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办公室里只有钱明焱一人睡觉，没人看到他出酒的狼狈样子。说起来，这还是钱明焱活这么大第一次喝这么多白酒。读大学的时候，钱明焱也曾和同学一块喝过几次酒，但那时大多都是喝啤酒，白酒只喝过一回，但也只喝了很少的一点儿。
这天是钱明焱第一天参加工作，就吃了家长的请，而且还喝了这么多的白酒，把自己给喝醉了。出酒以后的钱明焱，头脑开始变得清醒起来，想想这白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除了晚上的这一顿饭吃的顺心，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心情就感觉到有点儿郁闷。
出了酒以后，肠胃感觉舒服点儿了，但是头却开始一阵阵地痛了起来。钱明焱躺回床上想睡一会儿，可是头也痛，脸盆里那半盆秽物也熏的厉害，便从床上下来，把那半盆秽物端到外面倒掉，把办公室的门窗全打开来，好让屋子里的气味儿能慢慢散发出去。
钱明焱在夜晚空旷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儿，回来躺在床上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中起起伏伏的全是自己身上过去发生过的各种事情。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躺在床上抽起烟来，一边儿抽烟，一边儿让自己的思绪随意地去回顾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与欢乐。
可是回忆起来的痛快事情没有几件，却大多数都是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这些事情越想越叫他心烦，越心烦就越是睡不着，不知不觉间，多半盒烟全让他一根接着一根地吸完了。
吸完了烟，就那么干躺着更睡不着，钱明焱就打开灯蹲在地上拣那些自己扔在地上的烟屁股，把这些烟屁股捻开来，将烟丝倒到一张纸上，撕了张纸条卷成喇叭筒子来吸。
蹲在地上拣烟屁股的时候，钱明焱想起了自己五岁时到处转垃圾堆拣烟屁股的情景。心里既感到有趣，又感到心酸。那时，钱明焱是一个没钱买烟抽，只好到处拣别人扔掉了的烟屁股的小烟民。
钱明焱最早抽烟是在他四岁半的时候。那时，钱明焱的家住在他母亲单位用土坯给盖的一排简易住房中的一间里。每天晚上全家八个人挤在一盘从前墙直通到后墙的大炕上睡觉。白天，父母去上班，哥哥姐姐去上学以后，家里就只剩下钱明焱一个人了。
钱明焱不上学，每天早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只要感觉睡醒了，便一翻身下地，连脸也不洗，立刻出门找人玩儿，玩儿到中午饿了再回家吃饭，吃饱了把碗一摞，出门又去玩儿，直到晚饭熟了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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