闭的栈桥过到了另一架大型的飞机。我不但没有脚踏荷兰国土,而且连它的机场都没得看上一眼。只能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还是算在离荷兰国土五米多的空中呆过一个多小时吧。

  飞机平稳飞行,旅途的劳顿使人很快入睡,到醒来时,飞机己在沿咱中国的南海崖飞行了。

  上午11时左右,飞机在香港启德机场降落,负责接待的是与我们和ABG公司合作做上海民生港码头项目的李博士手下工作人员杨先生。我们登上杨先生租来的中巴进入市区,投宿于香港九龙的明爱英莲旅馆。这是家教会投资兴办的旅馆,房间简朴适用,从窗户透进房后的风光:山崖突兀,大树参天,阳光斑驳,鸟语绕林。我独住305单间,放下行李就去街上的商店乱逛。走到一处买电子产品的地方,进去打听有没有助听器。售货员拿出一只小巧的只用挂在单耳上的助听器。一试,有很强的杂音。本打算不要了,却有几个在店内店外站的人围上来,心知这里不好轻意过关,只好花50美元买下来。拿回旅馆一亮一试,敢情还引起了团长大人和宋工程师的兴趣,他们一听只有几十美元一只,连连向我打听在什么地方买的,倒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我告诉他们的地方,他们自去了。在房间试助听器,只是在某个段点有杂音,过此点后就很清晰了,想到耳有点背的父亲能带上这种方便的助听器,心里多少感到些宽慰。一会,团长他们回来了,一人一只,都说不错的,在国内这样的要上千元一只呢。哦,怪不得的!出国前,三弟给了三百美元,要我给他带只好点的手表回去。当天下午,我怕又遇到上午买助听器时的情况,约上人到钟表店去,讨价还价花50美元买了只古董样式的怀表。没想到,拿回住处时发现这怀表的秒针转到某处就不动了。只好再折转回钟表店,店员说只能换品种,不能退货。只好再加上53美元买只《英纳格》手表。

  晚上李博士请吃饭。杨先生早早地在下午5时前就来到了旅馆,说是李博士还在台湾有事,现正要上飞机,下飞机后就直接去饭馆。要求我们在傍晚6时30分赶到饭馆。因这个饭馆开在香港新港区,我们要坐车,还要穿过维多利亚海湾隧道。约近6时,我们登上杨先生叫来的中巴车。车在路上跑,没有其它印象——可能是饿得发昏的原故!只是穿过隧道时才感到它确实深长而壮观。到了饭馆,李博士早已等候在那里了。待宴的小姐是湖北沔阳人,听到我的乡音很高兴。可李博士不容她有思乡之情,从开宴到结束总是有话没话地找她聊。他对大家说:他是这家餐馆的常客。每次来这里都是要这位小姐服务。一边说还一边问小姐:是不是啊?小姐似有似无地点点头,既没笑容也不木然,不知她与李博士到底是熟悉还是不熟悉。席间,李博士请我坐上席。他对众人说,孙先生的厂让我赚了几百万元,我请他坐上席大家没意见吧?弄得人们有点小小不言的无趣。席间他向人们介绍这是云贵的腊肉,那是阳澄湖的螃蟹,还有扬州的狮子头等。只有我这个乡下来的听他介绍着,其他人自顾自地吃着喝着不理会呢。散席后,李博士在后面把我叫住。等其他人先行几步后才对我说:“以后多联系!”哈哈,有趣。

  早餐在旅馆的餐厅,一人份:小半盅稀饭,两只小包,一只小馒头,整个下肚,没有半点感觉。人们随团长出发,先乘公交车到维多利亚码头,再乘渡轮过海湾到达香港新港。这里摩天大楼林立,我们跟着团长来到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大厦前。这是座有如三角形积木似的独领此地高度风骚的大厦。据说由于建设经费太少而让世界顶级设计大师贝聿明先生大伤脑筋,最后才想了这种既能让大厦高又能让大厦省钱的尽量少占地的三角形设计方案。在大厦的左侧就是上香港太平山的有名的铜缆车。排队购票进入与火车车箱样的铜缆车上到太平山顶。下车观察才发现不但车箱是纯铜的,而且这牵引的缆索也是纯铜的。站在太平山顶,整个维多丽亚海湾和香港新港尽收眼底。山顶婍妮的风光和山下繁荣的景象触为一体,在海风与山风的和呜中印入人的心底。中餐就在山上的麦当劳快餐店花15.9个港币买份快餐了事。下午回到九龙旅馆,随团长在旅馆前的旧货店中转来转去。眼看老先生买了不少旧的毛衣之类的,我也下狠心花9.9港币买了件线内衣,回到房间一试,哈!这件内衣被人穿后变形,长得可把屁股全包住。从买助听器,手表,到现在这件内衣,使我悟出“香港购物天堂”是有钱人的天堂!虽说团长在结算各人生活费时给我发了两张50面额的100英镑,但我看到这美伦美奂的钱钞舍不得用出去(这两张50面额的英镑在回国后作为艺术品,一张送给了我的女儿,一张送给了我的朋友)。与英国本土比,香港这块英租地的人文环境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因此,在香港两夜三天的行程,没有大的激情、没有多的印象。而且因时差的关系,也没有记住在香港的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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