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累了，女人才离开舞台回到包厢，我没有喝啤酒，而是跑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拼命地用凉水冲头，一直冲到感觉好受多了才停止，然后我抬起头，对着镜子看自己变了颜色的脸，那一刻我才突然发现镜中的自己对于自己来说是何等的陌生，我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我现在还想回家，好想抱着张小凡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女人喝醉了，躺在包厢里一直嘿嘿地傻笑，我扶她起来的时候，她就拍着我的屁股说：“林小寒，我他妈的让你和我上床，我让你睡我。”我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女人就推开我，说：“我才没醉呢。”刚说完又倒了下去，接着大口大口呕吐，我就赶紧给女人倒了一杯茶水，喂她喝下去才好了一点。完了我把女人背出夜总会，喊了一辆的士把女人送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在接近垃圾场的时候，我下车看到站在路口抱着身体等我的张小凡，一心酸我就冲上去抱住了她，我很心疼地说：“天都这么晚了，还站在这里等我。”
“你又喝酒了。”张小凡不高兴地说。
“噢，今天老总请客，多喝了几杯。”我解释道。
“不要再喝酒了，很伤身体的。”张小凡有些生气了。
“恩。”我就搂着张小凡走向平房，一路上张小凡把头靠在我的怀里。我突然很害怕，害怕张小凡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我却不知道还要瞒张小凡多久。回到家，刚进门我就看到饭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张小凡有点失望地说：“等你回来吃的，不过——。”说完张小凡就为我脱下外套，而我则突然转身抱住她，我说：“小凡，对不起，真得很对不起。”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其实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每天晚上能躺在我身边陪着我就行。”
我意识到自己又要他妈的哭了，张小凡给我打来热水，我说：“我自己来吧。”
“不，我就要。”张小凡说着就握住了我的脚，然后用热水很细心地洗。
躺在张小凡身边，黑夜里我幸福地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的幸福，因为我曾经遇到过两个女孩，第一个是张小失，我是那么那么地爱她，第二个是张小凡，我也是那么那么地爱她，它们两个就是我心目中的红玫瑰白玫瑰，我知道我只所以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全部勇气全是因为她们。我感谢老天将她们赐予我，因为她们的出现，我真得很幸福。
九
以后的日子我依旧去女人住的地方找她，然后女人依旧会让我坐在她身边让我陪她一起抽烟接着给我讲述她以前的故事，我会安静地抽烟，安静地听，时而我也会给女人讲述自己的故事，我会讲到我的高中，讲到我的大学，讲到我曾经的朋友和曾经死心塌地爱着的人。我对女人说：“我是那么地看重爱情，也是那么地看重友情，所以我不能丢弃我的兄弟沙子不管。”
女人说：“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你兄弟的下落，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知道我一旦告诉你，你就会离我而去。”我说：“我不会忘记曾经对我好的每一个人，包括你，没有你，我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样，你是我的朋友，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看，我不会忘记你的。”
女人笑了笑，她很轻蔑地笑了，“林小寒，难道你没喜欢过我吗，难道你就只把我当成你的姐姐。”
我无话可说了，面对女人我真得无话可说了。我走到阳台边掀开窗帘望着这座城市，天空里的烟云漂浮在城市的远方，我看到成幢的大楼耸立在云层中，工业的暮霭在蓝天中升腾。
晚上我继续跟着女人去夜总会，喝酒跳舞，女人又给了我一颗摇头丸，她看着我服下才放心地走向舞台。女人抱着我的身体拼命地摇头，头发如同黑色的瀑布在空气里迂回。疯够了，女人才带着我走进包厢。我们正要喝酒，一群人破门冲了进来，我看得很清楚，最后一个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的正是上次在夜总会里动手打我的那个男人。
女人站了起来，她问男人：“夜行天，是你，你想干什么？”男人什么话都不说，打了女人两个耳光，女人嘴角出血了。我刚想冲上去就被他的一帮帮手拉住，男人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又是你，你敢动我的女人。”说完又是一拳将我打倒在地，接着他身边的帮手便发了疯地对我拳打脚踢。而女人则拼命地哭着拉着不让人打我，她对男人大喊：“夜天行，你他妈不要打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男人不理女人，把她踢到一边，而我已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这时一个人走到男人身边说：“大哥，不会闹出人命吧。”男人才令手下人停住了手，接着扬长而去。包厢里又只剩下我和女人，女人爬到我身边，扶起我哭着问我：“林小寒，你没事吧，没事吧。”我缓缓地睁开双眼，冲女人笑了笑，说：“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承受，习惯了被人打。”
女人扶着我离开了，她要我去她家过夜，我没去，因为我还要回家去陪张小凡，我告别女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就离开了，而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张小凡依旧站在路口等我，她仿佛习惯了这么日日夜夜地站着等我，而我也仿佛习惯了每天很晚很晚地回来然后让她一直站着，每一次这样都会让我很心痛，可我又什么都不能对她说，我知道我的痛苦一定要一人承担，我不能连累张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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