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晚上没事，我们在房间里玩三打哈。三打哈是长沙人对扑克牌的一种玩法，玩牌的四个人可根据自己手上的牌估计分数，谁喊的分数最低谁坐庄，其他三人联手对付庄家，“哈”在这里是“傻瓜”的意思，以少胜多是三打哈的魅力所在。
钻了120回桌子之后，长沙小狗把牌一推，哈欠连天说，不玩了，我得回家。我的妈呀。刚拉开门，长沙小狗就急得跳了起来。我们这才注意到，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积雪差不多有两尺深了。长沙小狗在门口不断地跺着脚，叫苦连天。
我说长沙小狗，今晚是回不去了，你就留在这里过夜吧。
在这里过夜？长沙小狗犹豫了，面有难色地看了看我们，说，你们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我不敢。没想到长沙小狗也有不敢的时候。我说天空，萧然，我们都不睡了，陪长沙小狗玩个通宵，怎么样？
他们说，好吧。
玩了一会三打哈，我们觉得腻了，又换了一种玩法，双升级，从3打起，我和长沙小狗是一对，天空和萧然是一对。说好要打通宵的，然而一轮下来，萧然把手上的牌一扔，说不玩了，睡觉。天空也嚷嚷，困死人了，还是睡觉吧。
不会吧，才两点哩，你们都睡了，我一个人怎么办？长沙小狗心慌意乱，嘟着小小的嘴巴。
萧然双手一撑，窜到上铺，整个人往被窝里一钻，说小妹妹，还是上来和我睡觉吧，暖和。
天空往下铺的臭被窝里一躺，说，还是和老大一起睡吧？
萧然说，和我在一起肯定过瘾。
天空说，跟我在一起绝对安全！
我笑了，说长沙小狗，在肯定过瘾与绝对安全中，你选择一个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说，难以取舍啊，我们还是抽签吧，这里有三根小竹签，两长一短，短的就抱着长沙小狗睡觉。我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他们肯抽签，他们谁也别想抱我的长沙小狗，嘿嘿。这两个傻瓜果然上当了，说抽就抽。长沙小狗不干，她瞪了我一眼，说大狗，大狗，你想得倒美的嘛。
我本来想帮她的，没想到她误会了我。但转念一想，假如自己是个女人，也会这么想的。虽然我对长沙小狗没有邪念，可是两个年轻的身体往被窝里一躺，难免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萧然说，还有六个小时，我们每个人睡两小时。
这个折中的办法对三个男人来说都有好处，但天空还是有意见。天空说，两个小时，我先睡。
萧然说，一个小时，我先睡。
天空说，半个小时，我先睡。
两人像是在二打哈，想坐庄，一个劲地缩短时间。
萧然说，十分钟。
天空则说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萧然最后喊出了，五十九秒。
我和长沙小狗都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玩二打哈，谁喊到十秒谁坐庄。
十秒？十秒能干什么？天空问。
我扫了萧然一眼，笑嘻嘻地问，你说呢？
萧然说，什么也干不了。
我说，错！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你说十秒能干什么？
这点灵感都没有，亏你们还自称是著名诗人呢。我说你们不是想和长沙小狗上床吗？十秒钟足以完成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进入了。
我这么一说，萧然立刻喊了十秒。
天空偏偏咬住不放，又少了一秒，九秒！
八秒。
七秒。
六秒。
五秒。
萧然说，四秒。
天空说，四秒，汪国真第二坐庄。天空向我得意地丢了一个眼色。我心领神会，天空是想帮长沙小狗一把。我笑逐颜开说，长沙小狗，你就和萧然一起睡吧，记住，四秒钟，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长沙小狗爬到床上的这一刻起，我和天空开始倒计时：四！三！二！一！O！我们齐声喊道：STOP！汪国真第二，时间到了，下来。萧然不情愿地下来了，天空和我都没有上去。我回头对萧然说，上来吧，我们挤一挤，暖和点。萧然悻悻然地挤上来。我们在床上说了一会荤笑话，关灯睡了。
老大，老大。
大约过了个把小时，长沙小狗在上铺急切地喊天空。天空没有反应，显然已进入了梦乡。我佯装睡了，不吭声。萧然也没有睡，只听他轻声说道，天空和苗得雨都睡着了，要不要我上来陪你？
不要，不要，麻烦你开灯一下好吗？床剧烈地动了一下，我想是长沙小狗起来了。
萧然说不好，不好，开灯干嘛？
我要去方便。
方便？好吧，给人方便，自己也好方便。
萧然轻轻地下床，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啪地拉亮了灯。
长沙小狗轻轻地叫了一声，啊——不会吧？
我的眼睛眯着，萧然站在那里，睡裤里的东西挺得老高，我想，长沙小狗的叫声肯定与那蠢蠢欲动的东西有关。他眯着眼睛盯着上铺看，我甚至能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他的焦点落在哪里了。
长沙小狗穿着一条肉色的睡裤，看上去就像没穿裤子一般。长沙小狗在床边上坐着，修长的腿在空中伸了几下，没够着下面的床铺，她翻转身子，还是没够着。萧然走过来，轻声说，我扶你下来吧。他的左手托着她的屁股，右手扶着她的腰肢。我看见长沙小狗从上铺慢慢地滑下来，正面对着我，那条肉色睡裤在下滑过程中受到拉扯严重变形，小腹下的那两片饱满的福地完全被勾勒出来了，悬挂在离我的眼线一尺不到的地方。
长沙小狗下来了，萧然的手并没有马上离开她的身体，而是从背后伸过来，一左一右地握住了她的乳房，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我突然看见有一只老乌龟似的东西从长沙小狗的那两片饱满的福地中不时地探出头来，又不时地缩了回去，我在心底很响地骂了一声，乌龟王八蛋。
长沙小狗在那里“嗯嗯啊啊”地挣扎着，轻声说，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叫了。
萧然仍然没有松手。
长沙小狗尖叫了一声，大狗！
萧然顿时松了手。
天空听到叫声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长沙小狗，神色慌张地问，什么事啊，吓死人了？我也佯装出刚醒的样，睡眼朦胧地说，三更半夜的，长沙小狗你在叫什么床？
天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老大，老大，你看，汪国真第二的睡裤里撑着一把雨伞呢。
你小子被雨淋着了，真是的。我白了天空一眼，说这很正常，男人嘛，这叫睡眠勃起。
长沙小狗跑出去了，蹲在门口很响地小便。萧然瞥了门口一眼，笑眯眯地对我们说，她走了，我睡了。然后两手一撑，钻进上铺的被窝里。
长沙小狗返回房间时，见床铺被人占了，并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在下面哆嗦着喊，汪国真第二，快下来！
萧然没有动静，长沙小狗在下面打着冷颤苦苦哀求说，你快点下来吧，冻死我了。我以为萧然只是跟长沙小狗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赖在床上不下来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能这样呢，说话跟放屁似的！
天空也说，汪国真第二下来，你不能在我们的头顶上乱来呀？
萧然没有理会我们，他冲着瑟瑟发抖的长沙小狗暧昧地笑道，小妹妹，你就上来吧，我不会在你老大的头顶上乱来的。
也许是冻得不行了，长沙小狗咬咬牙，爬了上去。
天空骂了一声我靠！伸手“啪”地关了灯。
黑暗让我有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床轻微的晃动都能给人以丰富的想象，我能想象得到，他们正在上面脱衣服，她的衣服也许只是被他卷起来了，不管怎样，那两只倔犟的乳房总算露出来了，她的那条肉色睡裤正在一点点脱落，里面的内裤是红色的，也可能是白色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小部分是镂空的，如果是在白天，或者是在灯下，那毛茸茸的玩意儿肯定若隐若现，让男人的欲望空前高涨。她的内裤连同那条肉色睡裤肯定被他翻过了膝盖，一只脚把它们从身上彻底踢掉了。上面的床板吱地响了一下，我想此时他已经狗一样的趴在她的身体上了，他正在用膝盖分开她交叠的腿，也许她已主动敞开了两腿，也许在刚才的响声中，他已经进入她的身体，也许没有，也许……床在也许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没有呻吟。
天亮了，我带着自己的想象开始睡觉。睡梦中，我听见天空在冲着上铺大声吼，大白天的，还搞什么搞？你们就不能轻点，让我睡个安稳觉。我还隐隐听见萧然放纵的独白，不搞，不搞，难道我摸一下都不行吗？你小子也管得太宽了，你看人家苗得雨，一声不哼，睡得多香。
长沙小狗在他们的争吵中起来了，我听见她在我的头顶上至少穿了三次裤子，她站起来了，床在悠悠地晃动，她拉上了拉链，但这并不能关上我想象的大门，她重新回到衣服里，她从上面下来了，除了头发有点乱，她跟昨天没有什么两样。
长沙小狗还是长沙小狗，她红光满面地在镜子前梳理她的头发。我忽然想起萧然刚才说的都不是人话，越想越生气。我开始骂人了，我说小山东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刚才你在上面放什么狗屁来着？你还是个人吗？你乘人之危，猪狗不如！
萧然在上面振振有词说，是她自己爬上来的，我又没有逼她。
萧然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上大学时在“堕落街”上看的三级片《太妹档案》，那个老嫖客一丝不挂地逼向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少女不断地后退，最后退到了床上。嫖客却淫荡地说，女人嘴里说不要，可偏偏往床上跑，我就喜欢这个调调。我觉得萧然的行径和那个老嫖客没有什么两样。我说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廉耻？即便对待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你也不该这样，更何况她是我们的朋友。
没想到，自己竟然把长沙小狗比方成了人尽可夫的妓女，人尽可夫的妓女怎么跟长沙小狗扯上了关系呢。我想纠正已经晚了，吐出去的口水是收不回来的，我吐吐舌头。长沙小狗转过身来，红润的脸一下子白了。
别吵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兄弟不合。长沙小狗着急得直哭。
大狗，我走了。长沙小狗关上门，走了，带着两行稚嫩的眼泪。
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良久，天空抬腿踢了一下上铺，说汪国真第二，老实交代，你把人家搞了没有？萧然从上铺下来了，没有说话，他把一条宽大的花短裤扔进一个绿色的塑料桶里，出去了，不一会，门外的水龙头发出了急骤的水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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