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沙子就这样背靠背地被围了起来,其中一个汉子拿起一瓶啤酒就往地上砸,哐当一声响引起了女人的尖叫:“他妈的敢闹场,俩毛孩子就敢闹场,老子要了你手指。”那汉子就拿着刀冲上来了,结果却被一个仿佛老大的人物喊住了,我和沙子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要死,沙子居然都吓尿了。那老大说:“不要惹事,按老规矩,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老大说完就离开了。
接着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吊衫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就一手一个将我和沙子提到酒吧后面的房子里,我看到经过一个光线很暗的过道,接着就到了后院,后院里到处摆放着柴木,那男人将我和沙子提到了一个发着亮光的小屋,小屋里有一台风扇一张床,床底下放着一整盒的避孕套,那男人把门关上,我和沙子低着头吓得一个屁都不敢放,我看到沙子两条腿直哆嗦,好在我时常跟着枫哥经历小打小闹的场面多了,遇事出奇的冷静。
“说吧,怎么办?”那男人点燃一支香烟。
“付清余额。”沙子小声地说。
“钱呢?”
“大哥,我们现在身上实在没有,你行行好,我回家给你拿。”
“他妈的放屁,等你回家,我早进局子了,钱没有也可以,你们不是能喝酒么,就给我陪客人喝酒,让客人高兴。”
“那不成鸭了。”我嘟哝了一句。
那男子立马给我一脚,将我踹到门上,叫嚣着:“妈的,叫你陪酒就少废话,从现在起就给我去陪客人喝酒。”那男人说完打开门,我和沙子跟在他的身后,沙子小声问我:“咋办?”我摇了摇头,现在想逃也逃不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突然很想家,想爸爸妈妈,也想枫哥,要是枫哥在就好了,那男人回头一句:“嘀咕什么呢?”我和沙子立刻大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心里暗暗地骂着:“等老子出去了,操死你娘。”
男人将我们领到一个包厢,包厢里烟雾缭绕,一大帮红男绿女坐在包厢里喝酒,其中一个抹粉的老女人指着我们对男人说:“乐子来了。”接着上下打量我和沙子,得意地笑了,我心想这下坏了,八成真要沦落成鸭了。其中坐在中间的两个中年女人,穿的那个呀,比站在路边迎宾的三陪女都还他妈的少,简直就是奶罩加内裤,那乳房大的和一头高产奶牛有一比,两个女人骚劲十足地拉着我和沙子地手说:“哎呦,小帅哥,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来,陪我们喝酒。”
我和沙子起初不情愿,两女人很老道地用劲一拉,我们就奔其怀抱去了,我两只手一下子就刚好碰到一个女人的大乳房,那女人还叫了一声,接着哈哈大笑,一个包厢里的男人女人都在笑,我和沙子硬是被拉到他们中间坐下陪他们喝酒,坐在我身旁的女人还时不时在我大腿上乱摸,我心想:“我他妈就这身材也能被人看上。”
男人女人一直不停地给我和沙子倒酒,我望了望沙子,沙子又望了望我,我想到回家就一口闷下去,沙子看我闷,他也闷,我想:“他妈的现在只能坐以待毙,只能喝了。”女人男人就这样折磨我们,我和沙子强忍着吞下大量的酒精,我们醉了,我首先趴在酒桌上,接着是沙子,我们都不醒人世,而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上了汽车。
直到意识完全恢复,我才知道自己和沙子被人绑上了车不知要送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在车后不停地挣扎,却动不能动叫不能叫,我眼泪汪汪地望着沙子,我突然感到了死亡降临前的无比窒息。那个酒吧里的老板知道我们是本市人,为了怕家里人找到我们,就用私车连夜将我们送到他在B市的另一家娱乐城,也许他觉得我们会给他带来丰厚的利润,他并没有通过绑架勒索我和沙子家里一笔钱,因为他觉得那样风险很大,所以他把我们送到了B市,让我们充当鸭的角色,以陪酒为名替他们赚钱。
那是一家相当大的娱乐城,在陪酒之前,管我和沙子的小混混特地拿来一瓶东西给我和沙子看,那是一个透明的试剂瓶,瓶子里装满了防腐的甲醛液体,而液体里悬浮满了一根根小手指,小混混很得意地说:“这是我三年来的杰作,每一个想逃离娱乐城的人都要被剁下小手指。”
我看着那些被浸渍的发白的手指,就仿佛看到了那些血淋淋的场面,这个小混混拿着小板刀毫不留情地剁下每一个想要逃离虎口的人,小混混说完就真得把小板刀拿了出来,用力钉在桌子上,我和沙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紧接着我们被锁进了一间只有一扇铁窗的木房子里一整夜,夜里我和沙子抱在一起哭,我恍然看到家正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看到C市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沙子问我:“小寒,怎么办?”
我将头靠在膝盖上再用双手抱紧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第二天晚上,我和沙子便被强行拉着去陪客人喝酒,娱乐城昏暗的包厢里到处是一些变态的男人和人老珠黄的女人,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来这里寻乐子,换句话说,他们的幸福就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的。我时常和沙子分开到不同的包厢去陪客人喝酒,而每次喝完酒,我就要冲进卫生间大口大口呕吐。有一天夜里,在我呕吐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我身后,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她递给我一个干净的毛巾,说:“以后跟着我吧,为我服务,让我开心,你就不用再喝这么多的酒了。”
我看着她,给她跪下,我说:“求求你,带我回家,我想我的爸爸,想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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