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钱神色匆忙地走进“迎客居”,莫愁皱了皱眉道:“怎么?遇到强人将银子抢走了?我可告诉你们啊,不关我的事哦。”
沈钱白了莫愁一眼,恨恨地道:“银子是被抢了,不过,不是强人,”金屋坊“的人跟强人,没什么差别!”
莫愁怒道:“你这个狗奴才,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真是没家教!”
沈钱也来了气,自从他被卖到沈家,凭着他的聪明和能说会道,很快就做了沈家唯一的子嗣沈正中的书童,在江南,谁见到他沈钱不喊一声沈爷,虽说是因为沈老爷财势的缘故,但听久了总是会让人忘记自己的身份的。在沈家,包括沈老爷在内的所有人,还没有谁骂过他“狗奴才”三个字!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外人骂了,并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骂的,骂的毫不留情面!这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沈钱怒道:“你……你……你居然敢骂我?”
莫愁冷笑道:“为什么不敢?你我骂的不对吗?难不成你是公子少爷?别狗仗人势了,我想还没有人这样骂过你吧?因为你跟了一个好主人嘛!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的,你这个主人财大气粗,谁还敢骂你啊?恐怕别人见了你还要称你一声”爷“吧?”
沈钱被他说中,不敢跟他争辩,沉默不语。莫愁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承认是不是?哼哼。”
沈正中知道沈钱不服,若是这冷漠再讽刺下去话,沈钱说出什么若他不高兴的话,那他岂不要耍赖。
沈正中道:“我们已经遵照约定将银子送到”金屋坊“了,你是否也应该遵守信约回答我的问话了”
莫愁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将银子送过去了?说不定你的那个狗奴才将银子私吞了藏起来了呢?”
沈钱道:“你……你胡说!”
沈正中道:“姓冷的你不要太过份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既然你不放心我们为什么还要沈钱去送,你自己去岂不更好?”
莫愁道:“嘴长在我身上,我不说你要又能怎么样?”
沈正中对此的确是毫无办法,只好道:“那好,冷兄,你说吧到底该怎么样你才相信我们?”
沈钱见公子发火,本在心里发笑的,心道:“只要公子不反对,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小子!”突见公子又改变称呼“姓冷的”又改成“冷兄”了,不由一愣,冷哼一声。
莫愁听到了沈钱的冷哼,有来了气,怒道:“狗奴才,哼什么哼,你家公子和我套近乎,你不满意啊?你凭什么不满意,什么东西啊!”
沈钱还想还口,却听公子怒道:“沈钱,一边待着,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又向莫愁道:“冷兄,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冷兄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他是狗奴才一个,何必跟狗奴才一般见识?”
莫愁一听沈正中也骂沈钱“狗奴才”心里一乐,道:“呵呵,好,沈兄,你学的可真快哦!恩,孺子可教也!”言罢哈哈大笑。
沈正中道:“好了,冷兄,咱不谈这些,说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们?”
莫愁道:“好吧,看在沈兄刚才那一句狗奴才的份上,我就先回答你这两个问题。我为什么不自己送去呢?第一,你不会放心让我去的,不是吗?特别是你那个狗奴才!”
沈正中想了想,也对,自己又怎么放心让他拿着五百两银子走呢?
莫愁见沈正中不说话,又接着道:“第二,我不想冒险。”
沈正中道:“冒险?我让你拿着银子走,你会冒险?真是胡说八道!”
莫愁道:“怎么?不相信?我告诉你,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干的!你看啊,如果我拿着银子走了,你们会担心我拿着银子跑了,但是如果我在路上遇到强人的话,那岂不是赔大了,我是穷人,我可是赔不起,这还是小的,那些强人的刀枪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伤了我,那就更不划算了!你说是不是?沈兄?”
沈正中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莫愁,他突然感觉这个人不简单,就像……像他父亲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个人长的瘦小白嫩的,倒像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像他父亲呢。他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莫愁看沈正中一直看着他,不由脸红道:“看什么?你难道不相信?”
沈正中忙回过神来道:“哦,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挺有思想的,这么有头脑,为什么不去经商?那比读书更有出路的!”
莫愁道:“什么?经商?开什么玩笑?”
沈正中道:“你看不起商贾?”
莫愁道:“那倒不是,三百六十行,做好哪一行都是本事,我不会看不起任何一种行业的,你看连泥瓦匠我都不嫌弃,又怎么会看不起商贾呢?那可是个赚大钱的行业啊,我只有羡慕,不会看不起的!”
沈正中道:“那你为什么不去经商?”
莫愁道:“经商?我行吗?我不适合!”
沈正中道:“若是以前我也会这么说你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你简直是经商的天才!”
莫愁:“为什么这么说?”
沈正中道:“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两种理由,我就敢断定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像我父亲一样的大商贾的!”
莫愁道:“得了吧你,甭捧我了,我可是不吃这一套!”
沈正中道:“你不信?”
莫愁道:“鬼才信呢!”
虽然这样说了,莫愁还是有些心动,看沈正中这一挥千金,毫不吝惜的样子,他老爹一定是个大商贾,不说多的了,若是能像他一半有钱,莫愁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沈正中竟说她会成为像他老爹一样的大商贾,莫愁表面虽不动声色,但心里怎么会不激动?
莫愁问沈正中道:“沈兄啊,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未请教令尊是哪位呢?”
沈正中还未答话,沈钱就抢先道:“说起我们家老爷去,那是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们家老爷可是当今世上最最有钱的老爷了,你小子最好巴结点,以后会有你的好处的。”
莫愁一听沈钱这口气,心里甚是不爽,可是故意笑道:“是啊,沈钱老弟,还请指点,我该巴结谁啊?是不是老弟你啊?”
莫愁的话虽是好话,但听起来不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沈钱若是识趣的话,原本不该再开口的,沈正中也看出这一点了,正想阻止,不料晚了一步,只听沈钱道:“不错!连小爷我一起巴结着也是只有你的好处!”
莫愁点了点头道:“不错,要进门,就得先将狗给喂饱了,不然的话,它突然蹿出来咬你一口,那可不是好受的,是不是啊,沈兄?”
沈钱气得牙痒痒的,沈正中尴尬地点了下头,道:“冷兄息怒,家父名讳上”万“下”山“!”
莫愁道:“沈万山?没听说过!”
沈万山是当时首富,说他是富可敌国也一点不为过,所以稍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沈万山这个大佬的。不过莫愁说她没听说过沈万山这个名字,倒也不是故意气沈钱的,她的确不知道这个人!试想她一个村姑第一次出门怎么会知道什么首富抹富的呢?
沈正中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莫愁又道:“对了,还有,再说说怎么样我才肯相信你们吧。”
沈正中急道:“对呀,说说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们?”
莫愁道:“很简单啊,一会儿等”金屋坊“的人来了一问不就清楚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沈正中似是被说动了,点了点头。
沈钱一看他家公子居然同意这家伙的无礼要求了,很是不服,道:“公子不可以……”
莫愁道:“哎,看看,看看,做贼心虚!”
沈正中也道:“沈钱,你不会真的把银子给私吞了吧,枉公子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你。”
沈钱争辩道:“公子我没有,你不要听他挑拨离间,他这是故意让咱们主仆不和!”
沈正中觉得沈钱说得也有道理,正不知该相信谁时,又听莫愁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要是没有私吞干吗害怕人家”金屋坊“的人来对质啊?”
沈正中点头。望着沈钱,等待他的解释。
沈钱不慌不忙道:“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得了银子还不遛之大吉,难道还指望他再给你还来不成?”
沈正中又点头,这回是望着莫愁等待他的回答。
莫愁道:“你莫要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忘恩负义啊!”虽是这样说,莫愁的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她对“金屋坊”的那些人并不了解,甚至都不认识,她凭什么就相信人家,拿了银子就一定会来?说不定他们逃都还来不及呢。
莫愁也感到沈钱的话有些道理,若是沈钱再说些什么来,她就不一定能应付得来,只好在心里暗暗着急。
正当莫愁一筹莫展之时,忽听得门外有人喊道:“多谢冷公子对咱们的信任,咱们不敢辜负他的一翻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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