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就叫出来吧!”
……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把女人复又抱上车,然后就急匆匆将女人朝永陵大桥方向推;因为男人想起,大桥下柳树毛子中间,有块不易被人发现的小空地。小空地是他和女人昨晚曾住过的地方。
此时此刻,男人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最担心的事,即将要发生了!孩子有与无已实在不重要,“只要大人平安,大人平安……”边推车男人边在心里如此念叨着。
凭借微弱的月光,男人把女人抱到他认为最理想的地方,然后就像待产的雌鼠那样,用手在周围的地上挠草。去年纤细柔软的干草,和今年刚刚抽绿的嫩草,全被男人挠起,最后一层一层铺到女人身下。接下来,男人又从侉车里拽出一条仅有的旧麻花被,盖到女人身上……
过了半个多时辰,女人的身子又开始抖起,随之呼吸也变得急促,同时两只手死死地抓起身边的蒿草,最后直至将手扣进泥土里。女人不停摆动着脑袋,一次次欠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吐着粗气,就好像有座大山压在她胸上似的……女人突然挺起,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男人立刻感觉到女人的指甲已钻进自己的肉里!汗水已湿透了女人所有的衣服,是男人抚摩女人肚子时发现的。就在男人抱起女人头的那一刻,痛不欲生的女人终于控制不住“嗷——”地叫起……
当女人爹一声妈一声痛苦万端时,男人摸到了女人身下一滩黏糊糊的东西,男人哇地一声号哭了……
几经剧烈阵痛,女人早已昏死过多次。直至凌晨时分,随着女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一个清脆的女婴啼哭声,在幽长的夜空响起。最后是男人用镰刀头将女婴从母体上摘了下来的……
一场缠绵有致的春雨,把四月的长白山抹得花花搭搭的绿。被冰雪覆盖了一个冬天的峰岚,突兀挺起它那伟岸的胸姿。蓊蓊郁郁的原始森林中,残雪消融化做道道山泉在峡谷间欢唱。溪边石壁青苔滑腻若毡,浑然天成。这就是靠近吉林的辽东山区。在这丛山峻岭中,集居着一个古老的民族——满洲人(满族)。
群山怀抱中,有一席略显宽阔的腹地。腹地南面是座巍峨的呼拦哈达山。(满语。汉语意,呼拦为烟囱。哈达为山。)
呼拦哈达山上古木参天,黑藤缠绕。獐、狍、貉、獾、野猪等野兽,常常会像个闲雅的乡绅那样,徜徉于山林间。倘若清晨钻进此山,准会有成群结队的山野鸡咕咕咕鸣叫,遮天避日般从你头上掠过,然后盘旋至它们想往的山坳。
山里的一切,对于满族猎人来说无疑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据当地满族猎人讲,此山仍旧保持原始状态,森林从未砍伐过,且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
一片黑油油的山坡地,横卧在呼拦哈达山下是一条奔流不息的苏克素护毕拉(满语:苏克素护,汉语意为鱼鹰。毕拉,汉语意为河)从山坡地脚下轻轻滑过。
河水是从长白山上流淌而来,故清澈甘甜。那时人们若伫足于河边,准能见到一人多深水下鱼儿梭行之状。时逢秋日,掀开河边沟沟汊汊的石头,到处都是肥美的哈什蚂(满语,现称林蛙。)。捕捞哈什蚂时的情景,定会令你激动不已。
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好地方啊!
一天,按着生产队关队长的吩咐,老大到呼拦哈达山下地里去扬粪。只有贫下中农才有权享受的包工活,自己居然也赶上啦,心里特自豪!不免对新上任的关队长心存几分感激。
“看兆头,今年的运气会不错呀!”在心里老大这样琢磨着。
包工活自是无人监管着,故一股自由清新的气息浸润老大全身。一整天,老大如同一部机器那样,在田间不停挥舞铁锹,直至黯红的晚霞将他身影拉长,方意识到,该收工啦!一想到收工,才感觉到累。于是老大朝西方望了一下,将手中的锹镐皆抛至田边的山路上,然后自己一如习武之人那样噗地一下直挺挺躺到松软的青草上。躺下后尚未等老大将身体完全展开,早有靰鞡草、车辘轳菜所释幽幽苦香,游丝般将他裹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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