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小姐!”
穿着蓝色服务衫的女服务生拿着小本子记下后,启齿一笑,迅速地走开了。
林紫纹凝视着她走开的背影,好一会后才又转了回来。这时那边的海滩上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欢呼声,原来在那海中央,海风正掀起相当高的碎玉浪,而一位滑水的先生正破浪而出,健美的赤露肌体上点点水珠在阳光下明明可见。他熟练地操纵着滑行方向,轻松得如同一只海鸟一样,空着双手,他举起右手向海滩这边打招呼。
一些穿着泳装的女郎是其中欢呼声最高的人,几个穿着比基尼的还大笑着跑到海水,向那个方向泼起海水来。其它的海滩上的游客,男男女女则是大都在驻足旁观。每个人穿着都很少,是那种适合艳阳海滩式的着装。所有的人都显得快活,有些人的身体被晒得黑黑的,晃着手中的装着饮料的纸杯子。
几个正从海水中游回来的女郎全身上下水流滴滴,美妙的曲线吸引了许多异性火辣辣的眼光。而她们则是一撸头发,接过等候在海滩上同伴手中的大毛巾,罩在身上后,嫣然一笑,轻步向成行的太阳伞下走来。
在海边与成行的太阳伞之间,白色的海滩上扔了不少纸杯子,在白色的阳光下,林紫纹看到一块掉下来的玉佩残块在闪光。
几个男女游客走过来,女性的娇笑和男性的调笑清晰可闻。
“哎哟,不要这样说嘛!”那两个穿着半缕透明式泳装,看来正在下海的女子吃吃地笑。
林紫纹闻到一阵腻香,她下意识地将那伸得长长的双腿收回来。太阳伞在沙面上洒下了变形的圆式,林紫纹的那双黑色皮鞋就是正放在光与暗那一线上。
海风相当清鲜,带来一丝凉意。林紫纹不知怎样,觉得自已其实不应该来这个地方,本人与这样的地方并不感到有亲和感。不过跟自已相反,其它人都很有自得其乐的样子。
与自已同坐在一个太阳伞下的查理先生就是一面轻松自在,他手中正拿着一个小型望远镜凑在眼前,这个穿着很休闲随意的中年男人正在发出呵呵的笑声。
再瞅瞅女儿,小美小静,楚楚,还有陆纤,她们四个人也一边玩得挺开心。小美坐在轮椅上,伙同其它两个女孩子将陆纤用湿润的沙子埋了一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手出来。缘故是因为陆纤在一次玩游戏中输光了一切筹码。三个女孩子快乐地大笑着,陆纤则是一面苦相,他现在就像一个大型的保健球了,又像一个大大的雪人。
女儿们高兴如同初上草地的小鹿般神情,林紫纹觉得以后可真的要多带她们来海边玩玩,她们看起来对在海滩上玩耍分外活跃。
她现在当然没有穿着泳装,跟查理先生都是休闲随意的衣着。
“喜欢这里吗!”对方询问道。
“呃,还不错的!”林紫纹答道。
“这有点令我想起芭堤雅了!”
“什么地方!”
“泰国一个小渔村,欧洲和美加一带游客最喜欢去的地方,也是泰国最受欢迎的地方。以前我在那里度过一段相当美妙的时光!”
“哦,一个旅游胜地吗,应该是风光如画吧!”
“十分漂亮,它没有青岛那么大,却是一个更国际化的地方,与青岛比起来有它独特的魅力的!”
“如果有机会——-听到查理先生这么说,我也真的想去见识一下了!”
“不过只怕茱迪来到那里,会感到意外和不高兴的罢!”
“为什么!”林紫纹莫名其妙,“谢谢!”这时女服务生送上了饮品。
她接过饮品时,发现那个女服务生面色微红了,似乎想笑出来。再转过头去,查理先生也是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只是很快他就将这表情藏起来。
随后他们的谈话就开始步入正题。
“我是几个小时前才接到林子智先生的信件,按照林子智先生的要求,我是无法拒绝的,茱迪,你要明白!”查理先生面色严肃:“我只是一个中介者,只是负责主持遗产的分配与协调……”
“其实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查理先生,我懂,我自已的事,我也将努力到底,不单为我自已,也为了她们!”林紫纹安详地说,在外边阳光明媚的海滩上,三个女孩子正无忧无虑地玩着。
查理先生沉默了。林紫纹感到他内心难过。
“有关那位韩国先生的事情,恐怕也与你有关吧!”
“我只是出了小小的一份力罢了!”
“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影响到韩国的外交通商部的!”林紫纹沉默了一会,又开始向下说。
“查理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小民,对于你的援手,当然心存感激!不过令我不解的是你为何要向我伸出援手呢!”
“茱迪,为什么不认为我是爱上你了呢,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查理先生耸耸肩,笑了。
“查理先生,你是在在开玩笑了!”林紫纹正色道。
“并且我也有我爱的人了!我不会背叛她的!”
“我的确在开玩笑!”意识到林紫纹是在认真说话,查理先生的表情也开始严正。
“茱迪,你可以当作这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你也明白,像我们这种人,有时候也会感到无聊,偶然去做一些外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的……”
“这件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完全是我个人单方面行为。完全是的!”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勉强,不过至少让林紫纹不再追问下去。
“愿意接受吗!”
“太谢谢了!”想了几分钟后,林紫纹作了回应。为什么不呢,这么久一段时间下来,她也没有发现对方对自已有何恶意。并且反想下自已,本身也实在没有让对方利用的地方!
“其实如果没有查理先生的援手,我也会想办法的!”
“哦……”查理先生剔起了眉毛。
“我有一个伯父,还有一个世伯也许能帮得上忙!”林紫纹心中想,最好向对方也是坦明,自已也不是那种全无背景的人,朝最坏的方面想,也可以让对方有一点惮忌。
“还请指教呢!”
“我的伯父是柳仲文教授。”
这下子林紫纹看到对方惊讶地扬起了眉头,不过一会后他就是失声笑了起来。
“是吗,鄙人有一个公司的科技研究室,首席的科学家就是一个华裔男人,他也叫柳仲文,是三次诺贝尔物理奖金的提名候选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看来是同一个人吧!”林紫纹苦笑起来,这可真没有想到,接着她又提起长孙陵来。
“他是不是香港的一位先生。我以前好像听说过他的,是一名企业家吗!”
“你说的完全正确!”林紫纹不由心服口服。她抬起头来,望着那遥远的天宇,那里的蓝天碧海,片片帆影,突地心境也如那天地般开阔,安宁。自从那天她接到期查理先生的通讯,阴霾就重重压在她的心头,虽然现在没有完全消散,不过至少可以看到那阴云开始变淡,并且隐约有阳光的洒下。
“在今天晚上,我将要与林子智先生见面了!”查理先生自得一笑,将左腿压在右腿上,“喂,茱迪,想与他见面吗!”
“我当然会去!”林紫纹平静的说。
“不过查理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你允许!”
“哦!。”
“在当场请先不要介绍我的身份!”说完,她凝视着查理(罗杰斯)先生,不再说一句。
查理先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笑容消失了。
“我答应你!”只说了一句。
他将双手垫在脑后,身子平放下来,目光已经转移,仿已看穿了那远方的碧海蓝天。
***************丽人爸爸*****************
与林子智相见的地方是市中一家星级酒店。当时已经是傍晚,街上流光溢彩。
开着的车子的换成了一位女士,罗雪凝将凯迪拉克靠在路边的车位中。这位年轻的女性穿着白色的裘衣,耳边吊着一对很大的镶钻耳环。将车子停稳后,她冲着后座的查理先生嫣然一笑。
“迈克,到了!”
两个人钻出车外,查理先生将厚长衣拢了下。
“天气怎么突然变冷了!”林紫纹说。查理先生同意地点了下头。罗雪凝走了出来。从后面将查理先生环抱住了,这令他吃一惊。然后又微微苦笑起来。
“好啦,让娜,放开吧,让我走!”
“真的不让我跟着进去吗!”罗雪凝泪汪汪的说。
“真的不用,去和林小姐见一位客人!”查理先生轻轻挣脱拥抱,不过马上地又有歉意般搂了下对方。
“我很快会出来的!相信我!”
“说话要当真啊!”罗雪凝样子泫然欲泣,眼圈边上红红的。
查理先生没有再说,他点了下头。然后转向站在一边的林紫纹,作了一个手势,两人就开始向酒店中行去。
“我在外面直等到你出来,迈克!”后面罗雪凝大声说着。在此时,林紫纹分明发现查理先生的身子明显僵了一僵。
“带我们到305房间!”两人走入了这温暧如春的酒店大厅中,闪过一对情侣。查理先生对一位站在楼梯边的待者说。
“是的,先生!”那位待者响亮地答道,眼睛闪了一闪。
三楼上面是贵宾区,走廊中全铺的松软的红地毯,灯光通明,锃亮的黄铜门牌。在这特意人为造成的曲折走道深远处还飘来了一阵细微的香水气。
“看来那位约我们来的先生还真的是一位有钱人哪!”查理先生微笑着说。
林紫纹没有说话,不过她注意到那位待者听到这句,突然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神情,他将眼帘拉了下来。
305房间中居然还另有一个女客,穿着黄色的风衣,妆化得很浓,还卖俏般抹了深黑色的眼影。见到有客人进来,她从屋中的沙发上站起来,顺手拉拢那凌乱了的衣领。
“记得给我打电话哦!”她笑时露出那嘴边的皱纹,显得她年纪已不轻。走到门边,她卖弄风情般扭下了屁股,然后卡卡地走了。
“我是爱默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海瑟斯。查理!也是份遗产事务的执行人……”查理先生现在一丝不苟,表情略带冷漠。
“你好,你是林子智先生吗!”他的中文虽然并不算很好,发音还有几分生硬。也足以让人理解。
“我就是!欢迎,欢迎啊!”屋子中的主人笑容满脸,刚才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双手握住查理先生伸出的手,用力摇着,“请坐,请坐!”
感谢之后,查理先生看到先前那个女人坐的沙发上一片凌乱,悄然蹙起了眉头,他走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林紫纹则是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现在她才能比较近距离地打量这个“陌生人”。
林子智肤色显腊黄色,显得粗糙,齐平的短发,笑时露出了那黄色的牙床和牙齿。他眼睛时而转得很快,时而又停止下来,表情也不住在得意志满和忧心忡忡之间变换着,这暗示他内心的急烈变化。
他身材并不高,却足够粗壮,刚才握手时,手相当大,有时无意识地摆在左边。一会又摆到右边。普通人的长相,小眼睛突然也会闪出几分狡黠来。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庸俗香水气,林紫纹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西装革靴,装腔作势要表现,不过骨子中还是一个暴发户模样。
粗俗,低下,又自鸣得意。
这是她对对方的印象。这时对方也注意上这个跟在查理律师身边的年轻美女。
“这位是……”
“甄妩人!”林紫纹点了下头,没有起身。“我是查理先生的助手!”
“呵呵,甄小姐很漂亮啊!”林子智将伸出中途的手缩了回来,解围自嘲一笑。然后他也坐下来,整个人靠着,双臂张开,双腿也懒散地摊开来。
“有关我那叔父遗产的事情,没有什么变化吧!”
“从继承法律上来说,林先生完全有权对这份遗产提出要求分享!这是毫无疑问的!”查理先生肯定地说。
“那太好了!”林子智满脸红光,失态地叫了起来。他一跃而起,高兴地搓着手,兴奋在屋子中走来走去。
“那有多少钱呢!”他停下脚步,走到查理先生前面。
查理先生沉默地看着他,一会后林子智才想起自已是过份现态了。
“可以告诉我吗?查理先生!”
“对不起!”查理先生语气平缓地说:“根据规矩,我必须要在所有的有权继承遗产的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才能说明这些情况!还请谅解了!”
林子智大失所望,“真的要所有的人都来到才能说明吗!”
“正是……”查理先生还是那种客气的语气。“林怀民先生的遗产继承人一共是四方面,我相信你们相聚的日子快近了。至少在现在,就有一位女士来到了青岛!。”
“谁!”林子智急急问道。林紫纹不由也是怔了下。
“林子慧女士!”查理先生沉着的说。“在今天下午,我接到了她的邮件,如果不出意外,在后天,她也将抵达青岛!”
林子智听到自已这个妹妹名字,林紫纹看到他的面色变得乖戾和阴沉。他双手狠握起来,那冲动的样子好像要骂出来。“原来是她!”这四个字简直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一样。
“还有林子明先生……”
“他不是进监狱了么!”林子智叫了起来。他终于再装不出来那份镇定了。
“没错,虽然他是进了监狱,不过却没有意味着他失去了继承部份遗产的权利……”查理先生站了起来,安详得很,眼角中似乎还有一丝讽嘲的神情。
“茱迪,拿出继承文件证书来!林先生,你必须在上面签字。确定你有这份继承的权利和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接过林紫纹递过来的文件。
林子智口中喃喃地低声咒骂着,他极为不甘心面对这种不利局面。不过到这时,他还有什么好说呢。
“我签!”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从阴测测的山洞传来的回响。
在临别时,他没有再与查理先生握手,并且再见也没有说一声。
“这个男人跟我相象中的一样贪婪,无耻,德鲜谦寡!”两个人走房间后,在楼梯口处停下后,查理先生厌恶的说。
“谢谢你,查理先生!”
“嗯!”查理先生惊讶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就明白了。
“那是我自已愿意的,并与你无关!”就在林紫纹要说时,他又开始说了下去。
“茱迪,你要知道,尽管我知道这位林先生是一个令人作呕的人物,并且很可能另一位林小姐也是。更不用说还有一位已经在监狱中的林先生……尽管明白他们是这类的人,不过我还是会公平的将遗产分配的!”
他顿了下,又继续向下说。
“茱迪,你那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将会至少继承一半林怀民先生的遗产!我将向用最大的能力保证这一点!”
“谢谢你,查理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已去干!”
高大的查理先生比林紫纹还多一个半头,他叹息了一声,然后将手放在这个年轻丽人的肩膀上。
“茱迪,走吧!”
“明天你打算去见见林子慧女士吗!”
“当然会去,以助手的身份,可以吗!”
查理先生眨眨眼,“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呢!!我并不怕打官司!”他淡然笑起来。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去见她!”
“那么明天早上我去韩国领事馆签署文件!”
在走到门口时,查理先生提议。
“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用了,查理先生!我现在想独自一人散散步!”
“好吧……”查理先生凝视着她,叹了一口气。
“茱迪,有时候,我感觉到你像一个人。一个死而复活的人,虽然带了与以前截然相反的面孔,却是怀了同样的信念和仇恨,你正在坚定又执着地追求某种东西,只有达到那个目的,你心理平静下来!”
“感谢你的赞美,我不知自已是否承受得起这一份溢美之词!”
“你配得起!你让我想起了埃德蒙唐代斯!”
“谁,基督山伯爵!”林紫纹一下子想起了这个名字,当初在心愿上大学时早上她就经常大段地背诵外国原版名著来煅炼英语能力的。
“对,这是这么一个身世坎坷,一心复仇然而除此之外还充满了美德的主人公!”
“我并不认为我会成为他,至少在此之前,我还没有碰上过上帝!”
“也许在你心中,你也没有否认这位万军之主的存在!”查理先生眼神炯炯发亮,“听着,茱迪!自助者天必助之,努力的人终有一天会到达彼岸。上帝的眷顾总是突然而来的,这样才会给人最大的喜悦。说不定就在明天,上帝就会将手指点在你的额头上呢!”
查理先生坐着车子走了,林紫纹站在寒冷的街边。一时出神,罗雪凝临走前投向那阴郁,冰冷的眼神她也没有注意到。
查理先生的那一句话中似乎有别样的意思,让她禁不住要去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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