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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区的床在尖叫 上部 象鼻嘴 我的狗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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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背着爱情空空的行囊回到长沙的。天空在信中说自由撰稿人姜汤和情诗王子萧然正在长沙与他同处共事,所以我就去了,顺便在长沙找找清纯如水的爱情。我离开家的时候,路口的那棵老槐树开始叶落归根了,喜鹊的巢穴像一只弯弯的小木船搁浅在空中。凌晨五点,我从老槐树下经过时,耳畔响起了朋友的诗句:“当我意识到用来安顿飞翔的仅仅是一些粗糙的树枝和枯草,我就不敢在槐树底下抬起头来。”


  仔细一想,身后的吊脚楼何尝不是一只鸟巢呢!


  我就像一只离开鸟巢的鸟。


  天空在长沙不停地搬家,像一只把家安在背上的蜗牛,但我还是在岳麓山下的象鼻嘴找到了他。天空穿着一件蓝色的风衣,竖着衣领,带钩的鼻梁上搭着一副细而长的金边眼镜,一双不大的眼睛在细长的镜片后面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比一年前更瘦了,瘦得像一根竹竿似的立在我的面前,这让我感觉到在长沙做一个诗人还真他妈的不容易。


  再看看天空住的地方,房间大概有八平方,是一层楼的平房,唯一的窗口是靠近天花板的一个圆形孔洞,孔洞里的抽风机沾满了油烟,显然以前是做厨房用的,房间刚翻新过,刚粉刷过的墙壁和天花板有点像老妇人的屁股,斑剥花白的,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而刺眼。前门的墙壁靠着一张高低床,下铺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民间诗歌报,什么《小蚂蚁诗报》呀《七十年代》的,上铺的墙壁上贴着两张美女画像,其中有一张是性感十足的陈慧琳,另一张是一个外国女人性感张扬的裸体照,一枚生锈的图钉按在她的那里了,让人觉得按图钉的人有点龌龊。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漆色斑剥脱落的办公桌,旁边有三条旧椅子,其中一条椅子的一条腿断了,是一节树枝用红色的纤维绳子捆绑着。后门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不大,绿色的框架,镜架上放着一把脏兮兮的红色小梳子。墙角的地板上堆满了书籍,大多是与诗歌有关的。前门与后门对着开。前门通向厅堂,不大的厅堂里,有两个液化气灶,分别靠着两面墙壁,其中小一点的液化气灶是天空租来的,大一点的液化气灶是房东用的,房东住在左边的厢房里。后门是一条两尺来宽的水泥过道,租住在这里的人们大都从后门走。过道的后上方是一片茂密的樟树林,一条黄泥巴路以15°进入樟树林里。唯一的公共厕所建在110米以下的牌楼路边上,樟树林自然成了男人与狗方便的地方了。天空私下里告诉我,有一次他和萧然对着一棵小樟树尿尿的时候,隔壁小女生养的那只哈巴狗也把一条后腿挂在旁边的一棵老樟树上,挺诗意的。


  我去的时候,自称是中国十大自由撰稿人之一的姜汤已经走了,不做汪国真第二的萧然还在。后来我从长沙小狗的嘴里得知,他们原本是住在荣湾镇,半个月前为两个女生闹翻了。他们到长沙幼师学校搞文学讲座,受到少男少女们明星般的追捧,其中有两个小女生竟然追到他们的被窝里,并在又脏又臭的被窝里睡了一夜。三条光棍面对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女生难免有些邪念。年近四十的姜汤更是欲火攻心,几欲破窗而入,萧然开始亦有霸王硬上弓之心,后来临阵倒戈,与天空做了一回护花使者,共同声讨姜某,他们差点动了刀子。


  第一次见到长沙小狗是在我抵达长沙的这天下午。天空正在床边的办公桌上写一篇与诗歌有关的演讲稿,高低床的上铺,我和萧然正在一张臭被窝里谈论女人,长沙小狗来了,她在离后门还有点远的地方大喊大叫,汪国真第二,快点开门!我们的谈论不得不在一张处女膜上停了下来。


  Openthedoor!0penthedoor!


  长沙小狗嚷嚷着,啪啪啪地踢门,泡沫做的鞋一下又一下撞击在门板上,发出软绵绵的声响。


  来啦,来啦。


  天空应喝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在稿纸上添了一个什么字,然后把那支粗大的英雄钢笔在桌子上重重一放,他说了声“搞腚”,然后嗬嗬地开门去了。


  就在这时,萧然突然用他又脏又臭的脚丫在我的裤裆里轻轻扒了一下,悄声说,这个八十年代的新新人类就是不一样,真她妈的过瘾!


  我在心里嘀咕,怎么又是一个不穿裤子的八十年代?


  在我的意识里,八十年代生的女孩子是不穿裤子的,她们思想前卫,做事说话毫无顾忌,她们的大腿似乎随时向男性敞开着,来者不拒。不过长沙小狗是穿着裤子来的,披着一件厚厚的风衣。她一进门就问天空,老大,你说的那位诗人来了没有?天空说来了,正在床上等你哩。


  是吗?


  长沙小狗抬头看了看我说,你就是苗得雨呀,快起床,再不起床,我可就上来了。长沙小狗开心地笑了,露出一颗漂亮的小虎牙。小虎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在我们老家,长着小虎牙的女孩一点都不可爱,也不能爱,因为在那里生活的人都觉得长小虎牙的女孩是克子孙的命,不宜做婆娘。在我们老家,你很难看到长着小虎牙的女孩,不是那片土地上的女孩没有长小虎牙,而是让大人给拔掉了。长沙小狗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长着小虎牙的女孩,我甚至觉得她的小虎牙很漂亮。我说,一见面就上床,是不是太猛了点?我笑了,笑得有点牵强。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担心她会真的爬上来。我对长沙女孩的恐惧由来已久,特别是这种八十年代的小辣椒。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内裤就让一个长沙女生在男生宿舍里给扒掉过一次,胯下的东西都露出来了。我还耳闻目睹那个小辣椒在男生宿舍202寝室里单枪匹马和五个男生连续做爱的过程,硬是把五个男生弄得筋疲力尽,第二天全体缺了半天课。然而担心归担心,但我还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因为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尊严,不好意思,我的下身只有一条内裤,这条内裤破了几个重要地方不说,而且有两个月没洗了,简直臭不可闻。


  上来吧!


  我口是心非故作大方地揭开被子一角。萧然的臭脚丫露出来了,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从被子里释放出来,充盈了整个房间。嘿嘿,这种气味至少有五分之二是我的功劳。我在心里暗笑,内心的笑永远都是最灿烂的,没有人能听得见。


  长沙小狗笑骂了一声臭男人!然后开始脱衣服,她随手把她的风衣挂在离我鼻子只有两寸不到的床架上,浅灰色的风衣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这种淡淡的奶香就像空气清新剂,至少可以冲淡我鼻孔里的臭味。在这种淡淡的奶香里,我又把长沙小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感觉顺眼多了,而且还多了几分可爱。她的长发披肩,她的脸娇嫩带有桃花,五官精致而敏感,眼睛聪慧温和,白晰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精致的银项链,黑白相间的斑马服,就像是她身上的一层皮肤。很明显,衣服里的身体是半成熟的,处处流露着倔犟,倔犟的胸脯,倔犟的屁股,倔犟的大腿,我甚至想,她的某些地方也是倔犟的。


  长沙小狗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要和我们上床的意思。她把一台银白色的CD机轻轻地放置在了天空面前的桌子上,征求性地看了他一眼,说老大,我们来一曲《红旗下的蛋》,如何?


  天空笑了,头也不抬地说,好啊好啊,今天就来他妈的个《红旗下的蛋》!


  音乐响起,并不疯狂的摇滚音乐。长沙小狗随着音乐的节拍向后门摇摇晃晃地走去,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理顺了一下头发,然后又摇摇晃晃地回到桌子前,窜起,“啪”地坐到桌子上。


  天空拉了拉搭在鼻梁上的小眼镜,乜了她一眼,说了声“猛女”,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演讲稿。


  那支英雄钢笔在长沙小狗的指间娴熟地旋转着,像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腕着漂亮的花。


  长沙小狗面对天空嘻嘻哈哈地说,老大,你的钢笔啵,这么粗,难看死了。


  难看!不会吧?


  天空笑眯眯地拿掉小眼镜,对着长沙小狗嗬嗬地挺了挺身子骨,粗大一点的好,又粗又大的最好,握着过瘾!


  小妹妹,那支不算大,他还有一支更粗大的金芯钢笔呢?躲在臭被子里一直默不做声的萧然突然发话了,这个山东汉子说起话来鼻音很重。


  什么?还有比它更粗的?那会是什么样子?长沙小狗马上来了兴趣,嘴里直嚷嚷,老大,老大,快点拿出来,让小妹妹看看你的金芯钢笔到底有多大!


  天空急了,连连说,没有,没有,你别听他汪国真第二瞎掰。


  长沙小狗不信,从桌子上跳下来,自个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办公桌有四层抽屉,她一个抽屉接着一个抽屉地往下找,屁股翘起老高,她的两片屁股真好看,就像两瓣剥了皮的橘子,鼓瑟瑟的,翻到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时,那条黑白相间斑马弹力裤的弹性似乎到了极限,硬是把两片屁股丝丝入扣地勾勒成了两大两小的四瓣。


  萧然从被窝里坐起身来,盯着下面那个鼓瑟瑟的屁股,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悄无声息地劈在其中的一条裂缝里了。天空,你就主动点,拿出来,让咱们的小妹妹看看你的金芯钢笔嘛!萧然的笑声很暧昧,充满了男人的兴奋和快感。


  汪国真第二,你给我闭嘴!天空显然恼火了,他拍着桌子“嚯”地站起来。


  长沙小狗顿时花容失色,拍着胸脯娇嗔不已,老大,干什么呀,吓死人啊!


  天空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一个男人的尴尬与愤怒。


  汪国真第二,你老实交代,天空的金芯钢笔在哪?长沙小狗抬起头,满脸期待地望着上铺。窝了一肚子火的萧然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挺了挺186厘米的身子骨,大声吼道:我——不——知——道!高低床在他的脚下剧烈地晃动着,吱嘎吱嘎地乱响。


  长沙小狗两股瑟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再看看萧然,睡裤挺得老高,像是撑着一把伞,显然是刚才长沙小狗的屁股起了作用,那玩意仍然处于极度兴奋之中。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并恰到好处地来了两句广告词,我说做女人挺好的,做男人也挺不错。


  长沙小狗的脸顿时红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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