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景和碧玉第一次来小阁楼玩是山珍进昌盛鞋业后的第四天。吴光景敲门的时候，我正在里面的房间里看阿来的《尘埃落定》，听到敲门我就跑去开门了，吴光景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吴光景换了一套新衣服，头发也理短了，显得特别精神。吴光景笑嘻嘻地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叫碧玉，是个重庆女孩子。我的目光在碧玉的身上迅速地扫描了一下，清纯的脸蛋，高挑的身材，瘦瘦的，苗条极了，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两条长辫子正好一左一右地搭在饱满的胸脯上，淡红色的丝袜配着褐红色的高跟凉鞋。整个装束就是一把红闪闪的火，给人一种热烈燃烧着的感觉。我由衷地称赞了一句，你的女朋友真漂亮！然后招呼碧玉，随便坐，随便坐。
碧玉坐下来了，但是没有坐在吴光景递过去的那根凳子上，她的坐姿非常优雅，坐之前，她的双手还从臀部向下理顺了裙子，然后合着双腿轻轻地坐在床沿上，只有一半屁股坐在床沿上了，另一半屁股悬空。
打听别人的隐私似乎成了我的一种职业习惯，碧玉刚坐下来，我就直奔主题笑嘻嘻地问，碧玉，我的老乡是怎么追上你的？也许碧玉觉得我的问题太无聊了，她低着头坐在床沿上，不停地把玩着她的辫子，脸蛋一片绯红。
吴光景说，碧玉脸皮嫩，不好意思说，还是我来说吧。立新永华工艺制品厂招储备干部，我就进去了，厂不大，只有几百人，人事部把我放到彩绘车间里，让我做碧玉的徒弟，整天给一批批光着屁股的西方女人雕像润肤着色，描眉点唇什么的。每天要在油漆里泡十二个小时，我脑袋都快要炸开了。如果不是见师父漂亮，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两天后，我的勤学苦练立刻赢得了师父的好感，不过嘛，赢得师父芳心的还是昨天下午的杰作。是这样的……吴光景突然把嘴巴附在我的耳朵上悄声说了他的“泡妞绝招”，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泪水都要流出来了。你说怎么着，碧玉昨天下午把一个性感女郎的白胚交给他，要他独立完成作业时，他突发灵感，竟然剽窃了林木当年的杰作，给那个性感十足的西方女郎描上了绿色的阴毛，美其名曰“爱意丛生”。他的这一创意立刻遭到了师父的责骂，师父晚上还去男工宿舍做他的思想工作，结果把自己的亲吻都赔上了。
闲聊了一会，吴光景突然把我叫到外面的阳台上。我说有什么事不能当着自己的女朋友说，真是的？
当然，我只故意发点牢骚，是男人都知道，有些勾当是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知道的，吴光景两年前就吃过这种亏，为了一盒香烟和一瓶啤酒，把自己的真爱都弄丢了，然而有些东西你赌输了还得再赌，运气好，还能赢回来，爱情也是这样。
吴光景悄声问我，老乡，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吧，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光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被自己的女朋友听见了似的，他悄声问，能不能把你的床铺借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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