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对此时的钱明焱来说，可是第一重要的东西。因为他的家里因为父亲钱伟绩多年卧病在炕，药不离口，加上前后五次住院治疗，已经欠下了一万多元的外债。这笔钱需要他们全家人一点儿一点儿来还。钱明焱的工资每个月只有71块钱。如果他一个人还，就是不吃不喝，全部用来还债，也得十六七年才能还完。
钱明焱把纸和笔扔到旁边儿的办公桌上，让王杰写事情的经过，也就是检查。王杰拿着笔，抽抽咽咽地地吸溜着鼻子在桌子上开始写了起来。一边儿写，一边儿用衣袖抹着眼泪。
钱明焱点着一只烟，倒骑在椅子上，胳膊放在椅子背上吸烟。几个进来准备打牌的老师，看到钱明焱在摆弄学生，坐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干扰他们，又出去了，渐渐地都聚到旁边儿的办公室玩去了。
王杰费了差不多一堂课的时间，才写了半页纸，递到钱明焱的手里让他看。王杰的检查全文如下：
钱老师：
我今天犯了个严重的罪。对不起您对我的教导。我本来只是想拿出刀子吓虎他，可他骂我透你妈。他骂我就行了，他骂我妈就不行，我气坏了，就拿刀子弄他。我只用了一点儿劲，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扎，一下子就扎到胳膊那边了。看他流了那么多的血，我吓坏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用刀子扎人了。钱老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再也没有下次了，下次再犯，你就狠狠打我，要不，你就把我开除了算了。
经过是，上早操时，我把他的后跟踩了，他回过头来打了我一拳。回到班里，我们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手了，是他先动的手。后来，我怕打不过他，就拿出了那把刀子，不知怎么，就把他扎了。
钱明焱看了，想笑，但忍住了没笑。他问王杰说，你的刀子是哪儿来的？王杰说，上次公社开交流会时，我买的。钱明焱问，你买了刀子干什么用？王杰说，我就是想玩儿玩儿，我们学校好多人都买了玩儿，我爱的不行，也就买了一个。钱明焱说，这回好！玩儿出事情来了吧？你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吗？如果你没有捅到他的胳膊上，而是脸上，眼睛上，脖子上，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王杰说，我没想捅他的脸，我只想扎他的胳膊一下。钱明焱听了，再也忍不住大笑了几声说，你他妈的还挺有理，还不想捅人家的脸，胳膊就是可以随便捅的吗？你等着，这条胳膊也够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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