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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上她的床 第2章 他被抛弃 白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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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自杀的人很多,自杀的方式也很多,究竟用什么办法来自杀,总是由自杀者自己来选择。一个人的爱好和兴趣会对自杀者的选择产生重大影响,甚至是致命的影响。

  比如那些想留一个全尸的人,通常会选用上吊,投河的办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死后,也能保持几分做人时的体面,这种人想的比较长远一些,也省却了活人处理他们尸首时的许多麻烦。

  而那些性格刚烈的人则喜欢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来结束他们的生命,比如抹脖子,跳楼。他们可不管死后自己的身子会变得怎样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狰狞恐怖。他们只想尽快地把自杀这件事情办完,死后的事情,就是活人考虑的事情了,与他们无关。这种人往往需要活人为他们做大量的清洗工作,才能心安理得地把他们的身子安放进棺材里去。

  想创新点儿的人,可能去喝毒药,或干脆放把火把自个儿烧了。这样的人多半儿是在自杀这件事情上,也想如活着时那样,轰轰烈烈一回。

  其实,摸电线,喝安眠药,撞车几种也是现代社会自杀者常用办法。

  安乐死,据说也开始流行。只是现在的中国还没有什么人真的用这种办法成功杀死自己。

  参加恐怖组织,通过人体炸弹把自己轰轰烈烈地弄死更显得悲壮,还富有英雄气概。这种自杀方式,在中国只偶尔发生过,一直是属于中东和欧洲人的专利。

  一个人倘若真想把自己弄死,总要先找到一个把自己弄死的理由。这已经成为所有自杀者在自杀前必备的一个程序,像密码一样相互传递。

  自杀的方式有限,屈指可数,但自杀的理由却多如牛毛,浩如烟海,情形变化莫测。其中有一种理由是,一个女人不和一个男人好了,想离开这个男人,这男人就觉得自己头顶上的天突然塌了下来,把自己一下子压跨了,再也支撑不住了。于是一时冲动,想不开,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死亡。

  马成功找到的理由,就是这一种。这个理由是马成功自杀前,在那个黄河堤坝上搭就的小小帐篷里找到的。

  那时,黑暗正渐渐地退去,天光微明,万澜寂静,一切在晚上睡觉的生物都在安静地做梦。凌晨时分,折腾了一夜的虫鸣蛙叫也开始慢慢地消停下去,河水拍打堤岸的声响正越来越显出单调。

  马成功在似睡非睡的状态里,迷迷糊糊而又漫无边际地做着梦境。感觉里王静茹温暖柔软的身子像蛇一样蠕动着,正渐渐地把他紧紧缠绕起来。马成功感到自己像要窒息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仿佛正在生命关头做一种惊心动魄的挣扎。

  马成功惧怕中蓦然睁眼,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脖子上正缠绕了王静茹细软的胳膊,那胳膊在渐渐地向王静茹的方向收拢过去。同时,马成功还看到王静茹的眼睛又大又圆地睁开着,有点儿异样地盯了他看,就像在对他说着什么话的样子。这种眼光,马成功还是第一次在王静茹的眼睛里看到,是那种哀怨又戚宛的眼神。

  看到马成功突然睁开眼睛,王静茹像小扇子似的眼睫毛忽忽地闭合了几下,马上就有两颗晶莹如玉的水珠从她的眼角蓦然滚落。同时,正在收拢过去的手臂骤然松懈,口里发了一声叫马成功心惊的叹息。

  马成功问她是为什么事情叹息,王静茹就说出了要和他分手的话。

  最初听到王静茹说,成功,我们两个分手吧!这个话时,马成功以为,这只不过是王静茹在同自己开一个玩笑。所以,马成功并没当回事儿,依然想要把话说的有趣一点儿,婉转一点儿。他说,好吧,我们天亮透了就分手;现在我们还是好好睡觉吧。说完,马成功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来,伸向王静茹半裸的上身,一把将王静茹的身子搂进怀里,闭了眼睛,探头去寻找王静茹的芳唇,想吻她一下,来结束谈话,继续睡觉。

  然而,王静茹却一下将自己的头别了过去,躲开马成功的嘴巴。又一次说,你别睡!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在和你说正经事儿,不分手,我们将来的生活肯定会面临困境,肯定会过苦日子。

  马成功听了王静茹的话,最初并没有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而是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下去,他说,我们可以一起找工作,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们有一个人能找到工作,就算立住了脚,当另一个人再找到工作的时候,我们就有了两份收入;等我们干上几年,积累一定的经验和资金,我们就创业;所以,你不必为我们的将来太担心。说完,用手将王静茹别到一边儿的头慢慢搬过来,很响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王静茹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回亲马成功,她说,现在工作不好找,就是找到工作也挣不了多少钱,要吃要喝要交房租交水电费,最后一定是所剩无几,创业更是难上加难,你别忘了,我们学的只是师范专业,除了教书,还会做什么?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活就会像莫伯桑小说《项链》里的情况一样;总是过的紧巴巴的,这种日子我不想过。

  马成功听了这个话,心里不由一惊,睡意顿时消失,他还从来没有听王静茹对他说过这么失望的话。看着王静茹已经有几分湿润的眼睛,马成功认真地说,你别这样想,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读小学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奋斗改变我们家贫困的面貌,这是我刻苦读书,考出来的唯一支撑;自从和你好了以后,我又对自己说,我不仅要通过自己的奋斗改变我们家贫穷的状况,而且还一定要让你和我都过上好日子;相信我!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奋斗改变我们生活的!

  王静茹并不被马成功的话打动,仍用那种仿佛已经什么都看透了的语气接着说,等和你创业成功了,我也老的不成样子了,女人活的最好的年龄就是二三十岁这段时光,过了这段时光,女人就变得一文不值了!想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结果!

  马成功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此前,面临毕业,马成功不止一次想过他与王静茹的将来。但马成功所想到的只是如何与王静茹一起找工作,一起创业,一起通过吃苦中苦,然后建设起他们幸福家园;甚至他还想到了多少年后要孩子,然后怎么样把孩子培养成一个特别超常的,特别优秀的人。但马成功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的这种结局,他们两个最终要分手!

  好多次,马成功甚至想,如果王静茹不想去工作,他可以在自己有了一份工作的同时,再找一份兼职,来增加收入。总之一个意思,只要有王静茹在,他就是再苦再累都能挺得住。

  在王静茹与他好以前,马成功只有一个模糊的奋斗意识,自从王静茹与他好了以后,马成功那些模糊的奋斗意识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具体起来。而且很大程度上还激发起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雄心壮志和野心勃勃的激情。这种激情,使马成功每天都能感觉到一种力量充盈在他的全身,让他总是精神抖擞,信心百倍,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可是,现在,在他们马上就要毕业,离校找工作的时候,王静茹却说出了与他分手的话,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就在马成功被痛苦的心情笼罩时,王静茹又接着说了起来。她说,现在结婚,大家都在讲最优组合,或者以强扶弱,或者强强联合;我们两个的家庭状况都不好,没有一点儿创业的基础;所以是最不合适的组合。

  马成功听了,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子捅了一下,钻心地痛,他强压住痛苦的心绪说,我一直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嫌我穷!

  王静茹接了马成功的话说,我不是嫌你穷,我是嫌我穷;如果我家里有钱,我是绝不会做这种选择的;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不喜欢你,学校有那么多人追我,你是看见的,我没和他们好,只和你好了;而且我还把我作为一个女人最珍爱的第一次也给了你;可是,马上就要毕业了,面对残酷的生活现实,我又不得不进行这样的选择。

  马成功强忍着翻涌进他眼眶里的泪水,说,看来你早已想好了!我心里一直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它今天真的出现了!

  王静茹没有看马成功,只是把头别到一边儿,让她的泪眼对了帐蓬里那处最黑暗的角落,说,与其我们两个绑在一块儿整天受穷,受苦,唉声叹气;还不如我们重新选择;我们已经真正的爱过了,我现在爱你,以后也依然爱你;但爱并不是非得生活在一块儿受穷;作为一个女人,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像我的母亲那样,跟我父亲那样的一个男人一辈子受穷,受累,过苦日子;为什么只有有钱的女人才可以穿上漂亮昂贵的衣服,而我们只能穿廉价的衣服!?

  马成功俯身一把抱紧王静茹的身子,声音近乎哀求地说,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我将来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我给你买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王静茹说,那只是一个梦,还没有出现的东西,我不相信;我从小就听好多人给我许过各种各样的愿,但到现在,真正实现的却很少,很少;如今我只愿意相信眼前的,很现实的东西。

  马成功说,静茹,你别离开我,好吗?我实在是离不开你呀!离开了你,我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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