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要在这个地方呆上一年半载的,我一定要写写这片土地和土地上有爱情。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吴光景一拍大腿站起来,说原来你是个大作家,我就有你要找的写作题材。
吴光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风流韵事。他如何认识五个四川妹,如何在桥洞和草丛里做爱,如何分手的,然后总结,五个四川妹,没有一个是真货。
玩了这么多打工妹,难道就没有一个是处女?我问。
吴光景说,处女倒是有一个,不过她是个河南妹子。然后,他又谈起如何与工友打赌,如何追河南妹子,如何在集体宿舍破的瓜,如何爱得死去活来,如何流泪分手。他只说得泪流满面,叹息连连。
不知不觉中,已是凌晨一点,我突然感到屎尿急。我要他暂停一下,问他,哪儿有厕所?
这个鬼地方哪有厕所,想方便,到后面的荔枝林里随便来一下就可以了。他说这样吧,我陪你出去一趟。
我顺手从床头拿了一张《深圳特区报》,刚走到路口,一束手电强光射了过来,有人喊了一声,站住!我们当即站住了,只见三个穿着制服手提铁棍的男子朝我冲过来,其中一个男子吼道,我们是治安队的,把暂住证拿出来!
屎尿憋得厉害,我没有工夫跟他们解释了,我愁眉苦脸地喊了声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哪儿有厕所?那名男子把手中的铁棍往小山上的荔枝林一指,说,问什么问,到那里随便解决一下得了。我哼哼唧唧地朝荔枝林快步走去,还没来得及钻进荔枝林,屎就出来了,我蹲路边屙了起来。
我回到租房时,吴光景不在,显然是被治安队带走了。
半个小时后,警笛划破夜空,警车在107国道上呼啸而过。吴光景衣衫不整地跑回来,鼻青脸肿的,还流着鼻血。他一进屋就收拾东西,神色慌张地说,兄弟,我被治安队打了,这里我不能住了。
治安队凭什么打人?我问。
我没有暂住证,他们就把我带到一片偏僻的草地边,要我交两百块罚金。我说没钱,他们就搜身,把我身上仅有的十多块钱拿走了。我要他们开收据,他们不给,有一个治安队员骂我是“衰仔”,然后一脚把我踢翻在地上。我爬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对讲机响了,牛山有人抢劫,要他们过去增援。临走时,小个子治安队员狠狠地打了我两巴掌,他要我站在原地别动,说我要是敢跑,今后抓到就往死里打!他们一走,我就逃了回来。吴光景抹了一把鼻血,说九头村是不能呆了,我得换个地方躲一阵子再说。
那你怎么不办个暂住证?
我是办了暂住证的,进厂时就交了暂住费,只是厂里没有把暂住证发给我,因为外出,有个厂牌就行了。
那你的厂牌呢?
厂里收回去了。
吴光景提着一个塑料袋,步履蹒跚地出了门,很快溶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我赶紧把门闩上,又用一根木棒把门顶住了,然后惊魂未定地躺在床上,我的手往裤裆里摸了摸,裤裆里的东西还在。我躺在床上开始数小白羊,1,2,3……一直数到1055只小白羊时,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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