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乡公所地处两座山岭之间的低洼地带,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店铺和旅店,两座山岭一左一右象两面屏风把青龙镇挡在中间,这里一向是东西交通要道,张天强所部的第三中队就驻扎在这里。
上任那天,张天强带着勤务员送李首义去乡公所的时候,在路上详细给他阐述了当前的抗日形势和八路军正在农村开展的农救会运动。并告诉他,青龙乡上的区中队一定会密切配合他的工作,一定要发挥好各村农救会和妇救会的作用,调动起农救会的带头作用,带动老百姓支援抗日的积极性。眼下正是八路军刚刚开展减租减息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工作放在首位,这是赢得老百姓拥护八路军的重要工作。我们可非常需要你带领起全乡老百姓和工农学商支持我们打鬼子呀。李首义一路认真的听着,算是初步认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主要任务和责任。
区分队长白景亮已经带着五个战士和乡公所的几个人员在院子大门口等候了,远远看见张团长,就早早的迎上去。“报告大队长,白景亮报到。”白景亮高兴之情溢于言表,“我们可把你们等来了!快进屋说话。”
张天强待大家坐好后,笑了笑,指着李首义对白景亮介绍:“白队长,这就是新来的李乡长,李首义同志。”又指着白景亮对李首义介绍起白景亮:“老李,这就是区分队队长白景亮。”然后一一介绍了其他人。接着嘱咐白景亮:“白队长,以后你可要好好配合新来的李乡长搞好地方工作和防卫工作。这是上级谢主任交给你的任务,老李以前没有搞过这方面的工作,希望你要主动一些。老李,这里的工作你要快速熟悉起来,好了,我不多说了,我还要去坪上向谢专员汇报这里的工作,我这就得走。老李,你开始你的上任工作吧,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李首义点点头,紧紧握着张大队长的手,好像立军令状一样说:“大队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带领乡公所的各位弟兄和区中队配合起来开展抗日工作。”
第一天,李首义就在熟悉工作中过去了。先是和税卡的刘卡长谈了半上午的话,具体了解了区公所的收税情况。又向负责支前活动的梁晓明细细了解了工作进展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晚上停下来的时候,他感到既兴奋又疲惫,第一次接触乡公所的工作,真是复杂呀。眼下小日本鬼子正是猖獗的时候,自己绝不能打退堂鼓。孙二虎不也是被自己和郭政委说服了吗?对,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李首义暗暗给自己鼓劲。明天就找各村农救会会长好好谈谈,把各村的减租减息的工作开展下去,马虎不得。
第二天天一亮,李首义就起来了。区公所院子不大,周围还静悄悄的。地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北面的莲花山逶迤在远处,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李首义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身为佃农,耕种地主的土地,真是受尽剥削。现在八路军推行减租减息运动,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自己当了这乡公所的乡长,一定要配合做好这个工作。
吃过早饭后,李首义叫上刘卡长,两人一起赶往龙头村。一边走,刘卡长一边给李首义详细介绍起龙头村的情况。
龙头村是当地的一个大村庄,村民有一千多口人,是减租减息工作的一个重点。当地的大地主张传奎在八路军未进入山东的时候,投靠着国民党,经常欺压百姓,逼得老百姓投靠异乡。村里的老百姓恨不得分而食之。
李首义告诉刘卡长:“我来的时候,张大队长一再嘱咐我,现在军分区出于是眼下抗战的需要,对待地主的政策是要区别对待,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再说抗战也到了最艰苦的时刻,八路军不但需要老百姓的支持,也需要这些地主阶层的支持,不能借减租减息运动把彼此的矛盾激化。所以今天我们去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再走去年的拔地斗争的老路。
当时沂蒙山区出现的一种特殊的土地占有和租佃方法,导致农村的各个阶层在土地使用上产生了很大的差距,有钱人大量租入土地,采用雇工从事经营,而大部分老百姓耕地非常少。所以各个区公所在减租减息运动中发动了拔地斗争,将地主大佃户的土地拔出分租给贫民耕种。拔地斗争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贫民生活,但却沉重打击了初具规模的富农经营,让他们产生很大的抵触情绪,这非常不利于团结富农阶层联合抗日的局面,留下了深刻的经验教训。
进村以后,李首义和刘卡长就直奔农救会长刘永清的家。这是一个独门小院,刘永清正在家里。刘卡长一进门就给李首义做了介绍:“这是老刘,他是抗战家属。大儿子在前线打鬼子,老刘在家带领农会积极开展支前活动,还做通了本门一家有地户的工作,进行减租减息,从而打开全村减租减息的局面。老刘可是一心一意支援前线,真是八路军的好帮手呀。”
李首义握着刘永清的手,诚恳的说:“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需要刘会长你多多支持和配合我们的支前工作。”
刘永清紫红色的脸膛,笔直的腰杆,讲起话来嗓门很大:“李乡长,你说哪里的话,八路军一心为老百姓打鬼子,俺们老百姓感激还来不及呢,再说打鬼子是咱们全中国人的事。嘿,你说这些客套话干吗?来,来,屋里坐。”俩人一听不禁哈哈笑起来。
李首义待坐定后,问他:“现在是小鬼子搞封锁,上级要求全区军民要搞好生产自救和减租减息活动,实现粮食自给。不知道你们村搞得怎么样?今天来就是想详细了解这个事情。”
刘永清一听这个,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仔细介绍了本村及周边村庄的具体情况。对于大地主张传奎,村里的农救会已经开了他一次批斗会,让他充分认识到大敌当前,应该和村民搞好团结。如果再一意孤行,绝对没有好下场,现在张传奎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从谈话中,李首义了解到今年的减租减息活动已经走出了去年的“拔地斗争”的错误做法。
李首义然后和俩人一起去了张传奎家里。张传奎一看新来了乡长,唯唯诺诺,一副惟首是瞻的样子。李首义不禁暗笑,过去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还真是变了。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惧怕,只要能支持减租减息运动,支援八路军打鬼子就可以。但还是向他详细说明了八路军当前在解放区开展减租减息运动的重要性。当然基本都是李首义把上任那天张天强告诉他的那些话灵活运用罢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胶山区公所响应上级的号召,在青龙镇龙王河岸边召开全区参军动员报名大会。听说刚刚打了两个胜仗的胶山区八路军首长要来,台下早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老百姓都在盼着一睹八路军首长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见台子后边走上来七八个人,人们只知道穿军装的是八路军首长。这时本来还乱哄哄的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乡长李首义宣布大会开始:“父老乡亲们,眼下小鬼子正是最猖獗的时候,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今天我们召集大家来这里开会,就是动员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参军参战杀敌立功,争取早一天把小鬼子赶出中国,赶回他们的老家去。现在我们欢迎谢专员给我们讲话。”
一位首长站起来,先作自我介绍:“各位父老乡亲,我就是谢。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到处杀人放火,我们能眼看着他们杀人放火不管吗?”
台下一齐回答:“不能!”会场上有人带头喊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随后全会场响起了震天的口号。
后来谢专员又讲了当前的形势,说:“现在八路军急需补充兵员,战场上急需拿着枪和鬼子打仗的人,凡是符合条件的青年都应该积极报名参军,上前线打小鬼子!”
这时,农救会长刘永清第一个走上台,声音洪亮的说:“老少爷们,我讲不出大道理,但是我知道咱国家处在危急时刻,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为国出力。古时候有岳母刺字的故事,岳飞的母亲在岳飞的背上刺上‘精忠报国’四个字,就是要岳飞长大后为国出力。我们做父母的应该像岳母一样,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前线,青年人要像岳飞一样,参军报国,杀敌立功。我是龙头村的农救会长,今天我带头为我二儿子刘福泉报名参军。”
他的讲话象一个浪头滚过台下,卷起了巨大的波澜,人声立刻鼎沸起来,又有人带头喊起了:“向刘永清学习,参军参战杀敌立功”的呼喊声。
李首义看了一眼张天强和郭敬明,都会心的笑起来,三人都压抑不住自己的高兴劲,禁不住带头鼓起掌来。随后,各村的党员、农救会的人都站起来给自己或儿子报名,许多民兵也走上前去报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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