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长沙小狗就是我们的上帝。
萧然失踪了,他的口袋里揣着我们的口粮。我们对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渐渐失去了希望,我们开始关心湖大1号信箱。每天上午9:15,下午5:15,我们都将准时打开信箱,每次都能收到几封甚至几十封信件。我们把这些信件抱回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全拆了,我们希望里面有钱,哪怕只是一块钱的咨询费,我们也会兴奋不已。这些信件经常会给我们带来惊喜,这一块又一块的咨询费加起来,偶尔也能凑够我们的一日两餐,后来觉得一日两餐太奢侈了,我们一天就升一次火,吃一餐饭。如果颗粒无收,我们就会在床上躺着,尽可能减少运动消耗,饿得实在不行了,我们就会不约而同地想起长沙小狗,我们就会跑到自卑亭打她的传呼,并加上代码“520”。不出意外的话,长沙小狗将从水产学校或者别的地方赶来,一个小时之内准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的手上肯定提着许多好吃的东西,她会为我们把五毛钱的电话付了,然后和我们一起回去,有时候太晚,她不想回去,也会留下来过夜的。我们就会让出一张床,让她睡得心安理得。后来她嫌我们的被子太臭,索性把自己的被子也搬过来了。
还有十几个小时就是平安夜,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纷纷走向长沙的街头巷尾。中餐已经无望了,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圣诞老人能把晚餐放在1号信箱里,让我们过一个温饱的平安夜,哪怕就是1块钱的面包。我们抄小路躲过两块钱的门票,在岳麓山上转悠了六个小时才从山上下来,圣诞老人又在登高路的一些商店和饭馆门前向我们频频举手致意。
离开信箱还有十五分钟,我和天空就在东方红广场的一片干枯的草地上坐着。鲜花一样美丽的女孩子被一个个精神饱满的男孩子牵着,搂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让我们感到更加饥饿。漫长的十五分钟总算过去了,我们起身向收发室跑去,在别人的眼里我们就像两个孩子。我迫不及待地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就像打开心爱女人的身体,快感很快过去了,圣诞老人并不因为我们饥饿而把面包留给我们。
我说天空,回去吧,既然上苍不曾眷顾我们,我们只能用天下无敌的蛤蟆功与饥饿抗衡到底。
我们回到象鼻嘴的时候,失踪一个多月的萧然回来了,正趴在上铺的床上看《鲁达基情诗100首》。
你们总算回来了,刚才冰点来过了,让我们去邓林那里吃晚饭。见我们进去了,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镜子前,整了整红色的领带,回头问了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天空哼了一声,还饿不死我们!
萧然如释重负地挺了挺身子骨,伸了一个懒腰说,饿不死就好,饿不死就好!有个诗人叫什么沙来的,喊着饿死诗人的那个,我看全是放他妈的狗屁!
我说走吧,再不走,我们真的要饿死了。
我们往小土坡上走。
邓林和王者正在楼梯口的水龙头边洗菜。
天空笑嘻嘻地问,晚上给我们上什么菜?
王者说,问什么问,到时候就知道了,还不快点过来洗菜!
我和天空过去洗菜。
萧然说,那点菜,你们洗吧,我先上去了。
不一会,长沙小狗赶来了,手里提着两袋东西。
长沙小狗在下面大呼小叫,大狗,快下来帮我提,累死我了。
我连忙跑下去,边跑边问长沙小狗,都买了些什么?
长沙小狗笑靥如花地说,有你最爱吃的鱼,五花肉,香干和一些卤菜,够我们饱吃一顿了。
是吗?我接过东西,然后有说有笑地上了土坡。
你们这些男人就算邓林最干净。长沙小狗走进房间就叫了起来。我们都笑了起来,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还用问吗?看看人家的房间就知道了,弄得跟洞房似的。
长沙小狗的屁股往床上一坐,说邓林,快点做饭吧,等下我还要跟老公打电话呢!
邓林说,心急哪吃得重庆火锅龙虎斗,小妹妹,你的老公在哪?
北京呗!
北京?你是说风流哪。天空说得了吧,还老公呢,说不定那小子正在北京搂着师大妹子风流快活呢。
长沙小狗的脸上顿时晴转多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盯着天空问。
天空说我怎么不知道,风流那小子是和一个师大妹子一起去的北京。
那女的长得什么模样?长沙小狗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天空。
天空说,身材高挑,98届毕业的,听口音像是邵阳人。
真的是她!难怪这家伙死活不让我去机场送他。长沙小狗的脸上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她回头说大狗,能不能陪我到外面走走?
我点点头,跟她出去了。
长沙小狗出生在长沙一个门当户对的干部家庭。父亲是甲鱼试验基地的高级工程师,母亲则是省某机关的干部。身为高干子弟,但她觉得自己并不幸福。自她记事的那天起,父母经常吵架,闹离婚。长沙小狗六岁那年,父亲辞职去了海南,并在海口注册了一家水产公司。那以后,她的父亲便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只到学校看看她,塞给她一些钱就回海南了。不久,她的母亲也晋升办公室主任了,就很少关心她的生活了。长沙小狗童年的小口袋里装满了钞票,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小伙伴围着她转。母亲经常带一些叔叔回家过夜,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叔叔说她乖巧,都一个劲地往她的衣袋里塞钱。
长沙是一座出了名的火炉城,一到夏天就酷热难当。每到暑假,长沙小狗就呆在房间里,感受远大空调带来的清凉。进入初中以后,长沙小狗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胸部在一天天地隆起来。一天中午,她完成家庭作业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听了一会儿音乐,觉得特无聊,便到母亲的房间找杂志看,母亲床头的抽屉没有锁,里面堆放着许多录相带,都是她从未看过的。她悄悄地打开录相一看,她惊呆了,全是一些赤裸裸的镜头,男人和女人赤裸裸地纠缠着。晚上,她的母亲又带着一个挺着将军肚的男人回来过夜。晚饭后,那个叫王叔的男人又塞给她一个红包。
长沙小狗早早回房间睡觉了,说是睡觉,躺在竹席上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电视里的那些特写镜头,在她的脑海里晃动着。她的母亲住在隔壁,半夜时分,她的墙壁感受到了轻微的撞击。出于好奇,她蹑手蹑脚地来到母亲的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她屏住呼吸往门缝里看,只见那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把母亲顶在墙上,疯狂地撞击着……从那以后,长沙小狗特别害怕回家。每当她的母亲把男人带回来,隔壁的房间里又亮着灯,她就会产生燥热和兴奋。
长沙小狗三岁那年,父亲就让她和好朋友的儿子订了娃娃亲,可未婚夫在她五岁的时候就随他的父母去了海南,这个男孩子偶尔也会给她写信或打电话,但一直没有回过长沙。远水解不了近渴,长沙小狗失眠了,她甚至幻想着,有一个男孩子能抱着她,给她攻城掠地的爱。她这样想的时候,有一个叫风流的男孩子走进了她的视野,并很快占据了她的心。
长沙小狗居住在师大隔壁的一个小区里,和风流是对门。那时候,风流还是师大中文系大二的学生,常过来给长沙小狗补习功课。风流长得挺帅的,高大而壮实,宽额角,高鼻梁,有棱有角的嘴唇,嘴角微微向上翘着。长沙小狗总是在他讲课时,分出一些心思来,用眼睛的余光欣赏他。风流偶尔也会拍拍她的肩,捏捏她的脸蛋,夸她聪明漂亮,是个小美人。每当风流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有种眩晕的感觉,欲望像是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她甚至渴盼风流来侵占她的领地,来要挟她,掠夺她,然后她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交出去。她经常提醒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孩子,说妈妈出去了,要到晚上八点半才回来,然而风流却那么老实,是个正人君子。
那天中午,风流讲课时,长沙小狗又分了神,风流大声提醒她,她心慌了,把桌子上的半杯水全部打翻在自己的裙子上,洁白的裙子经水一泡,里面的三角裤顿时原形毕露了,粉红色的。长沙小狗赶紧到自己房间里换衣服,她叮嘱风流说,我要换内裤,你千万别闯进来。她是笑嘻嘻地说的,不像是在警告,倒像是在提醒。就在她换内裤的时候,风流突然推门进来了,她刚换的一条红色的内裤还有一只脚没有穿进去。再看风流,他的裤裆撑得老高。房间里忽然有一种很急促的气流在来来往往,那是他们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夹带着最大的危险和诱惑。这声音撕掉了他们一切羞涩的,矜持的,患得患失的面具,这是肉体的声音,它无比真实和强大。一向斯文的风流突然变成了魔鬼,他一下子把她压倒在席梦思上,近乎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衬衣上的一粒小白扣“崩”地脱了,砸在她的脸上,她微微躲了一下,感到一种不期然的惊吓和疼痛。但这微小的疼痛很快就算不了什么了,因为在她的两腿之间,那少女最隐蔽的地方,巨大的疼痛来临了,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使她不顾一切地发出了叫喊。风流的行动来得凶猛而迅速,几乎没有过渡,疼痛的感受超过了一切。但是,在事情进行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退缩。疼痛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随着风流的律动,她的身体一阵放松一阵收紧,像打摆子般一会冷一会热,身体内的欲望喷薄而出,风流突然加快了动动,猛然抽出来,然后一动不动地伏在她的肚皮上。她突然觉得,有一股灼热的液体激射在她的肚脐眼上。
走在湘江边上,长沙小狗看了看我,忧郁无比地说,大狗,也许我不该告诉你这些,你会觉得我是个没有廉耻的女孩子,然而风流第一次打开我的身体时,我还十四岁不到,根本把持不住自己情欲的大门,性爱就像毒品,很容易上瘾,我……长沙小狗还想告诉我什么,她的扩机响了。
长沙小狗看了看说,老大扩的,我们回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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