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刀低头思忖了一会,摇摇头说,真的记不清了,漂亮的不漂亮的加起来,应该不下一百个吧。
这么多啊,你玩女人跟开酒瓶盖似的!我一声惊呼,惊呼过后,我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刮目相看,夏一刀这个人嘛,要长相没长相,身高不过160厘米,一个医生家庭,经济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就是会写点东西吗?我实在想不到他还有什么优秀之处,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几年工夫就玩了这么多女孩子。我开始为男人感到悲哀,因为至少有五十八个男人又要做王八了,五十八个家庭哪,会不会生活在某种破碎的阴影之中?
夏一刀晃动了一下脑袋,得意洋洋地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嘛,生下来就是给女孩子开窍的,要是没有男人哪,女孩子就是一窍不通。他喝了一口酒,歪着脑袋问,苗得雨,被你开窍的女孩子也不少吧?
我的脸红了,喝酒时脸本来就有点红,但我还是感觉得到自己的脸更红了,我嗫嚅说,一个都没有。
什么?夏一刀显得比我更惊讶,不会吧,一个都没有?
你的运气就这样背?夏一刀的话锋忽然一转,说,还真有这样背的男人,三年前我在校图书馆看了一本杂志,上面有一篇文章说,有一个大款为了给女孩子开窍,他走南闯北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结果都是一些二手货。好不容易在深圳遇上了一个歌女,开了窍,大款哭了,他说这年头能碰到一个处女还真他妈不容易,要歌女做他的女人,歌女不同意,并责问他,你可是有老婆的,你对得住她吗?那个大款一听提到老婆就火了,对不住她?我还没跟她算账呢!你知道吗,第一个给我穿破鞋的人就是她了。后来,大款把几千万资产转到歌女的账上,歌女还是不愿做他的女人,大款想不通,结果赤裸裸地吊死在深南大道的一棵树上。
这本杂志我也看过,上面还有我的一组诗歌。我笑笑说,一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运气背,而是根本没有玩过女人。
什么?没有玩过女人?夏一刀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最近你不是和一个女孩子住在一起吗?
那是别人的老婆。
别人的老婆?我怎么没看见她的老公?
我解释说,人家的老公在九头村上班,只是偶尔来一两次。
原来如此。
这时,隔壁响起了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呻吟声。夏一刀往嘴里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嚼说,演唱会终于开始了,并不疯狂的摇滚。他从床上抓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说,喝酒!两个男人在这种“摇滚演唱会”的背景下喝酒,说女人。一滴香似乎不再是一滴香了,而是海马鹿鞭,食欲空前膨胀起来。隐隐约约地,我想起了喷火器和黄头发女人,想起了艺术与妓女,我忍不住问夏一刀,艺术与妓女……到底……有没有关系?酒喝多了,我的舌头有点大。
夏一刀喝醉了,不清不楚地反问我,兄……弟,我……我问你,文学……是不是……艺术?
我说,应该……是吧。
夏一刀眼皮一翻,怪笑说,那……就对了,文学……是……婊子,被……我们……这些……文人……搞来……搞去,艺术……也……一样,是妓……女。说完,一头倒在床上,手中的酒瓶子从床上掉到了水泥地板上,很响,只是没有破,骨碌碌地滚到箱子左边的墙角里,砰地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隔壁的“摇滚演唱会”戛然而止。我醉醺醺地看了看腕表,凌晨一点三十二分,隔壁的“摇滚演唱会”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夏一刀。
夏一刀。
我喊了两声,没有动静。我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小阁楼摇摇欲坠的,一点都不牢靠。艺术就是妓女,妓女就是艺术……我念念有词地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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