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泓的家在一个只有二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中。几十户人家都是统一的青顶灰墙的青砖房,所有的人家都集中在一小块平原上,每间隔最多十米,大门都是相对而敞开着,给人的感觉十分温馨和谐。偶尔见到几个满脸沧桑却洋溢着快乐与满足的妇女在门外摘着菜,或在门口淘米准备着一家人的晚饭;活泼可爱的孩子在院子里或奔跑或哭闹;每家门前的水泥地上悠闲的行走着几只颜色各异的老母鸡,它们边在地上悠闲的度着方步,边啄着主人摘下的菜叶,啄一下菜叶再抬头哼两句只有它们自己能听懂的欢快歌谣,甚是惬意。
热情的村民一见到馨儿他们,就用欣赏的眼光注视着馨儿,而馨儿以她惯有的甜蜜微笑回报他们的关注,因为她知道善良的村民没有丝毫不良居心,他们只是用他们的眼神直接表达对她的喜爱而已。
一进思泓家,馨儿发现他们家还真是个大家庭,因为假期,思泓的大哥也回来了。虽然任性却十分乖巧的馨儿马上就得到了思泓家人的喜欢,尤其是思泓那老奶奶把馨儿当成了宝贝,时刻挪动着那双行走已经十分不便的腿在厨房忙碌,生怕馨儿他们会不习惯。思泓的嫂子是个和萍儿年龄差不多大的女人,可是因为在农村,所以虽然年龄才刚过20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看见青春漂亮的馨儿他们,嫂子眼里流露的全是羞涩和不自信,不知道什么原因,看着一点也不自信的嫂子,馨儿心里有些许的难过,因为在她看来,嫂子这样的年龄应该像她们一样无忧无虑,开心自在。思泓的大哥是个教师,他的女朋友就是他自己的学生,也就是和馨儿他们同届体育班的一个女孩,对于弟弟的心思他可能了解比较深,所以一看见馨儿就一直在关注着馨儿和思泓,让馨儿特别不自在。虽然这样,还是没能影响馨儿的快乐,因为她发现思泓的家人都很朴实、也很真诚。
晚饭时间到了,思泓的爸爸照例用酒来招待客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来表示他们的热情。大家在酒桌上开怀畅饮,热闹非凡。
“馨儿,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儿,愿意来我们这里吗?我去帮你张罗。”思泓大哥突然对馨儿说
馨儿的脸刷的红了,再怎么迟钝的馨儿也明白了大哥的用意。“我......我可能会去新城。”馨儿不敢看思泓,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
“大哥!”看着尴尬的馨儿,思泓心痛的给了大哥一个眼神,阻止大哥继续往下说。
“来,我们喝酒。”一转眼,思泓站起来举杯,大声的吆喝着大家喝酒,脖子一扬,一碗酒咕咚一声全空了。
这时的思泓心在绞痛着,听见馨儿的回答,他知道馨儿已经真的要远去了,他也明白在新城有谁在等待着馨儿。其实在他内心他真的好希望大家能帮忙把馨儿留住,可是他害怕这样会伤害到善良的馨儿,让心爱的女孩不再快乐,所以他及时阻止了大哥的谈话,可是他的心却无法掩饰,一阵阵锥心的疼痛在不停的刺激着他的五脏六腑,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酒精可以麻醉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暂时缓解他的疼痛,于是他以主人的身份一次次敬酒,然后自己一次次自己先干为净,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喝。心情同样不好?亩缫埠偷艿芤谎镁凭樽碜约海谱郎铣闪怂嵌说奶煜隆?BR>
“思泓,二哥,你们慢点喝。”看着拼命喝酒的两人,楚轩站起来劝着他们兄弟俩,把他们手中的酒瓶给抢了过来。
“我们高兴,今天见到你们来我们这里,我们真的很高兴,今天就让我们喝个尽兴好吗?”思泓的二哥端起酒杯摇晃着站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的羡慕你们,能在学校读书,可是我呢?”思泓的二哥红着眼圈对楚轩说。(二哥的年龄和楚轩差不多大)
无奈的楚轩只能继续陪着他们两喝酒,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局面,他太了解思泓心里的那份痛和二哥心里的那份不痛快。看着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两个儿子,思泓的爸爸和奶奶既心痛又内疚,更多的是无奈,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就帮不了这两个孩子,思泓妈妈的突然去世,把五个孩子全扔给了自己,他实在无法也没有能力再送二哥上学,为了其他四个孩子,他只能牺牲二哥来帮自己支撑这个家。为了减少自己的伤痛,他们默默的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老屋。二哥的嫂子也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客厅,去照看她的孩子去了。
喝到最后,思泓和二哥两个大男人眼眶里都是泪水。一直在一旁看着思泓的馨儿心里又害怕又担心,看着痛苦的思泓,她的心里其实何尝不伤心,不难过,可是她能怎么做呢?因为她知道那个男孩有着比思泓还要惨痛的生活经历,他四岁没父亲,八岁没母亲,从小到大,他的衣服要不就是棉袄,要不就是背心,就算是很热的春天,他在打球时也不敢把棉袄脱掉,因为里面的衣服根本就是布条,她绝对不忍心去伤害一个有着这么惨痛经历的人。
酒壶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空了,而思泓已经喝到了快成酒仙的程度,馨儿再也看不下去了,走到思泓的身边把他的酒杯给夺了下来。
“思泓,二哥,你们不要喝了行吗?”馨儿拉了拉思泓的胳膊说。
“你不要管我,让我喝,今天我高兴!”思泓把馨儿的手甩开,把酒杯又拿了回去。
“你已经喝很多了,再喝你会醉的!”馨儿几乎要哭出来了。
“喝醉了好,喝醉了就不痛苦了,你让我喝!”思泓的眼里装的全是痛苦,可是他依旧笑着对馨儿说。
“不要喝了,如果你还要喝,那我陪你喝行吗?”馨儿实在没招了,就使出自己的杀手裥,拿过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酒就要往嘴里灌。因为他知道思泓肯定会心痛自己,然后屈服的。
“你喝什么呀,你又不会喝酒”思泓一看见馨儿拿酒要往自己嘴里灌,赶紧把酒杯给抢走。
“我为什么不能喝,现在开始只要你们继续喝,我就陪你们喝。”馨儿着急的对着思泓大声嚷。
“好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吗?”看见馨儿急了,思泓也慌了,把馨儿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就向屋子外面摇摇晃晃的走去。
“你还没吃饭呢?”馨儿赶快去拉思泓。
“我不想吃,让我去外面走走。”思泓别过脸去,不愿意让馨儿看见他眼里的泪水。他不想也不愿意让馨儿感觉自己那软弱的一面。
“光头,你不要管他,让我来。”楚轩赶紧把馨儿拉住,用眼神阻止馨儿往外跟,紧跟着思泓走出了院子。
走出院子的思泓这时才体会到什么叫借酒浇愁愁更愁,本以为喝酒可以麻醉自己,可是他发现心不仅没有半点被麻醉,相反比以前更刺骨,更揪心。逃离开人群,他躲在屋子外面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任自己的眼泪流淌。五月初的乡村夜晚还是有点凉意,冷风一吹,胃里的酒开始发作了,搅得胃热辣辣的疼,然后喉头一热,胃里的东西全部给吐了出来。
“你说你这样折腾自己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呀。”楚轩轻拍着思泓的背,托着思泓的额头,让他的胃能稍微舒服点,心疼的对思泓说。
“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已经没有多少意识的思泓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眼泪的流淌,心理话的揭晓,让思泓舒坦许多。
“难受靠喝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呀。”紧跟着出来的萍儿看见思泓那样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她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楚轩说。
不一会儿,思泓的二哥也出来了,兄弟两在黑暗的院子外面又是说又是哭又是吐,把阿郎,萍儿、楚轩给忙坏了。而留在屋子里的馨儿在屋子里着急的转悠着,她心里在担心着思泓,可是她又不敢去安慰思泓。因为她真的害怕喝醉酒的思泓会说出一些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的话来,她害怕那样会对思泓伤害更大,刺激更深,如果那样的话,她想他们之间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相处了,而没有自己陪伴的思泓肯定会因为失落而痛楚最终导致学业的荒废,那样会害了思泓一辈子。所以她只能在屋子里傻傻的等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默默的担心着思泓。
“馨儿,我们去休息吧”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喧闹声没有了,萍儿回到了房间。
“思泓他们怎么样了?”一见面馨儿赶紧问萍儿。
“他们没事了,楚轩已经把他带回他父亲的屋子里,他已经睡着了。”看着满脸着急的馨儿,萍儿闷闷不乐的说.
两人回到思泓嫂子为他们准备好的卧室,熄灯就寝,可是两人都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但两人都沉默着.
窗户外面外面传来了声声蛙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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