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书的要求是让我九月九号去C市报到,我巴不得现在就离开A市,去C市过大学生活。因为A市总是存在着一个阴影,一个让我伤心的阴影。我记得枫哥的话,一切都会过去的,Iwishtomorrowisagoodday!我对自己说:“林小寒,你他妈的就忘掉这一切吧,别在自己折磨自己了。”
于是时间就在忘却中流走,沙子失踪已成定局,在B市的女人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我打她的手机也是处于关机状态,警察没有再来找过我,枫哥和所有的人都认为沙子被淹死了,只不过尸体还没有打捞上来。可一切的过程就只有我知道,我保持缄默,守口如瓶,因为我已决定彻底忘掉过去,忘掉沙子,我他妈活着就为了自己,我要去C市,我要去读大学。
八月份,枫哥重新回到了一中参加暑假高三补习,枫哥怕林徽音一个人呆在家无聊,就让我去陪她,我望着枫哥色眯眯地问:“难道你对我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抢走你的林徽音。”枫哥说:“林小寒,你他妈虽然比我帅点,但是就没我有魅力,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就是路边一啃草的公牛,林徽音压根不会看上你。”枫哥说完我就追着他打,我心想:“枫哥,你他妈说什么不好,偏说我是路边一啃草的公牛,说公羊也好啊,我他妈就喜欢公羊不喜欢公牛。”
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枫哥抽时间去陪林徽音,所以从八月到九月,一个月我都替枫哥陪着林徽音,更多时间我们在聊人生聊理想,有时也会去聊枫哥,去回忆高中三年的生活,林徽音是个很有抱负的女生,我一直都这么觉得,九月份,她也将离开A市,离开枫哥,去省会读大学。我很唐突地问林徽音:“到了大学,不会忘记枫哥吧。”林徽音笑了笑说:“不会的,枫哥是个好人,只要他一心对我,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林徽音的语气特坚定,我他妈也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八月份终于结束了,九月份终于来了,枫哥说:“这小日子过得,整个就是一被强奸过程。”我说:“不是有什么作家说过么,生活就是被强奸,如果你反抗不过,那干脆躺下来慢慢享受。”说完后我又开玩笑地问枫哥:“对林徽音有没有那个,爽不爽?”枫哥当时就揍了我一小舅子,说:“林小寒,你他妈越来越垃圾,没救了。”我笑着说:“我就垃圾这么久了,你才知道。”枫哥气得要吐血而死。
九月八号,我终于要离开了,离开A市,前往北方,前往C市,临走前老爸请了一大帮亲朋好友在A市著名的好莱屋饭店搓了一顿,老妈说让我乘飞机去C市,我坚持要搭火车,理由是最近一段时间空难太多,老妈说我整个一乌鸦嘴,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妈拗我不过就答应让我坐火车,其实我坐火车的真正理由就是路上能看风景,而坐飞机看到的全他妈是云层。
去火车站的时候,老妈老爸还有枫哥林徽音都去了,我问林徽音:“什么时候走?”林徽音说:“还得过两天。”我又看着枫哥说:“枫哥,我的好兄弟,我不能陪你了。”枫哥眼泪汪汪地在站台上和我拥抱说:“你他妈要常给我打电话和来信。”我将泪水不停地往肚子里咽,心里就像是一马蜂窝,难受的要命。再看看老爸老妈也眼泪汪汪的,我说:“都怎么了呀,上大学是喜事,我们都要开心。”刚说完开心,我他妈就哭了,泪水成把成把涌出眼眶,我还情不自禁地往站台上甩甩,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刚甩的时候那站台上的清洁工还冲我翻白眼,意思是,你他妈别甩到火车上去了。起初要走的时候老妈执意订三张机票,意思是一家子全去送儿子,去外面的城市看看风光风光,可老爸硬是不许,说:“你儿子都大学生了,十九了,又不是一没见过世面的小虾米,这时候我们都不要送他,让他自己去,对培养他自力更生的能力有好处,头一次离家谁都有想家的时候,你这样送他不更是让他恋家么?”我看了看老爸对老妈说:“老爸说的有道理。”可老妈硬是说:“你不去我去。”最后老爸急了,冲老妈翻了脸,“你要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肥腿。”结果这招管用,老妈顷刻就不吭声了。
最终我还是自己走了,背了一包的行李,就这么上了火车,老妈在站台上哭成了泪人,我上到车厢里,站在车窗旁不停地向老妈老爸枫哥林徽音挥手,火车开动了,我看到老妈挣开老爸在站台上跑起,我不敢大声喊叫,只在心里说:“老妈,再见了,再见了,我的老妈。”我仿佛不是去上大学,而是奔赴朝鲜,我他妈真的要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了。
火车沿着京广线往前奔,穿过高山跃过河流,夜里经过江西九江的时候,我看到了万众瞩目的长江,那场面啊,敢情一个好,万家渔火真是壮观,可惜是在黑夜,不然我他妈准能看到大江东去浪淘金的情形。夜里车厢里安静极了,旅客们都累得大呼大睡,我则兴奋地一点都睡不着,一个站一个站过得让我心急也让我开心,几千里,我自言自语:“C市,我他妈就屁颠屁颠地冲你去了。”
火车沿着京广线行驶了十五个小时,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到达了C市,随着如潮的人流,我出了火车站,C市的阳光唰一下就劈到了我身上,劈头盖脸,我说:“C市不愧是个阳光都市,老阳公公特眷顾这片地方。”说完我就屁颠屁颠冲一出租车跑去了,C大学的迎接车还没有来,我懒地去火车站旁边的接待点喝杯清茶,便迫不及待地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往C大学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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