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所有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夜行天和他的拜把兄弟包括一系列政府官员都进了监狱,公安厅不久就宣布了,全省最大的一个黑势力组织被剿灭,所有的黑酒吧黑娱乐场所都已被贴上了封条,我抱着沙子的骨灰盒随老妈回到了A市,才知道老爸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妈说:“你爸爸想你都快要想疯了,在一个暴雨不停的夜晚,骑着自行车满大街去找你,结果路上出了车祸,我去事故现场的时候,看到你爸爸躺在血泊中,早已死去,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你的照片。”老妈说完就站在一旁哭,而我走到老爸的灵像前,什么话都没说,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嗑出了鲜血,然后泪水如同决堤泛滥的洪水奔涌出眼眶,我说:“爸,我来晚了。”
十
三天之后,我和枫哥站在沙子的墓碑前相互拥抱,泪流满面,A市的天空浮满黑色的云,风在墓场里来回穿梭,枫哥说:“沙子,你他妈的我和林小寒来看你了。”我便将一束洁白色的康乃馨放在沙子的坟墓前,心痛的厉害,而脑海里起伏澎湃的都是旧日的波涛,我仿佛回到了昔日的高中时代,我,枫哥还有沙子,我们三个在一起时的快乐生活,我想起了我们一起去过的网吧,在虚拟的世界里,我们玩疯狂的魔兽,以及我们一起踢球,一起坐在草坪上看蓝色的天空。
那些时光该是多么的美好,年华就仿佛天边的流云,迎着朝阳出来,随着落日而去。可是如今,如今的一切全他妈变得是那样陌生,一个个朋友,一位位亲人,一个个爱人全从我们身边离去,我们却无法挽回,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然后眼睁睁地落泪。我们所有的年华全部走失在这个寒冷而忧伤的季节,活在人世的我们却还在回忆着那些逝去的伤心的年月。
枫哥说:“小寒,我们都别哭,我们要像以前一样快乐,沙子一定也希望我们这样。”
我就擦干了泪水不在哭,冬天的风很凉,枫哥说:“以后有时间,我们都要来墓场多陪陪沙子,天冷了,他一个人会孤单。”接着我们便搂在一起沿着苍白的石道走下山。
我突然间很想很想张小凡,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想知道现在她过得好不好,她会原谅我吗?可是我却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她就像是一颗流星从我的生命里断了光熄了彩,我在黑暗的世界里却寻她不到,每天就只能坐在自家的阳台上发呆,枫哥有时也会来看我,但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呆在一中的补习班里,继续做永远都做不完的习题,读永远都读不完的书,枫哥说:“小寒,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并且还要和林徽音考相同的学校,我要去那所学校陪着她,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我开始羡慕起枫哥和林徽音的爱情了,我问枫哥:“在省会上学的林徽音还好吗?”枫哥笑着说:“好,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林徽音很少给我写信了,她说功课忙,没时间。”我就没有再往下问,其实我一直也想把我和张小凡的故事说给枫哥,说给老妈,说给每一个人听,可是刚想开口又没了勇气。
枫哥问我:“小寒,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不读书了吗?如果你还想读,现在还可以的,我们一起读高三,继续一起参加高考,好不好,小寒。”
我望着窗外的天空对枫哥摇了摇头,我说:“我不会去读书了,学校是个让我不敢面对,让我伤心的地方,我要去找她。”
“找他?”枫哥不解地望着我。
“噢,没什么。”我才意识到自己又不知不觉地提到了张小凡。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老实地呆在家里陪老妈,老妈是个外表坚强心底脆弱的女人,她总是每天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可是夜里又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她想老爸,每次我站在她和老爸的房间前都会听到房间里传来陆续的哭声。我便心疼地想冲进去抱住老妈,然后对她说:“小寒永远都会陪着你的,永远都会。”可是我又总是没勇气,我只能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像老妈一样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沙子走了,在陪老妈之余,我去过几次精神病院去看沙子的妈妈,伯父已经安静下来,不在拼命地抽烟喝酒了,他每天呆在精神病院里陪着沙子的妈妈,他很希望自己的老伴在他有生之年能够恢复健康,不过他还是无法忘记沙子,沙子的离去给他们带来的创伤太大太大。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不缓不慢地过着,平静得像是一沟波澜不惊的水,一月份,林徽音放假回家了,可是她却离开了枫哥,她当着枫哥的面撕毁了枫哥给她写的全部信件对枫哥说:“我们吹了。”枫哥就跪在林徽音面前求她不要离开自己,枫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林徽音却不听枫哥的任何哀求,她甩开枫哥头也不回地走了,晚上枫哥打来电话约我到老地方酒吧喝酒。
我赶到老地方酒吧的时候,枫哥已经趴在桌子上喝得大醉,地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很多瓶子。
我冲到枫哥身边,喊着:“枫哥,枫哥。”枫哥就抬起头,对着我嘿嘿地笑。然后指着服务员说:“上酒,给我兄弟上酒。”说完就开始俯身大口大口地呕吐,吐完了,枫哥就站起来,拉着我蹒跚地走到包厢,坐在包厢里,枫哥打开一瓶啤酒,放到我面前问我:“小寒,我们是不是兄弟?”我说:“是,永远都是。”“那你就陪我一起喝,我们一起喝。”说完枫哥就端起自己手中的瓶子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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