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队的办公室设在二号胡同横生的一条小巷里,出了院门,前行30余米,向右拐100来米,就到了。房东把我带到办公室门口就走了,我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不安,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厅里没有人,我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大厅,进门的左边墙上开了一扇铁窗,铁窗边挂着一排蓝皮工作记录本,铁窗下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办公桌,一条转椅,转椅也是黑色的,正面的墙上写着:维护新村治安,依法打击犯罪。下面是新村治安队员的光荣榜。左面墙上挂着两件灰色制服,有十几根钢管和铁棒靠在墙角,长短不一。办公大厅里面还有两间房子,其中一间关着门,一间虚掩着,我凑到门边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这可能就是臭名远扬的“黑屋子”了。吴光景在“黑屋子”呆过两次,他说被抓的人都关在一个很黑的屋子里,被抓的人在进入黑屋子前,皮带、皮鞋之类的硬件都下了,是提着裤子,光着脚丫进去的。
我不安地在厅里走动着,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门里有人应道,有什么事啦?
我说是你们让房东叫我来的。
门开了,出来一个高个子,是上次查房的那位队员。
高个子问,你叫苗得雨吧?
我说是的。
这里有你一封信,是从恒星那边转过来的,里面好像有粉状异物,你必须当面拆信,看里面是什么东西?高个子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把信取出来,递给我。我接过信一看,是长沙小狗从长沙寄过来的,里面鼓鼓的。我捏了捏,是粉状的,不知长沙小狗在信封里搞什么鬼。
我说,能不拆开吗?
不行。高个子一脸严厉,你必须马上拆!
手抖得厉害,我好不容易才拆开了信封。我拆信有个习惯,从不撕烂信封,所以每次拆信都小心翼翼地。一拆开信,我就笑了,信封里竟然装着两小袋雀巢咖啡。治安队还以为是海洛因之类的毒品呢,长沙小狗也真是的,让我虚惊一场。
这个夏天,我得了可怕的怀旧症。吃着干干的麦片给你写信,才发现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你在东莞还好吗?是否还经常一个人喝闷酒?你曾经是一个谈性色变的男人,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不知怎么搞的,我对性越来越冷淡了。男人,我是看透了。他们对你死心塌地必然是有所企图,想要你的身体大概是最主要的吧!不怕你笑话,最近有男人躺在我的身边自慰,而我则一片漠然!我的心情不好,或者是不爱这个男人,我是不会把自己交给他的。可是,他们宁愿睡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的身体自慰,也不愿去找别的女人。有男人说看到我的身体才能产生冲动!我从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那么大!我挺讨厌男人的冲动的,我觉得他们就像野兽,让人无法接受!他们怕伤害到我的身体,可是又离不开我的身体,所以他们选择在我的面前自慰。可是,我竟然没有感动!现在除了王(者),我的身边仍围着几个死心塌地的男人,好像没有我,他们就不能活了,这让我倍感压力!十七岁了,想自食其力。有段时间白天上课,晚上到“长沙美食娱乐城”当服务生,先在餐饮部后在娱乐部,见识了各个阶层的男人,感觉KTV里很龌龊,白天里正人君子,夜里到了里边丑陋不堪。里面的坐台小姐有几十个,看着她们为了金钱浪费青春,糟蹋自己,真为她们感到羞耻。前天看完了渡边淳一的《泡与沫》,日本人的写作非常传统,大胆的性描写也很含蓄,这令我很欣赏,不像国内许多知名或者不知名的作家,对性的描写太过火或太频繁,令人索然无味。看过王朔的痞子文学吗?他的文风我不欣赏。这两天我在看《儒林外史》,感觉还不错。随信寄上咖啡两杯,喝咖啡就像是在品尝一种人生,刚喝是苦涩的,但在咽下的一瞬间,便觉得人生的酸甜苦辣一下子全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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