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中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起这个,一时间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大了好多,不知道该怎么去反对他的决定,他已经说过自己没有心上人,就算告诉了父亲,那又怎么样呢,父亲不会同意的,她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只是从画像上看模样还算好,只是从唯一的知情人冷漠那里得知,她是一个毫无地位的乡下女子,而且还是天足!别说是做正室,连偏房父亲都未必应允!
父亲为他定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没有理由反对。
沈正中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了,只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父亲和二伯见他的脸色很难看,都以为是因昨夜的事受到了惊吓,很关心地让回房休息,他也就趁机回房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该怎么办?他是一个毫无主见的人,从没有想过父亲会这么快就为自己定亲,而且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怎么办?他的心中混乱如麻,他倒在床上闷头大睡,或许睡着了就再没有这许多烦恼了……
沈万三再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聘礼是早已准备好了的,他原说让二哥陪自己一快去的,猛又想起还有徐侍卫送来的皇上的字要去裱,想吩咐人去裱,又不大放心,那可是皇上的字,一不小心,可就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于是只好让沈万二去办,要他盯着人把字裱好,还说自己改天要亲自看着工匠将“聚宝门”三字刻到南门上,那是他沈家的荣耀,有了这个,说明皇帝已经对他信任了,虽不是一道免死金牌,也差不多了,有了这个,文武百官,谁都知道他沈万三是修筑城墙的功臣,还会傻到给他砸黑砖?
莫愁怎么也想不到沈万三会叫上自己一起去给沈正中提亲,她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刚到沈家的客人,说客人实际上还算是客气的了,不客气的说也就是个吃白食的,机缘巧合帮了沈家一把,并不是她有多聪明,实是她早一想好了的,自从从金满堂那里知道了沈万三修筑城墙的事以后,她就知道沈万三迟早要出事,当知道沈万二要介绍自己向沈万三学习商道后,她就更是时刻留意着时事的变化。
当然她也从一些无知之人口听到了沈万三怀有聚宝盆一事,从那时起,她就知道皇帝迟早要下这道旨,而在沈正中向他夸耀他父亲修筑的那一段城墙时,她的心中才想到这个法子,并不是她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实在是沈家的财势实在是让人眼红,不但贫民百姓眼红,皇帝更加眼红!
皇帝未必就相信沈家有聚宝盆这件事,但皇帝一定会借机惩治沈万三的。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他到达沈家的当夜,皇帝就着人传旨要沈万三交出聚宝盆,皇帝也是个十分阴险的人的,传旨不让太监,也不用白纸黑字,让一个侍卫来传,而且传的只是口谕!
当然由此可见这个姓徐的侍卫一定很得皇帝的信任!
现在沈万三突然提出要她一起去蓝府提亲,莫愁还真有点不知所措,沈正中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即便是这样,将来她的身份揭穿以后,沈正中也一定会恨她的。
他知道沈正中喜欢自己,虽然那只是自己的画像,她也从未想过要嫁给沈正中,但她也不想让沈正中对自己心存恨意。
“你在犹豫什么?去蓝府见见世面也好的,蓝将军可是大功臣。”沈万三见莫愁犹豫不决,不耐烦地说道。
莫愁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去的好,就道:“三老板,我觉得提亲这件事,我这个外人还是不便出面,况且沈公子现在就在家中,由他去岂不更好?”
沈万三见莫愁拖拖拉拉的,心中早已不耐,道:“正中去自然好,只是他有些不舒服,不信我叫四儿去叫……”说着让四儿去沈正中房中请他,过了一会,四儿果然回道说:“公子身上不舒服。”
莫愁还想推辞,四儿的又一句话却让她再也不好看口了,四儿说:“公子说,就让冷公子跟老爷一起去。”
莫愁得了沈正中这样一句话,也就不再推辞,随沈万三出去。
沈府外停着两乘轿子,不用问,沈万三坐一乘,但自己也能坐一乘轿子却是没想过的事,见沈万三摆手,这才相信是给自己准备的,忙不迭坐了上去……
人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莫愁还真是头一回坐轿子,不过大姑娘坐轿说的是花轿,是成亲时坐的,而这轿子一种素帷的暖轿,顾名思义,这种轿子没有花轿鲜艳,但沈家的轿子虽不鲜艳。
莫愁坐上轿子,一种悲苦之情顿时充满了心胸。她,只是一个乡下的小女子,乡下的女子一生只坐一回轿子,那当然就是出嫁的时候穿上凤冠霞披坐花轿。如果不是遭遇家中巨变,或许她早就坐上了花轿,早已成了别人的新娘,只是现在的她第一次坐的轿子却不的花轿,她坐上轿子要去为别人提亲。
莫愁深吸了口气,把满腔的泪水再次逼回腹中,今天是沈家的喜庆日子,寄宿在人家家中,更是不能扫人家的兴。
莫愁刚把心情调整好,轿子一顿,停了下来,她想问一下怎么回事,却听沈万三爽朗的笑声,知道已经到了,忙也下了轿,沈万三早已派人递了名帖过去,不一会蓝府已有人迎了上来。
莫愁站在一旁无事,细心打量来人,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紫红色脸膛,三屡黑髯让他看上去多少带点道风仙骨,只是一双单风眼里满是傲慢之色,沈万三看他走了过来,忙道:“哎呀蓝将军,亲家,您怎么亲自出来了,这让我怎么敢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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