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台风
我的心刮起剧烈的台风
那是因为我想起了你
曾经爱过你的记忆
在漫天风尘里渐渐苏醒
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召唤
在我眼前不住晃动
尚不明了的我一遍又一遍祈问上苍
为何要掏空我体内所有的泪水
还有无尽的悔恨
难道是厚重的尘沙它蒙蔽了我的心
阵阵疾风夹着轰雷吹进灵魂深处
寂寞的雨水冲刷灼痛的身体
刻骨的思念终将回来
因为你知道我正在想你
夏天的夜空盛开着五彩缤纷的花朵,的确美不胜收,但绚丽的焰火拖着细长的光的尾巴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这短暂的辉煌反而令人思绪万千,有时心中郁郁不乐。
芸秋望着迷失在静夜里的花火,不禁怅然若失,不知道芸夏现在过得好不好?自从她得知芸夏为了寻她而一路追到丽江时,胸口就会时不时感到一阵疼痛。她明了,这一生是再也无法摆脱这种痛苦的。因为,她夺走了原本属于芸夏的幸福。虽然根据现状,这么说有些牵强附会,但在她的灵魂深处,是不绝允许如此自欺欺人的。事实上,从小时侯她们不经意间开的那个玩笑起,芸夏就已经做了她心上的那个十字架了。而如今,这个十字架更重了,她越是想要甩开它,越是被它钉得牢牢的。今生今世,芸秋在妹妹面前只能做个罪孽深重的罪人了。
珉河见刚才还兴致勃勃地嚷着要放烟火的芸秋,怎么一会儿工夫就耷拉着脑袋,静默不语了呢。他悄声走到芸秋背后,小心翼翼地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柔声道:
“秋儿,正在想什么呢?”
芸秋心里一惊,但依然保持缄默,过了一会儿,珉河感到手心里有些温热的异样,他连忙放开手,却看见一滴又一滴的泪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透出来,在他的手背上划开出一丛丛交错的透明泪痕,很快就被干燥的皮肤吸干了。
“秋儿,你……你怎么了?说话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请大夫给你看看?”
珉河板过芸秋僵硬的身子,一边心疼地替她抹去眼泪,一边询问着她为何而泣。但芸秋始终都是摇头,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扑进珉河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珉河……我该怎么办……我……我这里好痛……好痛……痛得就像要死去了一样……”
“是……是哪里?!别着急,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这是不治之症!永远也好不了的!只要我活着,它就时时刻刻地跟着我,不,就算死了!它也会爬到棺材里来紧紧扼住我的脖子,不让我好好安息的!”
芸秋不住地颤抖着身子,好似一只受了惊吓为了躲避猎人枪口的小兔子般藏进了珉河温暖的胸膛里。珉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一下子蒙了,他只是不停地轻拍着芸秋的肩,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过了许久,芸秋那暴风雨般的泪水渐渐收了起来,珉河扶着她把她按在院子里的一条长凳上,开始慢慢定下心神盘问起缘由来。
“秋儿,你还好吧。来,坐到这里,我们慢慢谈。你要记住,我是你的丈夫,即使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先替你扛着。别担心,说吧,哪里痛?”
“这里。”
芸秋捂着胸口,痛苦地回答。
“心?”
“嗯。自从我和你结婚后,它老是时不时地作起法来,让我受苦。有时候,憋得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但因为害怕上了黄泉路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没有那么做。”
“真的吗?幸亏我的爱使你有了活下去的勇气。那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看样子,这可不单单是生理上的疼痛啊?”珉河犀利的眼神像要洞穿芸秋的心思,他抓起芸秋的另一只手,把它放在跳动的胸口上,“婚前,我向你承诺过,从今往后,绝不会说一句欺骗你的话!那你,也应该遵守诺言,不等事情腐烂在心底了,才知道要跟我这个丈夫通报一声啊。”
“我……珉河……这事我不晓得要怎么跟你说才好?我……”
“把眼睛闭上,再长长的做个深呼吸,好,说吧。”
“芸夏……芸夏……她结婚了。”
“什么?!”
珉河显然吃了一惊,心像是听到了死刑的宣判一样咯噔一下整个沉了下去。
“你……也很吃惊吧。”
芸秋望着目光呆滞、半天合不上嘴巴的珉河,语气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啊,你瞧你!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干吗弄得哭哭啼啼、一惊一咋的。害得我担心得差点连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了呢?呵呵……”
“珉河……你……难道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吗?”
“怎么了?”
“芸夏……她这次结婚,并没有像我一样,把你带到父亲面前,堂堂正正的拜见。而是相当简略地在信中一笔带过。就好象是在谈论一件与她无关的小事一样,真叫人放心不下。你说,会不会她的结婚对象,是个有身体缺陷的残废啊?要不,她为什么不把他带到故乡来见见父亲后,再去北京定居呢?”
“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真的要去北京吗?”
“是啊,听说男方是北京人,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地位。总之,经济上是不用愁啦。可不见见父亲,总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整件事给人感觉怪怪的。不是吗?之前没有一点征兆,就突然说要结婚了,又突然说要和她的未婚夫去北京定居,短时间内,可能没有空给父亲写信。真是的!这口吻好象不象原来的芸夏啊。你说,要是她过得不幸,该怎么办才好?我……总觉得能有现在这样幸福的婚姻生活,是从芸夏手里硬夺过来的。珉河……你能明白我此时的心情吗?我真的……真的很怕芸夏她过得不幸福啊!”
芸秋愁容满面地搓着双手,连脚也不安地悬在泥地上,无法塌实地落地。珉河瞅着她那样子,感觉既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有时候天真得就跟一个无知的孩童一样,有时候又深沉得叫人忍不住跟着她低眉垂眼的愁样,心情沉重起来。唉,真是拿她没办法。看着芸秋失去光泽的大眼睛,珉河只好一个劲引导她朝好的方面想。
“秋儿,她一定会幸福的!难道,你还不相信同胞妹妹的选择吗?她在茫茫人海中,独独挑中了他来当自己的丈夫,你怎么还能怀疑她一定会不幸呢?真是的,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爱钻死胡同。明明前方是条光明大道,你偏偏要把它想成是根岌岌可危的独木桥!这过度忧虑的心情,我是该把它理解成是姐姐对妹妹的手足情深呢?还是秋儿你在嗔怪妹妹都嫁了人了,怎么还不跟你联系一下呢?当然,还是后者更多一些吧。”
“珉河……你又拿当年的事取笑我了!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做错、做绝了。可是,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她总该让父亲和我知道她的住址啊。妈妈不在了,家中唯一的小女儿要出嫁,你说,该不该让作为亲属的姐姐和父亲去贺喜、祝福她呀,真是个狠心的丫头!她结婚那天,身后一个人也没有。肯定又冷清又可怜的,想想就让人心酸。”
“你的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无谓的杞人忧天就是浪费大好时光的毒药了。这么一来,即使原本幸福的婚姻生活,也会在叹气和哀愁间转成一股冷气,变得毫无情趣、不幸起来。难道,你想成为破坏这融洽氛围的原罪吗?!”
“珉河……我也知道这么思考问题未免太不明智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心房里强烈涌动的不安还是无法消停。也许因为我们是双胞胎的关系,所以才会在生理和心理上都连接着一根只能意会而不能言明的线吧。记得小时侯,只要是我生了病,芸夏她一准也会在明天或者后天出现和我同样的症状,是不是也因为如此,她才会和我爱上了同一个人呢?我把对你的情意在不知不觉间,飘着花香、顺着清风、走过了千难万险才靠着那根谁也看不见的线传染给了她。这纠结的源头是来自我啊,是我把妹妹推到了无法相见的悬崖边。所以这份绝望的心情即便华佗再世,也是难以根治的。”
“那么我的吻能不能治好呢?”
珉河突然凑近芸秋由于发愁而有些黯淡的脸前,想要把她那良苦的用心也一并融化在那双真情流露的眼眸里。他深深地凝视着她,那摄人心魄的眼神看得芸秋的心有霎那的惊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珉河有力的臂膀搂住了。珉河的嘴唇盖住了芸秋的,可能因为坐姿不对,芸秋不断调整着自己的上身。
与以往所不同的是,这个吻,似乎是要抚平芸秋唇上的纹路似的,珉河比往日投入了更大的激情和情感。他热烈而持久地亲吻着芸秋,好象在透过舌尖向她倾诉着自己满腔的爱意:秋儿,不要再苦了自己了,我一定能让你幸福的,再也不会看着你捧着流满鲜血的伤口强作欢笑了。知道吗?你也不许再固执地以一根虚幻的线来拒绝幸福的降临!
珉河和芸秋互相咽下对方的呼吸,通过身体动作和舌根缠绕着彼此的热情,拥抱着彼此深深的依恋,像火花一样激烈的吻越来越炽热,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只听从芸秋的口中含糊地吐出一句:
“请你停下来,我……我……热得受不了了!”
珉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芸秋的唇,俏皮地问道:“热吗?那是不是已经把你体内的寒气都驱光了。要是没有,我这里还有更强的药效!”
“不……我已经痊愈了。”
芸秋的脸上浮出鲜红的印晕,害羞得把目光投向天空。这时,一颗流星闪耀着光芒划着优美的抛物线从他们头顶一闪而过,芸秋连忙闭起眼睛,双手合十:但愿,上苍也能够厚待芸夏,让她体味到被人珍爱的幸福。语毕,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燃烧着的灿烂的星星,芸秋用手指着星星,然后慢慢把手收到胸前。
“珉河……谢谢你……我爱你!”
芸秋回过头,幸福地重又投入了珉河的怀里,珉河拥着如此纯真、善良的妻子,好似把这世上最珍贵、最易碎的神品沁入了心间似的。他轻柔地抱起她往屋里走去。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低下头,把手伸到芸秋的面前,作势抓了一把空气,又把手放回到胸口小心翼翼地捂着。
“这是做什么?”
芸秋眨着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上面的珉河。
“因为你能这么说,我太高兴了。我要把这句话收起来,永远藏在心底。还有……谢谢你……我也是!”
在这个凉风习习,星光点点的夏天,爱情的火花代替了星星,飞向遥远的国度。两人似乎变成了一对鸟儿,不住地挥动着欢快的翅膀,过不多久,芸秋似嫌路途太远,而不自胜任,她娇喘连连,全身被汗水尽透,溢湿了床枕。珉河也感觉到了那鼻息汗熏,再看芸秋的脸上始终都笼罩着一层如昙花般美丽的光芒,只觉得这小小的空间里无气无馥,滋味津津。他们情意缠绵、极尽绸缪,把对对方的爱情全都揉进了衾枕之爱里。
直到破晓,两人才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芸秋紧紧偎在珉河的手臂里,脑袋贴着他的肩头,身子在他怀里,大腿相交叉重叠,依然残存着情焰燃烧的余韵。珉河也紧贴着她,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这温柔乡里的倦怠感,良久,他睁开眼睛,凑到芸秋的耳畔低吟了一句:
“秋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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