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的地方正是昨天那庙门口对面的一家酒楼，起因却是一贵公子欲调戏酒楼上卖唱的少女，那少女哭哭啼啼的惹毛了正在那偷偷喝得爽的秦敢，秦管带当即发飙，那贵公子身边的家奴立马上前，双方开始混战。谁料越打越多，赶到场助阵的南北城防军也开始内讧。小多到场的时候，那已围了数千人马混战。刀枪相击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武文！“匆匆赶来的小多呆在当场，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顶楼的那刻骨铭心的身影，熊熊恨火开始燃烧。
“不好了！“人群中一声悲呼，“小李子被他们打死了！”
“嗷！”秦敢暴怒的声音从重重包围中传出，小多心头一紧，大步上前，人群立马让开一条道。那是上次一起去瞧董古的一名流云宗弟子，已升任百人长，此刻静静的躺在地上，脑门鲜血还在往外淌。几名流云宗弟子趴在他身边，望着顶楼武文身边的一面目阴沉的老者，杀气腾腾，“就是那老头！”
“好！很好！”小多杀气腾腾，那满地的血红又让他回到了那夜的疯狂，哗的一声，抽出战刀，一指顶楼。
“都统大人，”见场面失控，匆匆赶到场的董全扯扯他衣袖，小声道，“那是武丞相公子，闹大了对将军不利，不如请圣上裁决。”
小多面无表情，嘴唇里迸出一字：“杀！”
董全面色煞白，咬咬牙，也是战刀出鞘。
无边的杀气当街蔓延。
武文脸色煞白，纵声狂呼：“本公子乃武丞相之子！谁敢动我？”
“杀！”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城防军士卒立马上前，杀声震天。丞相派系的北营城防军也上前阻挡，双方立时绞杀成一片。
“去死！”小多两眼血红，虎吼一声，纵身跃上顶楼，战刀直取武文面门，站在武文身后的老者哗的抽出背上的双钩，迎上前来，这类外家身手了得的武将还没放在他这等高手眼中。
“叮！”双方毫无花哨的交锋，身形俱各一晃，老者暗暗心惊，军中竟有如此好手！
“大漠孤烟！”小多战刀缓缓举起，一股炎阳之气绽放，小多凌空飞跃，竟是放弃老者，直取武文。
“救我！”武文一声惊呼，慌乱之下跳下围栏，向正混战的人群中砸落。半空中“啊”的一声惨叫，血花飘散，竟是被小多大刀生生卸下一条大腿，直直砸入乱军中，下面立马人仰马翻，杀红眼的双方更加疯狂。
救主心切的老者一掌硬生生印在小多后背，小多喷出一口血雾，想也不想，战刀厉啸着向后甩出，径直没入正得意的老者心口，老者惨叫一声，摔落地上，没入滚滚人流中。
“欧……”见都统功夫了得，己方人马齐声欢呼拼力向前。正死死护住缺条腿的武文的丞相府人马气势顿消，向后疾退，有了溃散的迹象。
“住手！”马蹄轰鸣，白光灿灿的盔甲直刺人眼。虎贲军终于出动。
抢过一把大刀，奋勇向前，准备一鼓作气干掉武文的小多闻声色变，却清醒过来：这不是造反么？
“你们干吗？通通住手！”当先一名骑士长枪斜举，直直指定站立当场的小多，“造反么？诛灭九族！”
小多瞳孔一缩，战刀霍的举起，杀红眼的巡营将士立马响应。场中紧张气氛达到顶峰。
“钱都统！”见他发难，那马上骑士脸色微变，厉声道，“你想陷昌王殿下于不忠不义么？”虎贲人马自是不喜刘陵被拔倒，让丞相府一家独大。
恍当一声，小多手中战刀落地，无神的跪下，那一刻，他想到的是远在金陵的燕艳，及滞留家中的紫宁。诛九族么？
场中将士也放下刀枪，醒过来的众人哭声一片。数十柄长枪对准小多。
“钱都统，请！”
蓦然回首，那靠在庙门的精瘦算命先生嘴角诡异的一笑，真真切切的落入他眼中，小多心头涌起莫名的寒意：真能算出么？
大兴二年，近卫军都统兼京师南城巡营都统小多因谋逆罪被押入刑部大牢。
“就这，以后就是老兄家了，哈哈。”那满脸横肉的家伙一脚将小多踢进去，不管多大的官只要进了他的这一亩三分地，休想站着出去。
恍当一声，大牢的铁门牢牢关闭，黑暗充满着这四闭的空间。
小多浑浑噩噩的坐下，泪流满面，却有莫名的解脱，长期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卸去，仰望牢顶：小蚊，你看到了吗？大哥已经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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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昌王府。
“饭桶！”刘陵一把将茶几上的一杯摔落，这已是今天的第五只了。他现在很被动，各方指责如潮涌来，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明天早朝的狼狈，或许，该打道回金陵了。
都是那王八蛋！那疯子！竟敢招惹武文！
“先生教我！”刘陵满眼急色，恨恨道，“即使杀了那混蛋，本王也完了，要不，”刘陵眼中寒光闪烁，咬牙道，“如果，本王送上姓钱的人头，先生说说看，武衡能否......”
“不可！王爷不必惊慌，”见刘陵欲放弃小多，许卓心头一寒，“事情还没到那地步，武侯决不会坐视不管的！”
“啊？”刘陵迷惑不解，“武侯……”
“平衡！”许卓淡淡道，心头却是百味交杂，立下赫赫战功的钱大都统在昌王眼中也不过是一枚弃子，那自己呢？十余年的忠心竟在刹那动摇，眼前又浮现出那惫懒的面容。
“孤王驽钝，还请先生明示，”刘陵作了一长揖，拜倒在地。
武衡朝中势大，武侯执掌军事，皇上呢？许卓脑中陡地亮光一闪，却没出声，厅外，几之鸟儿欢快的翱翔，许卓望着身边的这张脸，突然生出全所未有的疲惫。
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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