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做“金子”的汉子在老人的授意下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在此过程中,他不时地用眼瞪莫愁,以表示自己的不满,莫愁在他投来白眼时对他笑一笑,一示自己并不在意,金子只好又接着望下说。在他断断续续述说后,莫愁终于明白了事情大致内容:原来,这些人都是“金屋坊”的工人,“金屋坊”是一家专门给人造房子的作坊,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有的是泥瓦匠,有的是木匠,有的是打杂的小工……不过,有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穷苦的手艺人,都是靠自己的一双大手吃饭,他们不偷不抢,靠流自己的汗吃饭!
但他们也要受人剥削,因为他们自己没有能力找活计干,他们都是靠手吃饭,不是靠嘴,所以,他们需要有人专门帮他们找活计,然后,他们掏苦力挣钱养活自己和家人!正因为如此,他们十分依赖那些个专门靠嘴皮子吃饭的人,虽然有时候他们也很是看不起那些不劳而获的人,鄙夷的称他们为“寄生虫”。(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寄生虫”实际上要把他们的血汗钱的大半装进自己的腰包,并且还以一副救世主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但离开了那些“寄生虫”他们还真是有些寸步难行。
正因为他们对那些“寄生虫”们过分的依赖和信任,而那些毫无人性的“寄生虫”们在拿到他们大半的血汗钱后,又起了贪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所有的血汗钱装到自己的钱袋子里后逃之夭夭……
这些可怜的老实人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年,实指望能和家人欢欢喜喜过个好年,谁会想的到,一年来的希望在一瞬间化为泡影,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而已,面对如此打击,就是钢铁般的汉子也忍不住会失声痛哭啊。
莫愁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忍得住没有掉眼泪,或许是事不关己,但以前的莫愁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的莫愁就算是不听这些悲惨遭遇,只要看着这些人的哭相,她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铁石心肠?以前的莫愁不会在听完这些之后还会让几十两银子装在自己的钱袋里,又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无动于衷?
“小兄弟,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人,但谁会那么傻会拿出五百两银子给一群陌生人呢?你走吧,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吧!”老人虽说是口中说着让莫愁走,但从他的眼神中,再迟钝的人也可以看得出他把莫愁当成了一棵救命稻草,如果此时,莫愁转身离去,老人极有可能会晕过去。所有的人都看出了着一点,而在场的所有的人除了“金子”之外,都用一种企求的眼光看着莫愁。
莫愁没有去看他们的眼神,但她能感觉到,她感到可笑,自己此时的感觉似曾经历过。
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在那一天早晨,莫愁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前一天是端午节,娘像往年一样在她手腕上系五彩绳的时候,莫愁就感觉到娘的神情有些不同,以前娘系五彩绳的时候总是说很多吉祥话,总是讲那些莫愁已经听腻了的神话故事,那一天虽然也是端午节,那一天娘还是像往年的端午节一样给她们姐妹的手腕上系五彩绳,但那一天娘却反常地沉默,莫愁以为娘心情不好是因为娘又有了小娃娃,但第二天一早她才发现她错了,在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还是找不到爹娘,她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她还是希望爹娘只是出去走亲戚,没往别处想,可是爹的一封留书让她的天塌了下来……
莫愁从来都没想到过爹娘会离她而去,就像她从来都没想到过韦一会离她而去一样,但世事无常,爹娘却还是离她而去了,就像韦一离她而去一样,他们或许有他们的苦衷,莫愁恨他们,但莫愁也同样理解他们,理解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他们,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莫愁就很恨,但莫愁也很同情他们,他们也有不得以的苦衷,莫愁知道,谁都有自己不愿意做却不得不做是事情,莫愁宁愿相信他们都是不得以而为之的。
那一刻,在得知爹娘抛弃她们的那一刻,莫愁没有哭,很奇怪,但从那一刻起莫愁就老了许多,或者说是长大了许多,毕竟她还很小,还不足十六岁,但现在,就算她扮成一个男子,又有谁能看得出她还不足十六岁呢?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历经沧桑,哪里像是一个不足十六岁的女孩子?
这当然都是生活所迫,望着三个妹妹无助的目光,她能怎么样?带头哭鼻子?她必须使自己坚强,她不能让妹妹们看到她的软弱,她知道她现在是她们唯一的支柱!她厉声喝止了妹妹的哭泣,她开始做那些曾经是爹爹和娘做的事,虽然会有些力不从心,但她还是把自己和妹妹们养活下来了。
而现在的莫愁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们要我怎么帮助?”莫愁开口道,“当然除了银子之外,你们应该看得出我不是富贵人家的人!所以我想或许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帮帮你们?”
“不过,”她抬头望了望天道,“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你们可以明天到”迎客居“客栈来找我,当然,如果你们不希望我帮忙的话,我也不介意的,我明天还要赶路的。”
莫愁走后,“金屋坊”的人们开始了议论,他们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冷漠的陌生人。
“我们平什么相信他能帮我们,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萍水相逢,他也只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我们怎么能当真呢”
“并且,就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一点儿也不像是富贵人家人,看他的穿着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看他已经是自顾不暇了,还怎么来帮助我们?”
“我看也不一定,其实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就是,我觉得他是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也有同感!”
“那你们说咱们该么办?我们要抓住每一个能够帮助我们的人!”老人一锤定音的说,“金子,明天你去找他,看看他能在什么方面帮助我们,我看他绝非等闲人物,虽然他的穿着并不起眼,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能够帮助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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