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如其名的水灵，似醉欲仙的蜜月过后，隐隐感到前阵的甜蜜，正在慢慢改变着自己。这天早上，随着一阵难受，从未有过的呕吐，把刚吃下的早饭倒出来一半。
看这阵式，一旁的志强，慌急着要送她去医院，可志强妈却暗暗对儿子摇手。
新娘有喜了！这让全家特别是小俩口很兴奋。晚上，小俩口在床上迟迟睡不着。志强吻了吻水灵的耳朵：“谢谢你哦！”
水灵不解，回问道：“谢我什么？”
志强搂紧她，更加凑近她耳朵，轻轻说：“有你，我才会做爸呀！”
“坏坏坏！”水灵却没和他幽默，反从他怀里转身背对，好像有点变恼：“黄花闺女被你害了，还说这话。”
“还在怪我没送你上医院？”志强赶紧笑呵呵地自打圆场：“我真傻，为了害你，把自己童贞也搭上了！”看她不是真恼，就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是因为有我，才能做妈嘛！”
水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转身问道：“志强，我问你。你是喜欢儿子呢，还是女儿？”
“当然儿子了。”志强想也没想，脱口回道。
“为什么？”
“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亲朋好友的祝愿吗？”水灵点了点头。志强接着说：“除了新婚幸福、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等等的以外，还有一句话，就是回答你刚才问题的——想想看。”
水灵没想，只推说想不起来。
“早生贵子！懒东西。”志强吻了她一下：“这‘子’，就是儿子呀！再说了，我大哥二哥家全是生的儿子，要是我没儿子，不是明显被他们看低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爸妈最喜欢你了，要是不生个孙子，他们也会失望的。”
“我不生，要生你生。”水灵像是赌气，又像是玩笑。
“好好好，我生我生。”志强把水灵紧紧搂住，搂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久，水灵才喘着粗气问：“生男生女，自己有什么办法？”
“有办法。我一个同学在妇幼保健院放射科，到时请她一彩超，不就知道了？！”志强喘着粗气答道。
一个多月以后，志强好不容易软缠硬磨，才让同学帮了他。结果他们失望了，只好中止妊娠。到年底，又是一次中止妊娠。
翌年夏初的一天，志强要挑水浇苗，水灵只好一人去了妇保院。回来志强问结果，她点了点头。志强高兴极了。
隔了几天，志强说自己从结婚到现在一直在家，年把时间没出去，想到苏南看看，给未来的儿子苦点花销。第二天就出发了。
其实那天，水灵根本没去妇保院。她从第二次中止妊娠后，就一直瞒着志强在吃避孕药。因为她听人说，生男生女决定于男方。这让她不得不慎重起来，她怕和志强怀上的，还是女孩，自己又得吃一次苦。
一天，志强妈出人情，要三天才能回来，就把家里猪呀鸡的全交水灵了。平时，婆婆撑着自己不觉得，现在让自己担在肩上，方才感觉家务的繁重和忙人！好在志强爸勤劳，担了不少活去，才让水灵能够照常应付。
第二天，照样是忙，中饭照样简单。午后，北边黑云泛起，眼看大雨即将来临，可转悠半天，直到傍晚，才终于熬不住，劈劈啪啪下了起来。
天下雨，田里事做不成，水灵方得有充裕时间在家做晚饭，干脆改善改善吧，就炒了两个小菜。志强爸也很高兴，还拿出半瓶酒，找来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志强爸本来酒量不行，没想到一人吃呀吃呀，竟然不知不觉吃多了，说头有些晕。水灵好不容易才把他扶送到东房间，服侍他睡下。水灵自个儿吃完，收拾好碗筷，洗漱毕，也自己回西房歇了。
漆黑的外边，雨已很猛。突然，随着一道亮闪，“咣啷——”一声，窗户震得“嚓嚓”响。水灵从小就怕打雷。现在，家里唯一的保护伞，却已经酒醉。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无奈之下，她只好溜进东房间，钻到了迷迷糊糊的志强爸旁边。
“嚯——”，窗户又白了。水灵赶紧抱着头，埋在志强爸枕侧。那么大的雷声，志强爸也只是打着呼噜翻了个身。翻身时，他迷迷糊糊感觉老伴在侧，倒下的膀子砸在老伴身上。水灵把砸在胸前的膀子，轻轻拿开给他放回原处。
突然，窗外炸雷又起。水灵只好掰开志强爸胳膀，顾不得那浓浓的酒味，贴在那侧着的宽大的怀里。这两天，水灵从来没有过的累，不知多久，竟然躺在酒味里慢慢睡着了。
可能是酒的作用，也可能是异性体味的刺激，志强爸感觉有久违的骚动。迷迷糊糊中，他不由自主地翻身压住老伴。熟睡的水灵感觉有点沉，还以为是志强，累和困中并没醒转，只是咕嘟着“烦死了”，机械地配合了后续进程的衔接。
半夜，雨早停。水灵才在一丝凉意中醒来，一摸自己身体，知道有事发生了，但看志强爸，在旁烂醉依旧。水灵感到十分后悔和恐慌，赶紧收拾好战场，回了自己房间。以后的几天，受遗憾煎熬的只是水灵。那天，志强爸一直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全然不记得酒后的一切。
事情就是如此地巧，已经淡忘了雷雨之夜的水灵，身体的异样，在触到疮痛的同时，又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有了孽报。她因此惊慌了好几天，想得很多很多。那天，她想到志强，便想出了主意，有了另外的打算。因为志强是看她怀上小孩走的，如果回来，发现她空着腹，肯定无法向他交待？不如先让这孩子顶着，等应付了志强，再找借口做掉。
志强苦钱一直不回，倒让水灵急了，肚里的小孩不能这样无限止地等呀。她觉得，还是去照照看吧，谁料想，怀的竟然是男孩！听到这结果，她倒有点为难了。生下吧，是孽种，志强能算小孩父亲吗！把他做掉吧，志强却是固执地要儿子，明摆着志强不可能有自己的儿子。思来想去，权衡利害，只有以自己心灵的不安，来换取一个大家庭的和谐与幸福。况且，这秘密只要自己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水灵身体的变化，慢慢在外表显现。田里的农活，一应家务，全被志强爸妈挡着，不再让她揽手。她的任务就是定期不定期到医院查查胎位。一天，刚刚查完，走出医院，碰到了小学时的同学——曾经苦苦追过她的吴友仁。自打毕业一直没见过，他们站着聊了其他同学的情况。
吴友仁知道水灵情况后，拍拍自己脑袋：“你看我，你看我，只顾和你说话。走走走，我家不远，去坐坐，吃点茶吧！”水灵看时间还早，同学家靠医院，心想正好摸摸门，以后说不定会麻烦到他的！
这是一幢还算新的住宅楼。到了306门口，吴友仁边掏钥匙边告诉她，这是妻子单位的，已经房改归了个人。打开门，水灵感觉就像神仙洞。她从客厅看到厨房，又从凉台看到房间，赞叹不已。
“你妻子、小孩呢？”水灵问。
“她呀，三班倒，四点才下班呢。因为我有时候忙，照应不到家里，小孩在幼儿园全托，晚上才接回的。”吴友仁回答过后接着说：“这样吧，中上在这吃吧，没别人，我们正好有机会说说话。”
“不了，下次吧。公婆他们会着急的。”
吴友仁没挽留，拿了一听花生奶打开，递给水灵，自己也开了一听。水灵接过，边饮边说“谢谢”。吴友仁看看水灵，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晕，就走过去，一手接过空听，一手碰了下她双乳。小时候让他害怕的发怒，没有出现。她的眼神中，并没明显责怪的意思。他胆大了。
水灵呢，只是感觉面颊和下身骚热。双乳被这一刮，心跳加快，全身发酥。吴友仁上前一把抱起她，走向了房间。不一会，房里传出了有节奏的床响和水灵的浪声。等到床响节奏加快，有节奏变成无节奏时，传出的简直是痛苦的尖叫。
这天，水灵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多。志强爸妈听说是几个同学小聚，也就放了心。此后，隔三差五，水灵总会去医院检查一下。
秋后的一个下午，三点多一些，水灵又说要去医院查查。直到天擦黑，她才开始返回。进了本村村界，天已完全黑了，因为全是熟路，她就在一边水稻、一边玉米之间分辨着隐隐的小路，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家赶。
没想到，玉米地里一个黑影，从后面轻轻上来，捂了水灵的嘴，把她拖进了玉米地。开始，还听到玉米叶的“沙沙”、“嚓嚓”，和玉米秆被碰断倒下的声音，后来就没有什么声息了。
水灵算是倒霉，不明不白被人算计，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她和吴友仁刚疯狂不久，又遭遇这一强暴，连走路也感觉隐痛。等她摸到家，二老还坐家里等她。她把想好的词，安慰二老，只说摸不清路跌了跟头，浑身摔得有点疼，过几天就会好的。当天夜里，她发现下身出血不止，折腾到医院，已经昏了过去。又是化验又是吊水，没到天亮，肚里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随着一团血水流入小桶，就被护士拎走了。
天放亮，她醒了，脸上惨白。她看了看四周，护士刚想过去告诉她些什么，只见她脸上表情全无，猛地掀开印着红十字的毛毯，赤着双脚跳下地，边走边叫：“早生贵子，哈哈哈！早生贵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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