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糖面带微笑地问我,苗得雨,哪里不舒服?要买什么药?
当然是那里不舒服啦,我要买这个。不知是料到时间不早了,还是出于对小糖的一种心理报复,我指了指柜台里的避孕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很热情地问我,要男式的还是要女式的?没想到避孕套还有男式和女式之分,我愣了一下,说当然是我用的啦。
你要买什么型号和牌子的?
大号的,牌子嘛,质量好一点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快感。王者要小号的,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在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子的面前,我总不能说自己买小号的吧,让她小瞧了,我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看了我一眼,脸更红了,她说就拿这种吧,泰国进口的超薄型,很多人买的。
你要多少个?她问。
给我拿一百块钱的。
一百块钱?她说,能用这么多吗?
我说不多,不多,每天晚上都得用十几个呢。
我接过一大堆盒子,跑到收银台付了钱,收银小姐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把它装好后,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接过塑料袋,溜出大门。
这一刻,我的心早已飞出了身体。
走进湖大的第一天,我脑子里跳动着关于未来的种种遐想。一个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就这样轻飘飘地飘进我的眼帘,我简直不敢相信,长沙会有如此单纯如梦的女孩存在,女孩与我擦身而过,很快消失在校园的绿荫之中了。第二天步入教室时,我惊喜地发现,那个单纯如梦的女孩居然和我同班!她的脸阳光般明朗,浅浅的酒窝里盛满了微笑。后来室友林木告诉我,她叫唐果。不过班上的同学都叫她小糖。因为她的年龄最小,最主要的是,她比别的女生都单纯。用林木的话说,小糖可爱得像个布娃娃,有机会真想在她胖乎乎的脸蛋上咬一口。
我们男生宿舍的至理名言是,大一的女生纯,大二的女生俏,大三大四的女生随便抱着去睡觉。到了大二,班上的女生都热火朝天地谈恋爱了,惟独她身单影只。班上的男生都说,小糖只能远观,不可亵玩!这也是我的感觉。
大学四年,我和林木争先恐后地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一些类似豆腐块的小东西,常往收发室跑,小糖的信都是由我转交的。即使林木拿到了小糖的信,也会交给我。他知道我对小糖有那么一点意思,老是鼓动我去追她。但我似乎只满足于给她做“邮差”,理由很简单,她的那声“谢谢”小溪流水般动听。每一堂课,我都是她“最坚强的后防”。我喜欢她的背影,就算前面空着大排位子,我也要拣她后头的空位坐,她发愣的样子,就这样触动我的灵感。
我就这样望着小糖的背影写诗,拒绝了所有的爱情。爱她,我并没有去打搅她,甚至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贴心的话。其实,我并不是那种腼腆的男人,不开口的原因说出来也许会让人笑话。许多次四目相对,我们的嘴唇只是微微一动,便过去了。我不敢向她说出内心的爱。有一种情感犹如精致的景德镇细瓷,我害怕一碰就碎。没想到,我和这个单纯如梦的女孩会因为一个避孕套而再次相遇。我们的相遇是尴尬的,我是在给别人买避孕套,而她是在给别人卖避孕套。
我满腹心事地回到象鼻嘴,王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在路口火烧火燎地张望。我把一大袋东西递给他,说是一百块钱的,够你小子享用一阵子啦。晚上,王者和长沙小狗果然又有了鱼水之欢,很不好意思的是,我买回来的家伙太大了,一不小心,那家伙躲在长沙小狗的身体里不肯出来了,为了让那个家伙出来,王者和长沙小狗错过了新年的第一轮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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