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哥让我出来想要见见我,我想天黑了我万一出去再碰到那帮人怎么办,我就对枫哥说:“我很累,想休息。”临挂电话的时候枫哥突然向我问起了沙子,“沙子呢,他和你一起回来了么?”
我说:“我没见到沙子,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些天发生的事很多,我们走散了。”我突然又想起沙子的父母,便试探性地问枫哥:“沙子的家人还好么?”
枫哥好象很不情愿地说:“别提了,沙子的家已不是家了,比你家要惨的多,他妈妈因为找不到儿子疯了,现在正在精神病院呆着呢,他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吸烟,他们一家全败了。”
挂断了电话,泪水却啪嗒啪嗒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我一直想着枫哥的话,沙子的妈妈疯了,爸爸不务正业了。而沙子现在怎么样,他在那家娱乐城里过得还好么,我出来了却他妈不敢找警察去救他,我害怕连累家里,害怕悲剧祸及我的家人,我他妈就这么自私,遇到危险时就这么自私,我他妈不是人。
我用床单蒙着头就开始哭,房间里漆黑无比。老妈拍门喊我的名字问我睡着了没有,我说:“正在。”老妈就离开了,夜里我又做了一个相同的噩梦,梦到我的朋友沙子在一间漆黑的木房子里被小混混剁了手指,沙子痛得喊我的名字,他在埋怨我他妈跑出去了为什么不找人救他?
黎明到了,终于到了,可稍纵既逝,黑暗又降临了,到家已经三天了,三天我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像一只弱不禁风的小猫似的,枫哥打电话来让我出去我却屡次拒绝他,枫哥又要带着林徽音来我家看我,我冲枫哥发了火说:“枫哥,我他妈很累,你别烦我了。”说完我就挂了枫哥电话。枫哥就不在给我打电话,不在找我了,警察又来了一两次,找我了解情况,但我话很少。
第四天,在B市住的女人给我打来电话,她很抱歉地说:“没有沙子的下落。”原来在我逃离新世纪娱乐城之后,沙子就不知去向了,女人怀疑警察已给那里去过电话告知他们,他们怕生出乱子,就立即把沙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我忙问女人:“在B市还好吧,那些人没找你的麻烦吧。”女人笑着说:“你别忘了我也是混饭吃的,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电话挂断了,我的心也一瞬间绝望了,即使女人说会继续托人为我打探沙子的下落,可我已经绝望了,我背叛了沙子,只因为这场很自私的背叛,沙子就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而现在我更没有权利去控告那个黑娱乐场所了,沙子不在,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家等女人的消息,默默地为我的兄弟沙子祈祷,上帝会保佑他的。
第五天,沙子的老爸来小区找到了我,是保安老牛领他来的,老爸很亲切地和他握了握手,我却不敢看已老得不成样子的他,他问我:“沙子是不是真得淹死了?”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说:“他失踪了。”接着他就喔了一声就离开了,我看到他的步履竟是那么的蹒跚。原来警察也相信了我的话,相信沙子果真在江水中失踪或淹死了,我冷冷地笑了,警察全他妈是傻逼,靠警察就是靠他妈傻逼,我又想起以前和沙子开玩笑时说的,沙子说:“警察不办案,治安好一半。”
第六天,也就是七月中旬的时候录取结果出来了,我以654的高分被C大学录取了,林徽音以585的高分考上了位于本省省会的H大学,沙子也以超过本科线四十分的成绩被新疆的石河子大学录取,可遗憾的是沙子失踪了,枫哥却没有考上重点大学,所以枫哥决定继续留在这座城市,继续复读,继续在高考这场空前绝后的杀戮中做一个勇士。
我没有留下来陪枫哥,林徽音也不会,我们都将离开A市,去远方求学,过浪漫而闲适的大学生活。第七天清晨,我主动打电话约枫哥出来,我们依旧站在A市最高的摩天大楼的顶层俯瞰整座繁华的城市,我说:“枫哥,你真得决定了要留下来吗?”枫哥点了点头,接着难过地说:“林小寒,我们两人包括沙子就将要分别了,沙子失踪了,你要去C市读大学,林徽音也将去省会,我害怕,真得害怕有一天她会宣布离开我。”我拍了一下枫哥的肩膀安慰他说:“放心吧,枫哥,林徽音是个好女孩,只要你还爱她,她就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
枫哥对我点了点头,可是我却发现枫哥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坚定,仿佛林徽音真得会离开他似的,我心想:“林徽音,你要是敢背叛我的兄弟枫哥,让他伤心,我他妈就——”我却不敢往下想了,现在我的整个心里都装着的是沙子,女人不在给我打来电话,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切仿佛都要沉沦,属于我和沙子的过去,一切的一切关于我和沙子以及枫哥的都将要沉沦。
七月二十号这天,我接到了C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班主任通知我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那是一个颜色鲜艳的快递盒,盒子里装着C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大学的相关介绍说明、一张农业银行卡和一张存折。拿起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放在嘴上亲了又亲,我想:“十年寒窗,我他妈全为了这张破纸。”骑单车回到小区,老牛见到我拿到的录取通知书,一个劲地看,一个劲地夸奖我是个男子汉,我笑着对老牛说:“没什么,一张上档次的纸而已。”老牛说:“那可不然,这可是代表身份的东西。”
我他妈就只能哑然。之后我拿着通知书很兴奋地屁颠屁颠跑上楼将通知书拿给老爸老妈看,老妈硬是抱着我亲了又亲,老爸则在一旁拿着通知书嘿嘿地傻笑,我说:“老妈,我都这么大了,你还亲我。”老妈说:“你是我儿子,一辈子都是我儿子,我爱亲就亲。”我说:“你应该学学老爸,站如松坐如钟,天大的事一嘿嘿就了事。”刚落话老爸就瞪我一眼,意思是我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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