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愁心有不甘地问:“大姐咱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静静也道:“是啊,大姐,咱们就这样走吗?”
只有雨愁嘻嘻笑道:“好玩,好玩!大姐我们这是上哪儿啊?”
莫愁抚着雨愁的头,笑道:“对啊,我们出去玩玩去,好不好啊?”
雨愁拍手叫好:“太好啦,我们去玩,我们去玩啊,啊,不跟金名玩,不跟金名玩!不跟他玩,他坏,他坏!”
莫愁紧紧将雨愁搂在怀里,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们玩,不让他玩,我们跟雨愁玩,啊!”脸上却满是忧色。
莫愁转而向静静和丝愁道:“以后为了行走方便,你们都叫我大哥吧,我现在身着男装!”
“还有,”她又道:“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没什么好留恋的,以后也不要再提起这里,这个冰窖,听到了吗?”
静静和雨愁齐道:“听到了!”
“并且还要记住!”
“是,大姐!”
“什么?你叫我什么?”
“大姐……哦,不,是大哥!我错了!”
“记好了,下次不要再犯了!”莫愁语气冰冷地说道。
“是!大姐!”
“你——”
“哦,不,对不起,大姐,我,哦,大哥!”
“你知道这很难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做女人有什么不好呢?”静静为丝愁不平道。
莫愁白了她一眼,冷冷道:“做女人没什么不好,我也没有不让你做女人!”她也知道自己对静静有些过分,但她就是无法对她好,虽然,她很想这么做,但她无法做到,就算她想,但她无法表达,真的,她真的很想对静静好一点的,真的很想对她和声细语的,但每一次说出口的却都变成了冷冰冰的话语了。
“那好吧,大哥!”静静不介意地耸耸肩。
莫愁心头略过一丝内疚,但很快一闪而过,她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她要想的有很多,比如,下一哦步该怎么办该到哪里去?怎么去?她们的银子并不多,不知道能不能给雨愁把病医好?……
“走吧,我们先到镇里,然后才能搭马车!”莫愁说着搀住雨愁先走了一步。静静和丝愁无言地跟上。
新年将近,镇子上也像往常一样热闹,南来北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姐妹几人均是头次出门,少不了要走走停停地,莫愁不由想起以往爹娘都在时,每逢过年爹都要大清早起来去赶集,到天快晌午了才背着一个沉重的大包裹回来,而莫愁姐妹早已望眼欲穿地站在村头等了,只是那仿佛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感觉很遥远很遥远的了……
马车颠簸的感觉告诉她,她将里冷家庄越来越远,但莫愁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失落,只不过有些可笑,新年本是全家团圆的时节,而她们却要背井离家!而她们将要在哪里停下,却也是个未知,因为她们的盘缠根本就不够到开封的,只不过,马车夫说:“赶巧了要回去,而现在又没有乘客,不过话先说在前面,若是半道上有其他乘客的话,你们就只好弃车而行了。”
就算是马车一路到开封,她们在那儿也是人生路陌,又怎么生存呢?
莫愁感觉头痛,她不想想得太远,那样她会感到恐惧!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日刚巧到一大镇,马车有了新乘客早已弃旧客而去,莫愁姐妹又累又饿,而雨愁早已嚷嚷开了,说什么也不走了非要吃饭!莫愁心想:静静和丝愁虽不说什么,但我又怎么能忍心再让她们挨饿?莫愁暗道:“到得前面镇上,怎么着也得让她们先吃点东西,管他怎么付帐呢!
莫愁在一家饭庄前停了下来,雨愁咽了口唾沫,莫愁略一迟疑,拉着雨愁丝愁就往里进,静静拽了下莫愁的衣角,低声道:“大姐,你疯啦?我们没银子了?怎么能在这里吃饭?”
莫愁笑了笑,道:“谁说没银子了?你们没有,我还有呢!怕什么?”说着已走了进去,捡了僻静的角落做下了。
莫愁嘱咐静静道:“你们先吃,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又转向小二道:“这几位的饭菜等我回来后再会帐!不准欺负她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出了饭庄,莫愁向人打听了绣庄的所在地,走进了一家绣庄。
莫愁一走进绣庄,就被熏的打了几个喷嚏,绣庄主人是一个半老徐娘,脸上涂了一层的“面粉”,见莫愁进来,忙起身相迎,满脸堆笑问道:“公子想要点什么?我们这绣庄里应有尽有!”
莫愁笑了笑,道:“这里的绣工不错嘛!”
绣庄主人忙接着道:“那是那是!公子就是有眼光,我们这里可是这全镇最好的绣庄!绣娘的工夫都是一流的!公子您……”
莫愁转了一圈,又道:“只是这花样好像老套了些,怎么不绣些新样的?”
绣庄主人苦笑:“不瞒公子说,我们又何尝不想绣些新鲜的东西,只是上哪儿去弄花样啊?”
莫愁微微一笑,道:“我手里倒是有些新花样,不知您可有兴趣?”
“这个……”绣庄主人眼里立即透出精明的光,“原来公子不是来买东西,倒是来卖东西啊?”
莫愁不加否认地笑了笑,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怎么?不想看看?”
绣庄主人绕着莫愁打量了一圈,道:“哪出来看看也行,不过,丑话我可先说在前面,我可没说就一定要啊!”
莫愁笑了一下,从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当场画了几张,绣庄主人立即喜形于色,但随即掩饰了下去,淡淡地问道:“怎么卖?开个价吧!”
莫愁道伸出五个手指头,在绣庄主人眼前晃了晃。
“五文钱?好说好说!”绣庄主人说着伸手欲拿画,却被莫愁拦住了。
莫愁道:“不是五文,是五两,纹银五两!”
绣庄主人的笑脸一下子僵住了,“开什么玩笑?这些个破玩意儿也值五两纹银?你不是想银子想疯了吧?五两纹银我可以买一大车!”莫愁笑了笑,不说话,锈庄主人又道:“看你也是暂时落魄,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这样吧,你这一共五张画,我给你一两银子,愿意呢,你就将银子收着,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你就将画拿走吧!”话虽这么说着,可绣庄主人的手却已经伸向了柜台上的画。
莫愁摇了摇头,伸手挡住绣庄主人的肥手,拿起一张画一下下撕了个粉碎,绣庄主人心疼地道:“好了好了,算我服了你了,剩下这四张也给你算一两银子得了!,喂,我说,你、你、你别撕了行不行?罢了,罢了,就剩最后一张了,算你狠,一两银子拿去吧!这人也真是,谈生意就谈生意吗?你把货物都给毁了,还谈哪门子生意嘛!”
莫愁伸出一只手,道:“拿来!”
绣庄主人忙拿出一两银子递到她手里,莫愁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指了指绣庄主人手中的画。绣庄主人一惊,道:“你还要撕毁?”莫愁点点头。
绣庄主人道:“你,你不能,我已经买下来了!”
莫愁笑问:“我说卖了吗?”
绣庄主人道:“那你卖不卖?”
莫愁道:“卖,怎么不卖?我本来就是来卖画给你的,怎么不卖?”
绣庄主人松了口气道:“这不就得了吗?银子你拿着,花样我收着,好,咱们两清!”
莫愁道:“不,还没两清呢!你还少给了我四两银子呢!”
绣庄主人道:“什么少给你四两银子啊,那四张花样全是你自己撕毁的,我为什么还要给你银子?”
莫愁道:“撕毁了的东西当然不能卖,但没撕毁的呢?”
绣庄主人道:“没撕毁的不就这一张了吗?你还有?”
莫愁摇了摇头道:“没有了,不过,就这一张你还少给我四两银子呢?”
绣庄主人几乎跳了起来,叫道:“什么?你还是要五两银子一张?”
莫愁笑着点点头。
“你——好吧好吧,我再加半,半两,不卖的话,你还是拿去撕好了!”
莫愁笑着,一下下撕毁了最后一张花样抛向空中,而后扬长而去!绣庄主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莫愁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见了鬼了,给钱都不要!”又看看地上零乱的碎片,猛然发现自己手中的花样不知何时也变成了碎片,大叫:“我的花样,我的花样!”直至此时她还是不明白,那张画明明是在自己手中的,而且,自己还抓得紧紧的,怎么就忽然跑到他手中了?
绣庄主人骂道:“混帐王八羔子,不卖就不卖,干吗让老娘看啊!看也看了,谈就好好谈嘛,干吗又撕毁了啊?哎哟,画啊,我的花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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