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崖一战扫清了朱信斋称霸一方鱼肉百姓的局面。山东军区来不及多作庆贺,马不停蹄的部署下一步的行动,那就是攻打驻守在安东卫的日军。陈光师长和罗荣桓政委召集各分区司令做了详细的分工,并要求立即传达下去。
李首义接到通知后,立即找来梁晓明开始布置任务,通知各村农救会广泛发动青壮年组成担架队和运输队随时准备随队出征,各村妇救会也开始行动起来,帮助军服厂做军鞋和军衣。
李首义还专门召集了各村农救会长谈话。谈快要结束的时候,李首义问刘永清:“刘会长,眼下各村组成了运输队和担架队准备随队出征,我找你是想让梁晓明和你担任这两个队的队长,组织好我们镇担负的后勤任务。你看有困难吗?”
刘永清大声说:“镇长,你就放心吧,咱庄户人别的不会,有的是劲头,咱不会说还不会带个好头吗?我相信老少爷们的积极性,我头里带着跑,他们能落在后面不紧追吗?大伙说是不是?”各村农救会长哈哈大笑着鼓起掌来。
李首义看着眼前这豪爽的汉子,不禁也乐了:“好,就这么说定了,打完仗后我请大伙喝酒,兰陵酒。”大家高兴得再次鼓起掌来。
梁晓明也站起来:“刘会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更有底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李首义整天忙着到各村检查农救会和妇救会的支前工作,早出晚归。一天傍晚,李首义匆匆骑着镇公所那唯一的一辆自行车匆匆往回赶,忽然路边有人大喊一声:“站住!”
李首义刹车不及差点跌倒,待停住后,才发现路边早已经窜出四个人,手持家伙,凶神恶煞的靠上来,他还认识其中还有一个,是周围派庄的张洪得。张洪得似乎也认出了他,眼里立刻有了一丝紧张。李首义飞快的把眼光从他身上移开,似乎根本就没见过他一样。李首义知道自己遇到了劫匪,怎么办?对,保持镇静,千万不能慌。打定主意后,李首义开口问:“兄弟,是不是手头紧张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四位,接着说,“各位兄弟如果手头真有点紧,这个好说,你们尽管开口,只要我能满足,都给你们。”
“弟兄们手头近来是有点紧,算你聪明,那拿出来吧!别和我们耍花招呀,如果胆敢跑,你也看到了,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啃。”为首的一个长得很精干,坏笑着说,“今天运气不错嘛,还遇到个骑脚轧车的,看来有门。”
“你等等。”李首义非常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不能硬来,回头看了看后面,夕阳早已坠下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根本没一个人影,看来还是先满足他们的要求吧。想到这里,李首义便慢吞吞的把布袋里的钱全掏出递给他,“恰好是四块银圆,全给你!”
“就拿这点钱来糊弄我们嘛?”其他三个人靠得更紧了。
“大兄弟,我这会还舍不得钱吗?全给你们了!”李首义分辩道。“那就把脚轧车留下,起码还值俩钱。”为首的恶狠狠的笑着说。
李首义一听就急了:“这个你们不能带走,这是镇公所的,不是我的。”那为首的劫匪得意的说:“哈哈,看来还是个官呀,这个我们不管了,弟兄,给我推走。”
“不,你们不能推走。这个不是我的,它是镇公所的。”李首义紧紧攥住车把,“钱,我全给你们了,这车,你们绝对不能带走。”
四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拥而上,动起手来,妄图从李首义的手里夺走自行车。情急之下,李首义瞅个空档,将车猛的拥到路边的深沟里去了。四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首义站在那里,冷笑着看着眼前四个人:“我身上已经没值钱的东西了,要杀要砍随你们的便。”
气氛似乎一时凝固住了。待四个人回过神来后,气急败坏的看了看路边深沟里的自行车,就要朝李首义动家伙。突然空气像一根钢丝被撩拨了一下,远处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众人都感到非常意外,一齐回头望去,暮色中隐约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很显然马上的那几人也很感意外,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四个人正围着一个人好像在僵持着。再仔细一看,为首的马上人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随手从腰上掏出驳壳枪,冲着李首义喊道:“大哥,甭怕。兄弟我来了。够日的兔崽子们,竟敢拦到老子的头上了。”
李首义一听不由得心中大喜:“二虎,……”话音未完,枪声中已经有两个劫匪倒在地上。李首义看着眼前倒下的俩人大吃一惊,急忙阻拦孙二虎:“兄弟,快住手,听我说好吗?”张洪得和剩下的那个劫匪早已经吓得当场跪倒在孙二虎的马前,磕头不止:“大爷饶命呀,大爷饶命呀。我们家中有老有小啊。”
孙二虎抬起枪口翻身下马,走近李首义问:“大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李首义对孙二虎说:“兄弟,看在我的面上,饶了这两个人吧。”“什么?狗日的截你的道,你还要饶了他们?怎么啦?”孙二虎非常不解。
李首义看了一眼跪在那里浑身颤抖不止的两个人,指着张鸿得说:“这个人我认得,他说得没错,家里穷得要命,上有老下有小。八路军不杀老百姓,听我一句,这俩劫匪咱也别杀,只要他们以后别再干这种事,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孙二虎听他这么说,只好答应:“好吧,既然大哥这么说,我就饶了俩狗日的。”说完走近俩人,狠狠的踢了张鸿得一脚:“小子,算你走运。要不是我大哥替你求情,今天老子非毙了你狗日的不可。听好了,以后再干这事让我遇到,别怪我手里的抢不认得你狗日的。”
俩人磕头如捣蒜:“感谢大爷,感谢大爷您饶了俺们,以后俺们再也不敢这么做了。”说着张鸿得给那个劫匪施了个眼色,俩人一齐爬到李首义的脚下,磕着头说:“感谢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俺们,以后俺俩一定本份过日子。俺们没齿难忘您的大德。”
李首义说:“起来吧,以后千万别再干这种事了,回家好好种地就可以了。”孙二虎大喊一声:“快滚,趁着我还没改主意。”俩人再磕个头,怯怯的爬起来,很快就消失在路边的青纱帐里。
原来孙二虎自从跟着日本人后面干以后,几乎每年都到父母坟前去几次。这次在攻打安东卫之前,孙二虎决定先去祭奠父母,和他们说说话。胶山区的老百姓有个风俗,都是在下午给老祖上坟。孙二虎坐在父母坟前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一来二去的太阳就落山了。在回来的半路上恰巧遇到了李首义。几个勤务兵下到沟底,将自行车抬了上来。随后孙二虎带着手下的人护送李首义回到青龙镇。
一到青龙镇,孙二虎吩咐身边的勤务兵:“快去买些酒肉,我今天晚上要和我大哥一醉方休。”李首义只是笑了消没说什么。
青龙镇公所里,孙二虎举起酒杯,看着李首义实心实意的说:“大哥,说实话,我之所以能有今天还得感谢你呀。要不是你冒险到平城劝说我,我现在肯定还跟在日本人屁股后跑。还是自家兄弟为我着想呀。哈哈,现在想起来,我还惊讶你当时的胆子真够大的,竟跑到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去鼓动我们策反。”
李首义呵呵一笑,瞄了他一眼:“说真的,当时好多年不见你了,对你那时的详细情况还真不十分了解。和郭政委去平城见你,我心里也敲小鼓呀。可为了拉自家兄弟打鬼子,就是心里怕我也得去,现在看来我是去对了!你现在别说那谢我的话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还得谢你呢。要不是你恰巧出现,这会说不定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两人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干了这杯!”孙二虎端起酒杯和李首义碰了一下,随后一口喝干杯中酒。
日军为为打通海青公路,5月里侵占了沿海重要通商口岸——安东卫。为了粉碎日军借此妄图割断解放区与海上联系的阴谋,胶山大队在军区警卫团的配合下,包围了安东卫,开始了后来扬名于解放区的保卫战。
安东卫正在进行激烈的的交战,八路军三个大队紧紧包围了在安东卫负隅顽抗的日军,穷困绝望的小鬼子于凌晨时分,在大炮和重机枪的掩护下,一部日军从西面突围出去,在一个村子里作困兽犹斗。承担阻歼任务的张天强率领着全体官兵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毫不畏惧,在村西面临时挖好战壕筑起工事,一直从黎明战至晚上8时。穷于疲惫的日军集中火力对我方阵地进行狂轰乱炸,给张天强的部下造成的很大伤亡。
张天强趴在战壕里,等着敌人的炮火过去后,抬起头来甩了甩帽子上的土,透过硝烟看着远处极其嚣张的鬼子,心想不能和小鬼子硬拼,怎么办?
忽然一个战士带着刘永清顺着战壕一溜小跑到了张天强的眼前,喊了一声:“报告大队长,俺们村的农救会会长有话要跟你说。”刘永清急忙靠上来,对张天强说:“大队长,我早年在这里扎过觅汉,知道这个村庄东面有个水沟,一直通到村里。我可以领着你们去,顺着那水沟摸过去,可以从小鬼子的后面揍他们。”
“哦?好啊。”张天强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回头命令道,“一中队和二中队跟我来,白景亮你仍带着三中队在这里给我狠狠的开火,吸引住鬼子的注意力。”说完从身边的勤务员手里拿过山西造花机关枪,带上战士跟着刘永清匆匆走了。
李家村北面的地势高,村庄处于低势地带,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一条几乎深达三米的长沟横村而过,将整个村庄一分两半。在多雨的季节里,上游的洪水汹涌而过。枯水季节,河沟就成了当地孩子的乐园,在那里逮蟋蟀,捉蟹子。而现在小日本鬼子占据着沟壑西边,在那里作最后的挣扎。
刘永清快速的带领着张天强及战士在村外七拐八拐绕到村子东面,再顺着深沟悄悄摸上去。村西一片枪声大作,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那里去了,竟然毫无察觉八路军从后面摸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小鬼子还在极其嚣张的面西开火,张天强暗暗骂了一句:“他妈的,不是仗着有小炮吗?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让两个中队的战士集中起全部手榴弹,一声令下,上百颗手榴弹同时吐着火信在半空里一齐飞舞着落到敌人的人群里。在轰轰作响的爆炸声中,敌人立刻哭爹喊娘血肉横飞。随后战士立刻搂响手中的枪,扫射剩余的残敌。
白景亮在村西听到爆炸声后,知道大队长带着战士已经得手,瞄准一个小鬼子来了一个点射后,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冲呀!”战士们从战壕里一跃而出,向村里冲去,前后夹击日军。功夫不大,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小鬼子被干净利索的消灭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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