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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交错 十九 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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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四年,欧洲战场上,盟军已经登陆诺曼底,正向欧洲大陆深入,法西斯灭亡指日可待。日寇十万关东军仓皇入鲁,妄图控制沿海,防止盟军在我中国沿海登陆。

  八路军山东军区号召全区各旅,大队向日军发起反攻。滨海独立军分区接到命令后决定对盘踞在红石崖的汉奸朱信斋发起强大的攻势,争取一举歼灭扩大抗日根据地。同时要求各区做好群众动员工作,搞好后勤服务。

  红石崖地处地势险要的沂蒙山区,盘居在这里的朱信斋早年先是投靠国民党,日军打进沂蒙山区后又当上了汉奸。朱信斋自知作恶多端,为了保命,他请来了东洋人监督上千的民工修建了南北两大围寨。南北大围子的四周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的四角上各有四个大炮楼。特别是北围子墙外的还挖上了坚固的盖沟,每隔四步又修建了坚固的地堡,地堡的一半延伸到八尺长八尺深的外壕里,外壕外面还有铁丝网和鹿柴。防御工事做得相当坚固,为此朱信斋曾经叫嚣万无一失。

  张天强与郭敬明接到上级命令后,召开了全大队干部会议。会上决定由一中队和三中队负责攻占北围子之敌,二中队负责攻占南围子敌人。战斗一开始,三个中队就要尽最大速度将南北围子分割包围,以防朱信斋的伪军相互支援,最后分而歼之。并且预料平城里的日伪军会来增援,于是一并向上级请求附近的兄弟部队滨海独立营予以截击敌人援军,给予支援。

  等大家走后,张天强坐在那张地图前,吧嗒吧嗒的抽了半天烟,决定先详细了解一下红石崖那里的情况。他让警卫员找来丁原和寇相准,命令俩人去红石崖抓个活口,并交代任务完成得越快越好。丁原和寇相俩人一走出大队部,就嘀咕上了,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呢?

  正是临近旧历腊月,大街上有年轻小伙子拎着大红包袱走过。丁原一看就明白,这是当地的一种风俗,是即将娶媳妇的男方到女方家里“传契”,相互交换柬帖。他禁不住拍了寇相准一巴掌:“有了,我们俩人也到红石崖传契去。”

  “什么传契去?你小子看着人家要娶媳妇馋疯了吗?”寇相准听得一头雾水,一时没明白过来。

  “嘿嘿,看来今天是良道吉日,你没看见大街上刚过去俩青年拎着大红包袱吗?那是他们到女方家里传契去的,我们也照此打扮,到红石崖去怎么样?”

  寇相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一笑:“好呀,我们就这么办了!你小子鬼主意不少呀。”

  于是俩人跑到路边的店里买来两个点心盒子,找来两块红包袱包好,丁原又借来一件新大褂穿上,俨然一副即将娶媳妇的新郎官,寇相准就是那陪传的。俩人提着红包袱,出了西水镇,说说笑笑的去红石崖“传契”去了。

  还没到红石崖据点呢,就碰到俩伪军。一看这阵势,俩伪军禁不住乐了:“小子,快娶媳妇了吧?”

  “对呀,这不今天俺俩人去俺丈人家传契呢。”丁原和寇相准相互对望了一眼,装出傻乎乎的幸福样子,“长官,您先吸支喜烟吧。”丁原随后掏出身上的洋烟,借机靠了过去。还没等俩伪军接着洋烟,丁原和寇相准已经将匣子枪顶在伪军的腰上。

  “不许动,老子是八路军,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别妄想打歪主意,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再看那俩伪军早已经腿软腰簌了:“八路军饶命,我们绝不敢胡来,有事您吩咐。”寇相准禁不住偷乐。俩人随后扔了红包袱,卸下伪军枪里的子弹,命令俩伪军继续背着枪,头里带路,原路返回。

  经过详细的审问,张天强了解到红石崖的大体情况。随后和参谋们制定出详细的作战方案上报军分区,得到批准后,张天强就决定开始行动。

  是夜,月色幽暗。八路军全体官兵悄悄摸近红石崖周围隐蔽起来。庄南尽头,莒日公路横插过去,伸向远方的山坳里。村庄东西两边矗立着两座孤立的炮楼。八路军在四周的任何一个岭顶和岔路口都埋伏下来,钢枪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武工队全体队员在队长蒋小飞带领下负责更外围的阵地。张天强和郭敬明隐蔽在岭顶上,俯瞰着山峪中的红石崖。悄悄商量着什么。陈师长和罗政委也亲临前线坐镇指挥。

  午夜时整,一颗明亮的信号弹照亮了天空。黑暗还未遮盖住坠下去的信号弹,战士手中的枪一齐开火,划破夜色飞向山峪里的碉堡和炮楼,总攻开始了。地堡和炮楼里的伪军惊醒过来后也开始还击,但是根本压不住攻势如潮的八路军靠近。没用几分钟,一中队在队长李大堂的带领下迅速包围了西岭炮楼。战士们很快用大刀砍倒鹿柴和铁丝网,寇相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扛起一把梯子向炮楼奔去。丁原在后操起一挺机枪锁住炮楼的枪眼,掩护他前进。

  梯子刚靠着炮楼竖起,就见三颗手榴弹嗤嗤燃烧着,从炮楼里扔下。寇相准急忙匍匐在地,待爆炸声响过,重新在黑烟中站起来,噌噌爬到梯子的顶端,随后迅速摘下腰里的手榴弹,拉开导火索略一等候扔进炮眼里,炮楼里面随后响起爆炸声,里面立刻哎哟声不断。后续战士随后跟上,冲进第一座炮楼。

  东岭上的二中队也不甘落后,中队长何万祥一声令下,平射炮手就首奏功效,接连两炮,将岭上的炮楼打塌了半截,接着轻重机枪开始吼叫起来,掩护部队上前冲锋。一开始被打蒙了的伪军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拼死固守。南围子炮楼上的敌人也开始向二中队开火还击。平射炮手开炮还击,很快打得南围子的炮楼哑火了。

  何万祥一看,大吼一声:“工兵,给我上!机枪掩护。”

  机警的工兵们在阵地上腾挪闪躲,躲过了敌人的火力,靠近敌人的鹿柴,使用刚刚磨过的大背砍刀将其破坏掉,剪断了铁丝网,勇士们便在一阵黑烟中靠上外壕,纷纷甩出成排的手榴弹,将敌人炸得晕头转向,死伤一大片。

  “冲呀!”何万祥一看火候到了,立刻大喊一声,带领着全队士兵冲了上去。

  “抓活的呀!”战士们怒吼着紧随其后。壕沟里的敌人早已经跑光了,战士们纷纷沿着长梯爬下壕沟再顺着长梯爬上壕沟那沿,冲进了村庄。

  退却的日伪军象丧家之犬一样在村庄里乱窜乱撞,时间不长,便被八路军点起火把一一搜到并俘虏了。

  天亮的时候,陈司令下令佯攻一下北围子的敌人,消耗一下敌人的火力。不久,天上下起了小雨,陈司令下令大部队暂停攻击,让部队到在村庄里暂时休息。张天强趁机向司令汇报了战况,并和司令详细论证了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下午四时左右,传来好消息,滨海独立营配合政治攻势已经拿下距红石崖二十里的豹子店据点,切断了平城日伪军打援的道路。

  闻此消息,全体官兵为之振奋,陈司令趁热打铁,大声问:“弟兄们,独立营已经取得了胜利,下一步就看你们的啦!有没有信心拿下北围子,活捉朱信斋?”

  “有!”全体官兵齐声呐喊,“拿下北围子,活捉朱信斋!”随之攻打北围子的战斗真正开始。

  嚣张的朱信斋妄图凭借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以待日军增援,干脆把伪青天白日旗换上了膏药旗,更是激怒了全团指战员。

  二中队组成的突击队员不带一枪一匣,背插大背刀,胸前和腰间挂满了手榴弹,提前进入阵地。尖锐的哨声响了,这是突击队攻击的信号,不等哨声结束,突击队随后开始了攻击。

  张天强亲自站在神炮手李有章后面,指挥他首先开炮。第一炮快而准的打垮了东南角上最大最坚固的一座地堡。第二炮摧毁东南角上的一座大炮楼,尘土飞扬。第三炮、第四炮接二连三的在敌人的炮楼上开花,……寥寥几枚炮弹的威力被李有章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有的部队立刻兴奋若狂,欢呼起来。

  再看突击队员在硝烟弥漫中,冲了上去,机敏而轻捷。先是用大刀砍倒了鹿柴和铁丝网,接近外壕时,突击队员暴雨般的抛出手榴弹,炸得敌人的地堡火力开始大为减弱,突击队员借此首先突入外壕壕沟。趁此期间,工兵队冲了上去,立即开始改造占领的工事阵地。

  敌人的火力又开始凶猛起来,壕沟上面枪弹淋漓,敌人妄图以猛烈的火力压得突击队员抬不起头来,要想翻上外壕内沿立刻变得异常困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队长何万祥亲率一个班冲上去了。眨眼功夫,他们已经钻进了外壕。爬到残破的地堡旁边,顺着枪眼逐一扔进手榴弹,功夫不大,已经占领了五六个地堡,立刻作为打援阵地利用起来。

  “何万祥,快冲上去,占领炮楼!”张天强在后面大声呼喊起来。“坚持最后一分钟啊!冲进北围子就能抓活的了!”陈司令大声的命令着。

  在大家的呐喊助威声和机枪掩护声中,何万祥带领战士爬上炮楼,接着再次甩出成排的手榴弹,敌人立刻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撒丫子跑了。

  这时已近黄昏,夜色开始笼罩下来。猛然天地间响起惊天爆炸声,大地震动起来,半空里飞起满天的石块和泥土,东北角的大炮楼被悄悄摸近的工兵队炸掉了大半边。

  半小时后,西南炮楼的敌人弹尽人丧,缴械投降。至此北围子已经面临灭亡,朱相槐率领着残兵败将固守西北大炮楼,妄图作最后挣扎。全体战士更是士气高昂,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在强大的进攻压力下,炮楼底层的敌人缴械投降,唯有朱信斋带着几个亲信固守二楼。几经我方政策攻心,朱信斋就是冥顽不化,坚守不出。

  “给他一炮吧,送他上西天!”战士们开始失去了耐心,大声喊起来。

  “不,朱信斋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了。”陈司令坚决反对,“我们就是要捉活的,要给老百姓看看老土匪的下场!大家齐心协力的想想法子,看看怎么能让他们乖乖的自己走出来。”

  张天强和郭敬明两人一合计,立刻想出个好办法来,“我们用辣椒熏!看他们出来不出来?”

  一声命令下去,炮楼下立马架上辣椒燃烧起来,浓烟滚滚气味刺鼻,炮楼里立刻响起成片的咳嗽声。走投无路的朱信斋终于坚持不住了,在楼上探出头:“八路军,我缴枪,快让我下去吧!”炮楼下的战士开始欢呼起来了。

  天刚拂晓,各区、各联防大队送来各种各样的慰问品。红石崖立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上千名战士一起动手拆毁残余的围墙、炮楼、铁丝网和鹿柴,到处都是火烟和欢笑的人群,周围躲避战火的老百姓纷纷带着家什返回村庄,整个村庄浸沉在喜气洋洋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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