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写字台前,望着玻璃下的字母发呆。
表哥。山珍在门外轻轻地叫我。
我问,有事吗?
能不能给我两张纸,我想给同学写封信。
你自己进来拿吧,门没闩。
山珍推开门进来了,整个人都靠在写字台上,身上刚洒了花露水,她身上的那股狐臭味经过廉价花露水短时间的中和,形成一股又香又臭的怪味,我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我赶紧撕了两页稿纸递给她。她拿着稿纸出去了,我问她是不是背着我的表弟跟哪个小男生写情书?她在隔壁笑了,说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给闺中密友报告情况的。我又问她闺中密友长得漂亮不?她说绝对正点。
把你的闺中密友介绍给我,怎么样?
好啊,我这就写信告诉她。
我走出去,说,能不能把她的信给我瞧瞧?
山珍当即掏出一叠信,把最近一封递给我。
你多大?我问。
十八岁。山珍又补充了一句,十月就上十九岁了。
不对呀,你同学今年读初一,就算你八岁读的书,小学六年,初中一年,加起来也只不过十五岁。我盯着她,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多大?
山珍胖乎乎的脸微微一红,嗫嚅说,表哥,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我的鹏哥哥哦?
我点点头,说当然。
十四岁。
山珍的声音很细,但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山珍和杨鹏是两年前认识的,也就是说,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她还不到十三岁。我把山珍重新打量了一遍,她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孩子的稚气,她的身体虽然比成熟女人还丰满,但这种丰满有臃肿的水分。
我没有把惋惜写在脸上,而是笑嘻嘻地掏出信来。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信上的称呼是“庄重小姐”,从信的内容看,山珍是经常在信中提到杨鹏的,上面有美好的祝福。紧接是闺中密友的“战报”,说初三有个英俊潇洒的男生正在追她,说这是“自己和第五个男生干那种事”。
我把信放回信封里,递给她。
夜里,隐隐听到山珍在隔壁轻声喊,表哥,表哥。
我翻了一下身子,问有事吗?
隔壁说,没事,只是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你说吧。
表哥,我真的很爱我的鹏哥哥,害怕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年龄这么小,在他的面前,我只会撒撒娇,我无法把握住这份沉甸甸的爱情。如果他知道我才十四岁,他肯定会离开我的,我只有一个信念,用身体留住我心爱的鹏哥哥,等我真的长大了,一定嫁给他。现在,我的心真的很累,希望你能帮我死守这个秘密。
放心吧,庄重。
不,表哥,你得叫我山珍,我现在是山珍。
山珍,你为什么不读书呢?
因为姐姐。
你的姐姐怎么啦?
姐姐考上大学了,要很多钱,家里条件不好,我只能弃兵保车。
所以你就借别人的身份证出来打工?
嗯。
你真伟大,跟我弟弟一样。
是吗?
是的,当年为了让我上大学,正在念高中二年级的他毫不犹豫地从父亲的手中接过了牛鞭,耕田种地,我是踩在他的肩膀上,才能走得这么远。
山珍在隔壁笑了,说兄弟姐妹的,有什么踩不踩的,脑瓜子灵光的就读呗,和你一样,姐姐是搞艺术的。
她写东西?
不,画画。
她叫什么?
庄园。
庄园?师大的庄园?
是啊,你们认识吗?
当然认识,我们一起吃过火锅呢,她蛮漂亮的嘛。
是啊,同是娘老子弄出来的,她这么漂亮,可我……
院子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到处都在敲门或者踢门,吼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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