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五年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等待过程，我们就像是被放养在池塘里的鱼，只有默默地等待有一天被捕获，等待血腥屠戮之后的死亡。五年的时间里，我哭过笑过悲伤过也幸福过，因为老妈，因为张小凡，因为儿子，所以我归根结底还是幸福的，可故事并没有因此结束下去，后来她来了……
五年之后，林阳轩已经五岁了，为了孩子的上学，我和张小凡不得已又搬回了市里，而老妈依旧留在乡下，偶尔也会来市里看我们全家。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事物都沧海桑田，包括城市，包括人们，A市也发生了特大的变化，楼变高了，街道变宽了，人变得更时髦了，以致于我见到林岚的时候都不敢认识她了，她哪是姓林的啊，简直就是一姓髦的，头发编成了上千个小辫子，耳朵上打了六七个孔，戴一大串耳环，衣服穿的比时装模特都还风流。
“林小寒，怎么，怎么不认识大姐我了？”林岚走下大奔车，摘掉墨镜，冲我就吼。
“靠，我以为是谁呢，林大小姐啊，你怎么会在A市？”我有点纳闷了。
“你小子自从把张小凡从广州拐骗走之后我就压根见不到你们俩了，连个电话都不打，真够绝的，还好，老天有眼，让我们姐妹重逢，你走之后，没两年，我就离开了迎客楼，辗转了几座城市，撒鸭子就奔A市来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么一个烂地方碰到了你，你这骑个破自行车，要去干吗啊？”
“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是破自行车，我可是花了二百元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每天买菜接孩子，比你这大奔都还方便，人家不是说嘛，汽车是马路天屎，自行车是方便之神。”
“噢，当爸爸了，看那得意样，整个一灰狼，还愣着干嘛，赶紧领我去见小凡啊。”
“哎。”
一路上林岚又问我：“林小寒，你和小凡该结婚了吧？。”
“恩，回来没多久，我们就随妈妈去了乡下，在那里结了婚。”
“妈的，真不够朋友，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
“通知你，这个还真没想到，可能没把你当人物吧。”
“林小寒，你——”林岚说着就要用大奔撞我，我说：“只要你不怕陪钱就只管冲我这破自行车撞好了。”
“别得意，以后我们俩会常见面的，想收拾你哪天不行。”
“对了，林小寒，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在邮局里找了一份工作，每天给别人送信送报纸。”
“丫的，真没用，老婆儿子都有了，还在送报纸，你小子不怕让我姐妹跟着你受委屈。”
“我哪能跟你比，大奔开着，小烟叼着，我整个一小人物，只要能平静生活就行。”
“妈的，你讽刺我啊，这些都是我炒股挣来的钱，你当我干吗，卖身啊。”
俗话说冤家路窄，这话我今天终于是见识了，他妈的跑到哪里都能见到林岚，这个家伙最爱和我作对，我们一见面就得用大炮互轰对方的阵地，非拼个你死我活不罢手，我冤啊我，要不是看在张小凡的面子上，我早就抽她大嘴巴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不过猛男畏老婆啊，张小凡和林岚是好姐妹，关系铁着呢，想当年在乡下小木房住的时候张小凡就整天吵着闹着要去广州看林岚，幸好每天小阳轩烦着她让她脱不开身，不然她早抛弃我们父子俩奔广州去了。
很快就到了小区，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保安老牛大老远就站起来冲我招手，这老牛和我亲着呢，林岚就指着老牛问我：“这人是谁啊？”“老牛。”我回答得特响亮。“长得跟一老牛样，你的朋友长得都不咋的。”林岚的语气特轻蔑，就好象她自己长得跟一嫦娥样，其实呢，在我林小寒心里就是一巴婆。我没理林岚就下了自行车和老牛握手寒暄，老牛则一个劲地夸阳轩：“你那孩子特好玩，我和我老伴都特喜欢他。”
“呵呵，那感情好啊，改天我让阳轩亲自去陪陪你老俩口，今天没空了，这不，来大人物了。”说着我就用眼神瞥瞥坐在大奔里的林岚，老牛就很会意地开了大门放车进去，车子停进了地下车库，林岚钻出车子就问我：“林小寒，你和张小凡就住在这里？”
“以前我家就住在这里，不过后来房子没卖，陪老妈去乡下过了五年，这不，又回来了。”
说着我和林岚就上了楼，我按了一下门铃，屋子里传出张小凡的声音：“谁啊？”我刚想说话林岚就用手堵住了我的嘴巴，然后冲门里喊：“小姐，要服务吗？”装的腔调特像一猥亵老男人。我当时就很郁闷地打了林岚一下屁股，没想到屁股脂肪太多，弹性太大，林岚压根没感觉，张小凡仿佛听出了什么，打开门就看到了我和林岚这架势，“林岚。”张小凡当时就甩开我奔林岚的怀抱去了。
我有点泱泱不乐地进了屋，妈的，姐妹一来，就不认识我林小寒是谁了，这林岚要是赖着不走了，那以后还不跟我闹分居，想着想着我就害怕，谁知林岚却抛来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人拥抱，张小凡以前就是我老婆，我今天来见我老婆来了，你这个代理老公还不赶紧去做饭，再愣着，当心我脱掉高根皮鞋沾着唾沫打你脸。”“我呸，整个一同性恋。”我心里骂了一句，却不得不跑进厨房烧菜。
客厅里，林岚搂着张小凡很肉麻地老婆老婆喊着，我他妈呆在厨房里被油烟呛得要死，却还在自言自语，“炒死你，炒死你。”约莫过去了十分钟，只听张小凡喊：“林小寒，林小寒，我和林岚一起去学校接阳轩了，你在家慢慢烧菜，不许偷懒啊。”“可儿子以往都是我接的啊。”我很不情愿地抱怨着。“丫的，让你烧菜就烧菜，废话那么多干嘛，当心我们俩姐妹把你吊起来打。”林岚就冲我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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