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你想喝什么酒?
长沙小狗在桃子湖自选商场的酒柜前问我。
我说,啤酒和白兰地。
长沙小狗当即拿了两瓶白沙啤酒和一瓶XO,自己又要六小瓶“中国劲酒”。
我说,你还真的喝“中国劲酒”?
长沙小狗回头冲我笑笑说,“中国劲酒”不好吗?男人喝一点点,壮阳的。
我们提着酒上了二楼,所有的人都围着龙虎斗火锅,阳光和浪子也来了,隔壁的庄园也在。
我说,酒来喽。
天空看了一下,说又是“中国劲酒”。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
长沙小狗也笑了,说你们这些男人也太没劲了,今晚就给你们补补身子。
我们的龙虎斗其实就是蛇与猫合作的火锅。蛇是从野味餐馆弄过来的,猫,说起来就有点猫腻了。长沙人大都觉得猫上门穷,狗上门富。可是半个月前,邓林的房东家偏偏来了一只小花猫,嫌贫爱富的房东夫妇干脆关起门来打猫,他们把送上门来的小花猫活活打死之后,仍不解恨,动手剥了它的皮,把它晾干,还要吃它的肉,而吃肉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我们的身上。吃着麻辣的龙虎斗,还有那么多的酒入愁肠,这个平安夜注定是不会平安的了。
我要在平安夜的第一秒钟拨通燕子的电话。
说这话的时候,王者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王者提前五分钟下楼去了。
留在楼上继续喝酒的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他们用自己的痛苦下酒。
长沙小狗是第一个把自己灌醉的人,萧然是第二个,长沙小狗和萧然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泪水全部浇在了对方的身上。
萧然正在用他滔滔不绝的泪水告诉女人,男人也会流泪。
庄园和邓林没有喝酒,所以他们现在比谁都忙,他们不停地安慰着,不停的给长沙小狗和萧然递纸巾。邓林房间里的纸巾用完了,庄园跑到隔壁拿了一盒高级纸巾过来。萧然伤心的是心爱的小校花突然离开了他,他说,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长沙小狗伤心的是风流在北京背叛了自己,她说,男人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说完,他们的身体失去了依靠。长沙小狗在邓林的床上痛苦地翻滚。萧然踉踉跄跄地出了门,痛苦呕吐一地。
浪子和阳光放下手中的酒杯,双双走了。
庄园到自己的床上安慰萧然去了,我和天空自斟自饮。
王者去而复返了,他似乎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痛苦就住在幸福的隔壁。
王者说,拿酒来。
我醉眼朦胧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小瓶“中国劲酒”,说没劲了吧,来一瓶。
王者接过酒瓶,拧掉盖子,仰着脖子咕咕地喝了两口,然后“哇”地哭了起来。
邓林吃惊地问,燕子她怎么了?
我靠!她,她居然把老子甩了!呜呜……王者哭了,孩子似的。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邓林问王者。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又和初恋男友好上了,说要跟我分手。喝了一口酒,王者又补充了一句,她的初恋男友现在是个上尉。
燕子上次来长沙,你不是把她摆平了吗?天空问王者,你是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又如何?人家是萝卜拔了洞还在,无所谓,大不了又塞一个萝卜进去。
王者一个劲地喝闷酒。
我也跟着喝,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我两眼昏花地说,燕子八成是给人捷足先登了,听说女人的心是属于第一个男人的,要是被第一个男人弄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孩子王,不就是个女人吗?天涯何处无嫩草,大不了再找一把嫩点的。
王者的泪水又冒出来了,无限伤感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燕子没有了,这辈子我是很难爱上别的女人了。这当然是废话,刚失恋的男人都会这么说,可是事后呢,见了别的女人还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王者也不例外。
天空心疼地说,孩子王,别喝了,再喝你会醉的。
王者用衣袖抹了一把泪水,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来老苗,干杯!
我举起空空的酒瓶和他重重地碰了一下说,干!
最后一滴酒滴在了我的嘴边上,我用舌头舔了舔,舌头打直了,没舔着。我说奶奶的,我们就别提女人了,说说诗歌吧,说说狗日的诗歌!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稀里糊涂地骂了起来,妈的,我操,前两天我在图书馆里看了一个女诗人的诗歌,好像还获得了一个什么10000元的全国大奖呢,人长得还蛮漂亮的,至于她的那些诗歌嘛,我就不敢恭维了,什么乳房啊处女膜的,还说什么爱啊,在大街上随便遇上一个男人就做了,简直就是用诗歌在手淫。
酒气涌上来,我打嗝。然后醉眼朦胧地说,苗得雨我,我刚写了一首《夜读一位女诗人的获奖诗篇》,要不要,给兄弟们朗诵一下?
天空说好啊,好啊,说了一晚上的情啊爱啊,多沉闷,多痛苦,来点高雅的诗歌,解解酒。
我双手抱拳,摇头晃脑说,那就献丑了,请多多指教。然后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朗诵起《夜读一位女诗人的获奖诗篇》,我微闭着眼睛,内心是愤怒的——
阅读之前
我必须把房间的灯熄了
把床头的灯调到
与女友第一次做爱时的
那个亮点
女诗人近照。青春。漂亮。性感
女诗人的下面是一组获奖的诗篇
今夜,我的阅读将从脸蛋开始
一点点往下
“乳房”是第一个让我激动的字眼
我的目光在她的“乳房”上逗留了
两秒钟。两秒钟足以让我完成一次
对女人的进入
一把“钥匙”就这样进入了“锁孔”
打开暧昧。是一把锁配置几把钥匙
还是几把钥匙在随意地开启一把锁
今夜,锁不住的呻吟
而“处女膜”是男人永远兴奋的三个字
今夜,穿过“处女膜”的那一声“妈呀”
很可能叫醒了一个男人与女人骨子里的
某种幸福与疼痛
钥匙还在锁孔里不断地扭
幸福与疼痛还在延续
我不得不从最后的锁孔里
拔出钥匙。让男人的身体
开始愤怒
我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便响起了一小片叫好声和掌声。
诗歌果然是一副最好的醒酒剂,真不可思议,我昏昏沉沉的脑袋豁然清晰了,头痛欲裂的感觉也荡然无存。我这一朗诵,长沙小狗的酒也醒了许多。
长沙小狗在粉红色的床上咯咯地笑,她说大狗,两秒钟就能完成一次对女人的进入,你也太夸张了吧,一听就知道你还没有干过那事。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我的脸顿时红了,火辣辣的。
我说长沙小狗,你醒啦。然后解释说,诗歌这玩意,来源于生活,又超越了生活,对女人的进入,只是一种意象而已,两秒钟足够了。
天空在一旁连连说,足够了,足够了,“滋溜”一下就进去了。
跟你们说一件这方面的趣事吧。还没开讲,天空就哈哈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他才说,自由撰稿人姜汤你们知道吧。有一次,他到歌厅去玩小姐,玩得高兴了,想干那事,和小姐讨价还价,小姐要两百块,他从身上抠抠搜搜,只有一百块毛票,于是要求小姐打个五折,小姐不同意,他说这样吧,只有一半的钱,那我就只进去半截,怎么样?小姐迟疑了一阵,勉强答应了,薄利多销嘛。谁知正式交易时,他“滋溜”一下全送进去了。事后小姐谴责他违约,先生,你说只进去半截的,怎么全进去了?姜汤告诉小姐,他说的是后半截。小姐这才无言以对。
天空,长沙小狗,邓林和王者都笑了,只有我没有笑,姜汤的这个“趣事”我早在书本上看了十几遍了,千般一律的,剽窃!不是姜汤在剽窃别人的,就是天空在剽窃别人的,然而谁剽窃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博得众人一笑,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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