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我们在屋子里玩了一个下午的三打哈,王者突然把我拉到后面的樟树林里,吞吞吐吐地问我,老苗,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说吧,别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帮。
王者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这个,这个……你能不能帮我去弄个套子回来?
弄了半天,这小子是要我帮他买避孕套。我说,你小子自己去一下不就得了吗?王者面有难色地说,我刚才在大药房的门口转了几圈,就是不好意思进去,万一要出示证件什么的,怎么办?
你小子傻呀,都什么年代了,买个套子还用得着出示证件吗?我哈哈笑了起来。
我怎么看都还像个学生,你怎么看都像个社会青年,老苗,还是你帮我一下吧,求求你了。
想想也是的,王者长着个娃娃脸,怎么看都有点未成年感觉,我就不同了,长得五大三粗,肥头大耳,如果是换一套好点的衣服,比老板还像老板。
你什么时候要用?我问。
今天晚上。
那你小子把裤子脱了吧!
脱裤子干嘛?
听人家说,套子也有小号、中号和大号的。我说,让我看看你的东西有多大!不看我怎么知道你要用多大的套子?王者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那……你给我买小号的吧。
接过钱,我二话不说就往山下跑。
登高路上有一个湖大计划生育药具专卖店,离东方红广场不远,可是到了东方红广场我又犹豫了,登高路上人来人往,而且不时有熟人跟我打招呼。湖大计划生育药具专卖店红色的招牌就在眼前,黑色的门帘低垂着,偶尔也有一两个成年男女进去了,又出来了。门帘不远,我只要跨五大步就可以进去了,可我就是迈不开步子。我在登高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十五圈,不时地瞟一眼黑色的门帘,内心充满了恐惧。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象鼻嘴,王者正在门口张望。
他小声问我,弄到了没有?
我说还没有,你小子别急,天还没黑呢,等天黑了我再去一趟,肯定能行。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我从山上下来,避免遇上熟人尴尬,我这次没有往湖大,而是朝师大去了。晚上的天气已经是呵气成冰,可我的身上却粘粘的,我知道这是一种叫做虚汗的物质在一个劲的往外冒。我沿着新民路往荣湾镇的方向走,新民路口有一个新民大药房,我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药房里灯火通明,我像个贼一样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发现在药房的角落柜台上摆有“计划生育药具”的字样,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低着头走了过去。
一个声音悦耳的女孩迎上来问,先生,你要买什么?
我,我……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和脚都在抖动。
要买药的话,请抓紧时间,我们九点半关门,还有几分钟。女孩的声音很好听,而且觉得耳熟,我忍不住抬头起头来。
苗得雨!
小糖!
我们几乎是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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