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漾拎着简单的行李下了火车,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她去了西藏做了志愿教师,在西藏,她是孩子们爱戴的好老师,可是她知道自己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妈妈,当初选择离开逃避一段时间,她也想带着儿子,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照顾好儿子,跟着一个整天哭泣,情绪低落的妈妈,儿子也会很不快乐吧,所以她恳请静芯代为照顾儿子,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逃避,够了。
下火车后橙漾直奔静芯家,儿子已三岁多了,一年没见,不知道还会不会认识她这个妈妈了,想到这,橙漾的心里有些懊悔,自己真的是个很不负责的母亲咧。在门外看见静芯正逗靖扬玩,靖扬笑的很开心,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门内的静芯抬眼正看见橙漾站在门外。
静芯出门紧紧抱着橙漾,埋怨着,“你躲到哪里去了,一点音训都没有,害我担心死了……”橙漾心里有着满满的感动,千言万语只化在一句谢谢里了,在静芯家呆了一天,想想还是等自己安顿好,再接靖扬走。
带着行李投奔到晴欣家,晴欣一见她顿时红了眼眶,恶声恶气的大喉:“死哪去了?”
橙漾站在门外笑问:“小女子现在无家可归,小姐能否让先让我进去,再容我细细说来”
这晚,橙漾和晴欣两个好朋友躺在床上聊了一夜。
橙漾就在晴欣家住了下来,在她的PLUB里暂时帮忙,本想把儿子接过来,只是儿子在静芯那住了一年,立刻就把儿子接过来似乎操之过急,庆幸小孩子是比较容易讨好的,橙漾的好厨艺也帮了很大的忙,橙漾每两天和儿子见一次面,每次都变着法给他做水果拼盘,用香蕉做的蜿蜒小路,用橘子做的花瓣,桂圆肉做的花蕊,小小的石榴成了一多多鲜艳夺目的小花,苹果成了小花的栖息地,枣子成了绿色的卫兵……虽然很费心思,可是橙漾做的很开心,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先栓住他的胃,橙漾想想这话说的还真是很对咧,看看她一年没见的小男人靖扬现在和她感情可好着咧,看来她的水果拼盘策略还是很有可行性的哦,儿子现在也很喜欢和她说幼儿园里小朋友间的趣事,橙漾总是很耐心的聆听着,再过一段时间,儿子应该就会习惯和自己住一起了吧。
弹指一挥间,从西藏回来已经两个月,这几天晴欣总是垮着一张脸,因为阿姨这阵子老是催着她去相亲,“橙漾,我死定了,老妈威胁我明天一定要去相亲,你要陪我,知道吗?”
橙漾笑道:“我可不去做超级灯泡,阿姨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老板的话你敢不听?”晴欣摆出一副凶婆娘的表情。
橙漾忙装出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颤抖着声音:“小女子不敢,大人说东就东,大人说西就西”
“算你识相”晴欣哼了一声两人不禁都笑了
翌日,橙漾陪着晴欣终于捱完了相亲宴,出了餐厅,两人都大大吐了口气,晴欣笑说:“老妈再让我相亲,还不如直接送我去刑场了。”
“晴欣,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老是像个小姑娘似的,女人家要趁年轻时找个好老公,知道吗,疯丫头”橙漾学着晴欣妈妈的口吻。
“好哇,居然敢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两人嬉嬉闹闹的,一时忘情,在大街上追逐着,跑了一阵,橙漾回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晴欣只顾着追她,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车,橙漾心急的奔上前去撞开了晴欣,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晴欣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急救室外,晴欣不断的自责,静芯和浩天也迅速赶过来了,“通知浩宇吧”浩天开口,静芯难过的点头。已经进去四个多小时了,急救室外已乱成一团,浩宇和罗玲珑正在西餐厅享受着牛排,这时手机响起,“浩宇,快到仁德医院来,橙漾出车祸了”心一直往下沉,浩宇脸色难看的冲出了餐厅,扔了了一脸的错愕的罗玲珑。
“怎么样了?”浩宇惨白着脸,静芯轻泣,浩天也紧绷着脸,“正在抢救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时钟敲过了23:00,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头部受到严重撞击,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守在病床前,看着面无血色的橙漾,浩宇觉得心里一阵绞痛,做梦也没想到分别一年后居然会是这种见面方式,他不要见到这般安静的她。晴欣看着守在床前的浩宇,突然询问:“你爱过橙漾么?”
浩宇一惊,“爱过么?”听到她出车祸,心里的那股慌乱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她这样毫无生气的躺着在与生死搏斗着,他有多心疼,有多害怕,害怕她从此再也不睁开眼睛,想起这几个月来总会不知觉的想起她,爱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吧,因为在乎,所以知道她出事才会这么慌乱忧心吧,两年的婚姻生活里她已经在不知觉间一点一滴的逐渐渗入他的骨髓了。
守了两天,橙漾终于醒了过来,可却失了声,望着一脸歉疚的晴欣,橙漾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将右手放在她的头顶,这是她们大学四年经常闹着玩的一个动作,代表“我饶恕你的罪过了”橙漾笑看着晴欣,晴欣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浩宇看着一脸淡然的橙漾,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他不喜欢她的平静,不喜欢她总是将痛深埋在心底,可他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橙漾不知浩宇为什么会突然天天往医院跑,他们已经离婚了不是么,是因为她哑了,所以他同情她?应该是吧,病房里每天都摆放着浩宇买的娇嫩欲滴的玫瑰,红的很灿烂,那么亮眼的玫瑰有些出乎她的想象,她以为会是康乃馨或是其他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那么温柔的喂她吃药喝汤,那么细心的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不明白为什么醒来的那天他为什么会一脸的心疼愧疚,那么深情的对她说“对不起”,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可是她想不明白这些“不明白”,整个人都觉得好累,那场维持了两年的婚姻她那么全心的投入,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虚幻。回想当初,那份让她心动的排骨饭,那双让她觉得罪恶的眼神,橙漾不由自嘲的撇了撇嘴角,昔日的温柔体贴可否有一点一滴的真实呢?心里的痛楚依旧,有些事情一旦明白,才知道心是会渗出血来的,很痛很痛……
浩宇轻柔的喂橙漾喝着鸡汤,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初始一直有些不安,他明白自己一定会留下来照顾她,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原以为她或许会生气,会不理她,会闹别扭,可她却安静的让人心慌,那么平静的习惯他在病房里守侯着,静默弥漫在两人之间,突然怦的一声,罗玲珑像个火车头般的冲进病房,“你这个贱女人,竟然霸着我老公……”
“住口”浩宇绷着脸。
“你居然凶我?”玲珑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去找你”
“我不要,都是你这个老女人,不要在这扮可怜粘着浩宇”玲珑将矛头指向橙漾。
“我们出去说”浩宇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将玲珑拖出了病房。
橙漾突然之间有点啼笑皆非,现在上演的到底是哪出戏,离婚前,她被指控是“第三者”,离婚后,她依旧还是第三者。
浩宇站在门口好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推开病房的门,“我和罗玲珑分手了”
橙漾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下一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他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浩宇眼里布满了落寞和懊悔,橙漾的怒火蹭的开始往外冒,她恨极了这种眼神,当初就是因为这么一个眼神,她就像个傻瓜般陷落了,到头了却告诉她那个刺痛她的眼神居然是演出来的,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分不清戏里戏外的傻子,现在他为什么又要告诉她他和罗玲珑分手了,这些日子的怨气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的管道,“……”这才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指手画脚的比画着“我要纸和笔”
浩宇一看橙漾想开口说点什么了,一阵激动,忙不迭的说:“我这就去买,这就去买”
当浩宇气喘吁吁的将买好的纸和笔捧到橙漾眼前,橙漾愤愤的挥笔写下“我不需要怜悯”
浩宇不禁错愕,随即了然,“我和她分手并不是因为你失声的原因,我从来都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浩宇一脸的严肃,这么认真的浩宇让橙漾有些征呆。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爱的是你,我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浩宇深情的望进橙漾的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冲击着橙漾,莫名其妙的让她下车的人是他,现在无缘无故的让她上车的人又是他,他以为他是谁,怎么可以这么随意的左右她的感情,“我受够了,你爱我?所以你让我当了两年的傻子,被你随便的一个眼神牵着走,被你随便的一个动作就感动的痛苦流涕,你爱我?请问你真正为我做过什么?怀胎十月的时候你在哪?儿子生病的时候你在哪?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
“啪”的一声,由于力道太大,纸都被划破了,“戏弄”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浩宇,可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往心里咽不是么?望着橙漾一脸的决然,浩宇的心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慌乱,今时今日的橙漾,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抓紧她的手。
“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一起的两年里你和我说过真心话么?怀孕期间你的忙碌是真实的,或是只是厌烦和躲避?”
“忙碌只是借口,那时多流连在PUB直至深夜”浩宇不知将一切真相坦承后会是什么后果,可是他明白从今往后,他不能也不会再对橙漾有任何欺骗了。
“因为厌烦扮演好丈夫了?”橙漾扬起自嘲的笑容。
浩宇无言,能说什么呢,正如橙漾所言,发现橙漾有孕的时候真的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居然就要做爸爸了,当初和橙漾结婚只是因为静芯要嫁给大哥,这样的结果让他不甘,也让他不堪,或许只是为了填满心里的失落,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所以匆匆的娶了橙漾,孩子的到来让他无措,在他这场任意妄为,没有真心的婚姻里,孩子的到来或许只是个错误,他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大腹便便却依旧体贴如昔的橙漾,所以他很懦弱的选择了逃避,已经记不得是何时何地认识罗玲珑的了,只知道她很崇拜他很迷恋他,那时的他茫然无助,罗玲珑的爱慕给他提供了一个逃避的港湾。
“第一次见面,在医院的那晚,我就被你选上了,是么?”
别无选择,浩宇只能沉重点头。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病房里,橙漾的脸上那么明显的写着愤怒。
浩宇只是抬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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