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什么睡着的,总之觉得实在床上躺了好久之后才睡着的。蚊子再多也管不了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面对成千上万的躲在角落里的趁着夜色大肆进攻的蚊子,我们束手无策。打是打不过来的,只能尽量地不让自己的皮肤裸露出来。在这大热天里,我们不得不穿着上衣长裤,但是总不能穿着袜子呆着类似于绑匪的那种帽子睡觉的,所以蚊子会进攻我们的脸和脚。咬吧,我就不信四个人也喂不饱你们!
第二天,当太阳晒到屁股上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的叔叔叫我们起床。我知道农村人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这还不是被逼出来的,要不田里的那么多活怎么干。
“各位城里来的大学生们,起床来吃早饭了。”
“才几点啊,我昨晚都整晚得睡不着觉,到了四五点钟蚊子少了才有的睡,刚睡着就催着人起床。”一凡翻了个身喃喃自语。
“哎呀,都8。30分了,我肚子有点饿了。”刘勇拍拍自己的肚子说。
“快快起床吧,阿姨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早餐了。”叔叔拍拍一凡的屁股说。
“早餐?在哪儿?”一凡听到有吃的东西马上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这种动作通常只能在电视中看到,没想到这钟高难度的动作一凡也能做出来,我当时看傻了眼。
“你不是说还嫌时间早着么?”刘勇嘲笑一凡说。
“呀,刘勇,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昨天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这要再睡下去恐怕就起不来了。”一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也能给他能量似的。
“我能有什么意思呢?”刘勇反问说。
“大叔,那个漂亮的女生起床了没有?”一凡说。
“噢,你是说那个和你们一起来的女生啊,她一大早就和你们阿姨一起起床弄早餐去了了,刚才我进去厨房还看见她在帮着忙呢。”叔叔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认为罗雅兰是一个勤快的不错的能吃苦耐劳的好的长得不错的女生。
“你们这几个大懒虫,要本大小姐亲自下橱给你们做饭,你们可真是三生有幸了。”罗雅兰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吓了我们三个一跳。
“你——你是谁啊?”一凡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站在门口的罗雅兰。
“我怎么了?才一天不见面就不认识我了?”罗雅兰用一种鄙视的神情注视着一凡。
“你真的是罗雅兰?”一凡显然还是不肯相信。
“如假包换,这小山村能找出这么俊俏的姑娘么?”罗雅兰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啊,原来是仙女下凡,头先着地。”一凡用一种周星驰式的语气说道。
“你什么意思?”罗雅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雅兰,你照过镜子没有?”刘勇凑上前去小声地问。
“有啊,我每天起床都有照镜子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罗雅兰疑惑地看着刘勇。
“那你现在有没有照镜子呢?”一凡问。
其实看到罗雅兰现在的脸我早就想笑了,但是看到一凡一直对我使眼色,忍住了。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王朝马汉在身边……”刘勇用自己的鸭公嗓唱了起来,没有声调的停下来有点周杰伦的味道。
“你丫以为自己是周杰伦呢?”一凡对刘勇表示抗议道。
“没什么,只是看着雅兰现在的模样我想起了包青天,体面无私啊。”刘勇解释道。
“国栋,他们在完什么东西啊?游戏吗?”罗雅兰问我说。
“雅兰,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黑乎乎的,怪不得一凡说不认识你了。”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雅兰,快点回去照镜子吧,有点像个黑炭头呢。”刘勇提醒说。
“胡说,雅兰是灰姑娘!”一凡补充说。
哈哈哈,我们大家都笑了起来,罗雅兰捂着脸一脸羞愧地逃离在我们的视线当中。
看着罗雅兰远去的身影,我说:“同志们,雅兰要做白雪公主了,你们中没有谁愿意当白马王子吗?”
“对啊,我赶紧洗脸刷牙去,做一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白马王子去。”刘勇看着雅兰远去的背影意淫道。
“得了吧,就你还白马王子,我看你就要是也是那种人见任踩车见车轧的。”一凡挖苦说。
“你别瞧不起人!”刘勇哼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别废话了,白马王子要当,饭也要吃,抓紧时间,吃完饭还要去找村长呢。”
我说。
“我要冲个凉,那就是彻底的白马王子了!”一凡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说。
“你昨晚没有洗澡啊?”刘勇假装不知道地问。
“怎么,我昨晚洗澡了今天就不能再洗吗?”一凡加重了语气。
“得了,什么都在刷牙洗脸之后在说。”我推着他们两个我往前走说。
“吃饭去了!”一凡说着冲了出去,连鞋子也忘了穿。
“哎约,我的脚,疼死我了。”刚走出不远一凡就蹲了下来,用手抱住自己的脚直叫唤。
“怎么了?”叔叔跑过去关切地问。
我和刘勇也赶了过去。
“我的脚让什么给扎了一下,好疼啊。”一凡抱着自己受伤的脚板向众人展示。
“我说一凡,至于这样么?痛得龇牙列吃的,丢人啊。”刘勇似乎是为了报刚才的“仇”,有意这么说。
“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别动。”叔叔仔细看看一凡的脚板说:“是鱼刺,问题不大,我拿根针给你挑出来就没事了。”
“一凡,你这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刘勇又说。
“去你的!”一凡一记重拳朝刘勇挥了过来,刘勇应声倒下。
叔叔要给一凡挑鱼刺,于是我和刘勇先刷了牙去吃早餐。
来到厨房,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每人一大碗蛋超面。对着不算是丰盛的早餐——鸡蛋炒面,当然还有青菜,刘勇几乎是狼吞虎咽,还边吃边发出巨大的声响。我原本因为昨夜的彻夜难眠而不想吃,现在见着刘勇那几世没有吃饱过的恶鬼相已然没有了食欲。罗雅兰和阿姨看着刘勇的样子,偷偷地笑了起来,而这一切刘勇在埋头苦“干”中根本没有发觉。我暗暗地用左手捏了捏刘勇的右手臂,希望他注意形象,但是他好像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继续“干”的热火朝天。看来人在饥饿状态容易失去理智,这一点我算是深深见识到了,眼前的这个刘勇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
“阿姨,你怎么不吃呢?”我看着迟迟不动筷子的阿姨说:“对了,小弟弟怎么不见他呢?”
“噢,你们吃吧,他已经早就吃了,现在正在外面疯呢。”阿姨看着罗雅兰说:“闺女,你怎么不吃呢?这炒面都快要凉了。这里面可凝聚着你的心血呢。”
“噢,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国栋,你怎么也不吃啊?”罗雅兰看着我也不动筷子说。
罗雅兰的对我的关心引起了刘勇的注意,其实是注意到我们面前的碗面。
“我说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国栋你该不是也肚子痛吧。你们不吃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勇说着想要拿我和罗雅兰的碗。
“哎,别动我的碗,一凡还没有吃呢,他昨晚一整晚没有吃东西肯定饿得不行了,我这份留给他吃了。”一听罗雅兰这话我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昨晚还对一凡有天大的怨气的样子她今天早上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国栋,你的不留给一凡吧?”刘勇先斩后奏,说这话的时候口水已经快要流到我的碗上了。
“算了,反正一凡也吃不了那么多,我的就给你吧。慢点吃行不行,在这个地方噎着了可不好找医院。”我对刘勇的霸道显出一点不满,其实看着他吃得这么香我也有点动心了。
刘勇似乎也听出了我话中有话,边吃边说:“我爸妈给我找过算命先生了,那人说我这辈子没宰没难的,能活八十八。”
顶你个肺,我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的那碗鸡蛋面惋惜着,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门外有人向这边走来。
“谁说留东西给我吃呢?”一凡被叔叔扶着进来,没想到这家伙耳朵还挺灵的,莫非是传说中的顺风耳?
“没——没谁说留东西给你——”罗雅兰说着把他的碗面递给我说:“国栋,不吃东西怎么行,来,吃我的吧。”
“这——”我礼貌地伸出手把碗推了回去,其实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的话,我还真想伸手接了。
“耶,还真看不出你们两个啊。什么时候好上的?”一凡拿起自己的碗面一边吃一边斜看着我们。
“吃你的面吧,噎不死你!”罗雅兰说着生气地跑了出去。
“国栋,她怎么了?”刘勇凑过来头来问我。
“吃你的面,别这么罗索。”我回过头来对一凡说:“一凡啊,你是不是嫌刚才被扎得不够深啊?”
我说着跑到一凡背后用右手使劲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这小子就像杀猪叫似的叫唤起来,还好没有疼痛到忘记拿住碗。
“国栋,你谋杀啊!”一凡转过身用筷子狠狠地敲了我的头一下。
“你谁啊,谋杀你?我宁愿谋杀小布什或者布莱尔,最差一点也是伊拉克总统萨达姆的,给我一千万我也不谋杀你啊。”我被一凡这么一敲有点恼火了。
“什么?”一凡回过头问刘勇说:“我不会把他打成脑震荡了吧?”
“我脑子有那么不经敲吗,真是的。”没想到刚等我说完一凡又用筷子在我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是彻底地恼火了,把一凡追得满屋子跑!
“你小子被我逮住被扒你的皮不可!”我一边追一边喊“别跑,陈一凡,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啊!”陈一凡一边跑一边回头朝我做鬼脸。
也许是陈一凡跑得太快,也许是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前面是什么状况,跑着跑着不巧地迎面撞上了罗雅兰,而他手中的碗面因为惯性全泼在了她身上。
看到这样,我停止了追逐,站在原地看着。我这不是想看好戏,是有点心虚,毕竟这件事情和我有点关系的。
这碗面泼哪里不好,偏偏泼在了罗雅兰身上,还泼在人家胸前的乳沟位置上。罗雅兰白色的汗衫上被黄色的面条这么污染过后,就像是一朵菊花。白色的菊花中间是黄色的花蕊,一凡真是天才的艺术家,随便这么一泼都是一件艺术品。
可惜罗雅兰才不管这是什么艺术不艺术呢,意见干干净净地衣服上面来这么一幅现在“抽象画”,其实就算换了我也要生气。罗雅兰大声地呼吸着,拿眼睛瞪着一凡。
我觉得罗雅兰生气的真的是挺恐怖的,让人不敢相信她会是一个淑女,还好他没有像那些骂街的泼妇一般双手叉腰,要不她在我心中的淑女形象可就要彻底倒塌了。
“对不起,雅兰,我不是有意的。”一凡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罗雅兰没有说什么,就是那么怒视着一凡,一凡则一直低着头。他们两个仿佛静止了一般,但是从他们胸部的巨大起伏幅度,让人知道他们此可是剑拔弩张,世界大战一处即发。
我似乎闻到了浓浓了火药味,我似乎看到了罗雅兰戳着一凡的鼻子大骂不止,我甚至似乎看到一凡像杨白劳祈求黄世仁一般跪倒在地上祈求饶恕。
结果,罗雅兰没有我意料中地对一凡一通狂风骤雨的谩骂,只简单地挤出一个哼字走开了。
哼,一凡你真算是走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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