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对学习员说:“你以后要多和他商量,不要再做犯法的事儿害自己。不要打人。好了,你们回去,哪个再调皮你们明天报告干部。”要不是亲戚关系,别说所长,就是干部也不会和犯人说这样的话。
刘所把我们送回号子,可能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还是把小方调走的好,小方还是被调走了。后来我们继续开会。之后学习员好象很信我,他的所长亲戚都和他那么说了,他再傻也不会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他让我安排号子里的事儿。
接受这个任务我挺高兴的。那时我只有十九岁,很多事都还不懂,但进来后真的懂了不少,也想了很多,知道以后这学习员就是挂牌的,什么都得靠我。权谁都想的,但挺费脑子的,所以我决定不像原来的学习员那样工于心计,要拿出点流子风格出来。
我说:“今天走了两人,号子里的人要重新安排,做风也要改。我先安排人事,大
家有意见等会儿提。”还说我是明人不做暗事,人人都有私心,帮过我的人我肯定要帮他,要是谁不服,那只怪以前为什么不帮我。这样我让小贵阳坐到第四个。因为他是外地人,
总的来说人都会排外的,虽然就今天的形式让他坐第三也没问题,但日子长了就不知道好不好了。我又问小贵阳觉得这样好不好,他很高兴的说好好。充满了感激。我又说”木匠暂时坐第三位,以后有更适合的人再换,要是表现好就一直坐下去。”你们不知道,这个位置很重要,算打手位,要管很多事,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的。木匠的感激就更不用提了。
我接着对老将说,虽然你开始要打我,但我不跟你计较,你退两位,坐在小贵阳后面。
曹兵在老将后面,后面是按帮过我的人排下去的。
这样安排他们基本上都没什么怨言,就算有他们也没办法,只得认命。
我自己得作风也改了。对他们说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喜欢喊谁吃喊谁吃,其他人不能干涉,不过要是相信学习员和我也可以交给我们统一管理,绝不勉强。其实这就是空话,不勉强才怪。然后我又说要是我和学习员统一管理,以后每天都把买的菜分一半给下面的人,谁都有份。烟也是这样安排的。还有我要说明一点,从那天起只有我和学习员两人在上面吃东西,也就是说学习员和我吃剩下的一半东西。我把第三位砍掉了,一来因为坐三位的木匠是新号,把他提到我身边已经很不错了,他应该是不会有意见的,二来用引诱加奖励的方法刺激大家为我所用。
接着又分配了内务工作,卫生工作的除了找个人顶木匠外其他都不变。加了两个工种,一个是木匠,负责大家分配烟,根据多少的实际情况每天分配给个人,争取每天每人都有的抽。另一个是小贵阳,负责分配菜,制度和分配烟一样,其实分配菜才是油水最大的,人可以没烟抽,但没东西吃绝不可以。管这些的人当然会有好处,要不怎么有这么多贪官?小贵阳帮我最多,他没有坐到最高,我就要把有最有油水的位置给他。再就是搞内务的人要是做得出色可以奖励,管理卫生和其他内务由木匠来做。虽然我很讨厌老将,但还是安慰了他一下,对他说我和学习员会根据以后的实际情况给他安排个工作,让他别多想。
这样一来上面的利益实际上还是没变,东西只有上面人可以吃、分配。像以前那样。上面的人老喜欢把菜或者烟给下面自己的亲信或者要拉拢的人,鬼都知道这样是收买心心,如果有兵均的话,就少了那些唧唧歪歪的事情了。
这样安排完,学习员拍了一下我的头说:“小B,你还可以嘛。”其他人也都说我公兵,比原来好多了,说他们一定支持我之类之类的。
我想,政客可能和我一样的,什么JJ为人民为国家,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就是手段比我高明而已。
这下我如愿了,可在里面混的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笼中鸟。原来在下面的时候还要
时时考虑,小心翼翼的怕出什么茬子被踩,到上面以后那些就顾虑小了,可更加空虚。如果说原来想混好或者说赶出学习员是我的目标,那现在我已经茫然的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了,每天东想西想的,想到外面的事情我就心烦,也更加眷恋,真想冲出去。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没有怪过谁,也没有怨过政府。要是不犯法就用不着在这里受苦。这种因果上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新来的学习员我不知道怎么说,后来我总结了一下,给他的评价是:一个低智商,变态而且自以为是的可怜人。偷牛贼过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搞他的恐怖活动了,他以前没进来过,也没吃过亏。他运气好,是所长的亲戚,所以他一不高兴就用他在原来呆的号子里听来看来坏点子整号子里的人。要是关在这里的都是坏人的话,那他就是坏人里的极品。号子里他除了听我的意见,别人他都不睬,还特别喜欢打人,不高兴就随便找个人出气,跟个皇帝似的,好像别人给他打是应该。只能是我常常做好人,劝他别打了。其实大家都对他挺反感的,不过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也是,谁叫人家是所长的弟弟呢。
那天我还没有起床就送进来一个新号子。学习员一听,马上爬起来对新号说:“来来来,到我这里来。”
等新号站到了他前面,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几巴掌,然后抓着新号子的头发往墙上撞,真他妈的疯子。新号子也没有叫,让他打。也许正因为新号子没有叫,学习员觉得不过瘾了,对新号说:趴到放风间去。他自己衣服都不穿就跟过去了。我没起来,只听他在打得乒乓乒乓的,号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也许是被他又傻又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我对脚猪说:“你去叫学习员进来,说我找他有事。”
学习员进来,问我什么事,我说没什么呢,你让他们处理这种小事吧,你是学习员呢,别打人。学习员说:“新号子进来都要打,其他号子也是这样,为什么不打?”我说:“有时候没有必要打,再说就算要打也用不着你动手啊。”
谁知他说:“我是学习员,我要带头。”
真被这偷牛贼气死了,我说:“反正以后你别打了,让别人打,我这样是为了你好,刘所不是说让我们不要打人的吗?。”他不解的望着我,还是点了点头。也许他心里觉得学习员就打人的。
吃过早饭,我把那个新号叫到了放风间,问他:“你叫什么,哪的人,干什么进来的?。”他说他是一个老师,湖南的,贪污进来的。我很奇怪,老师有什么好贪污的啊,还是在湖南那种地方,经济又不发达。
我说:“你别瞎说,反正以后会知道的。要是知道你骗我,不打死你?!”
他是老师,这点思考能力是有的,只好低声的跟我说:“强奸。”
老师强奸学生我以前听说过,没想到真在遇到了。话说回来,在这里遇见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
他挺帅的,身材也不错。不明白他为什么强奸别人。我觉得像他那样的男人找个漂亮点的女人不成问题。或者是生理问题,也就是性欲强吧。
我说你强奸学生啊?几个?
他说只有六个。我倒,还只有六个,他不知道这已经可以要他的小命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们号子进了一个死刑犯。我对他说:“你要守规矩,等下你洗个澡,别他妈的对着干,学习员那样打人你也知道了。”他说:“我会的,还请大哥多照顾。”我说我不是大哥,打他的那个才是,也能不叫大哥,叫学习员。还告诉这些他以后会知道的。后来脚猪给他洗澡,我交待脚猪随便给洗两下算了。
接着那天开评解会,学习员对大家说搞点活动,我说搞什么,又唱歌啊。
学习员说:“那有什么意思,唱什么鸟歌啊。”我问那玩什么,他说:“看我的。”
那天,我才理解到了什么叫疯狂,变态。
他说我现在教大家训练新号子,以后每个进来都要这样训练,然后他指着墙上写的监规
说:“新号你听清楚了,你听我读一遍,我只读一遍,然后明天你要背出来。”监规不长,大概也就一两百字,用点心就可以过关。但按他的方式你想都别想,我把他怎么读的给大家介绍一下:
——————监规——————
1。(黄豆)一切听从政府工作人员的安排和管教。(鸡蛋)
2。(绿豆)……
3。(青豆)……
……
7。(红豆)……。(乒乓球)。
一般人肯定看不懂这样的读法,这个是号子里整人用的。那些黄豆,绿豆是号子里的人自己给标点符号安的名称。就是说每一个标点呼号都有它自己的名字,每个又不相同。这篇篇监规大约有六十几个标点,你想想,只读一遍还要明天背,你行吗?就是那些标点一晚上就很难背了,况且他只读一遍。那时看守所很流行玩这个,经常以这个为借口整人。就算干部知道了,就说是因为监规背不了打人,当然不会说标点名字的事情了,所以干部也不太管。
学习员读了起来,那个新号傻了,他做为老师天天教学生,也经常要求学生背书的,他应该以为自己的知识很渊博吧,但这种背法让他理解了孤陋寡闻这几个字的含义吧,看来他只有明天等着挨打了。
学习员读完以后对新号说你记好了吗?
新号结结巴巴的说可不可以再读一次啊?
学习员说那你可不可以把你老婆借我用一次啊?
新号不敢说话了,学习员又对心号说你明天要背出来,你今天好好记一下,接下来是你过五关斩六将了。
接着又对大家说,如果新号答错一个问题,号子里的全部人每人都要打他十拳,谁不用力气打的话就准备自己要挨十拳。
他又对着新号子说,你洗了澡算一关,背监规算一关,你还要过三关,你现在准备好我要提问题了。
新号子点了点头。他没的选择。
学习员对新号说共产党好还是国民党好呢?你回答。
新号子想了很久回答说共产党好。
学习员说你他妈的,进了这里还不老实,共产党把你抓进来你还说他们好,你说你虚伪不?该打。
学习员叫新号子趴好了,然后叫号子里的人每人打他十拳,学习员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打,用小了力他会提醒:“你是不是自己想挨打啊”?
由于怕武警看见,所以要算好时间,武警在上面巡视是有规律的,我们基本可以掌握,
等他要到我们号子的窗上时马上停下,他一走马上就开始打。
二十人打完的时候,新号子脸都变白了,好在别人都是打在他背上,要不他肯定倒了。看守所打人是有分寸的,胸窝不打,肋骨不打,后脑不打……一般趴好胸脯贴着墙打背部。被墙抵着身体没有了退让空间,拳拳受力,打出来的也基本是都内伤,表面看不出什么的。
我对脚猪说给新号一碗水,叫他全部喝下去。
看守所都这样,打了的人都给喝几口冷水,我听说喝了冷水被打的人会好点吧,我也不太清楚。
新号喝了水,坐好了学习员又对他问到:“到底谁好只有一个答案了,那就是国民党好。
新号想了想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知道答国民党好的话肯定得挨打的,学习员会说他卖国的,所以他答两个答案无论答哪个他都得挨打。
我看他那样子不行了,我觉得他好可怜,好无助。学习员又在催了:“你他妈B你想好没有啊,快回答。”
我见新号很可怜的样子望着学习员,想答又怕答错打挨打的样子。
我只好对着他指了指学习员,他看见了,但他没有反应,也许他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我知道我还不说他又得挨打了。
我对他说你难道觉得不是学习员最好吗?
他这才明白过来说对偷牛贼只有学习员才是最好。
学习员看了我一眼,很不满意的样子,我没有理他,我很反感他做这些,我不是说自己好,我只是觉得乱打人没有意义,打人要打在点子上,对自己有利益才打,我没有阻止学习员搞是因为我不想我们相互拆台,如果经常那样的话会都没有威信的。
学习员对新号子说算你对了,你准备准备过下一关,我现在念一篇短文要你记清楚,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不准差一个字。
新号子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好点点头。
学习员念道:蒋介石同志死了,开追悼会的时候毛主席来了。”
新号跟着念道蒋介石同志死了,开追悼会的时候毛主席来了。
学习员又念道毛主席对着蒋介石的遗体深情的说你的一生,是西巴烂臭的一生,你的一死,轻如黄草纸,重如卫生纸……”
新号子跟着他念道毛主席对着蒋介石的遗体深情的说你的一生,是西爬烂臭的一生,你的一死,轻如黄草纸,重如卫生纸……”
新号子还没有念完学习员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新号子蒙了,祛祛的说我没有念错啊。
学习员说你他妈我要你念,你骂我干什么啊?
新号子委屈地说我没有骂你啊学习员,大家都听到的啊。
学习员说对!大家都听清楚了你对着我说你的一生是西爬烂臭的一生,你他妈我有你臭吗?
新号子知道又上当了,他也确实明明说了学习员一生是西爬烂臭的一生,但他不知道是圈套,他只有又挨打。
又是200拳,里面除了我和学习员,都打了,越是下面的,打得越重,因为他们怕学习员说他们不用力拿他们开刀。
新号子挨完打已经有气无力了,脸变得像纸一样白(第二天早上起来吐血了)
学习员对他说最后一关了,看在一场号友的份上就不再打你了,你给大家表演个节目怎么样,你会什么啊。
新号子知道他只有照着,说好是好,但我只会一点乱谈琴的东西。
学习员说要的就你这句‘卵弹琴’,还有你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吗?
新号子说会唱,就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行吗?
学习员说,好的,但你要“卵谈琴”那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骗大家。
新号子不解的说怎么谈啊。
学习员说你他妈还要我们教吗?算了,看在有缘的份上就教你吧,脚猪————
(希望一辈子别和这条疯狗有缘)
脚猪马上说,到,小的在。
学习员道”弹力松紧伺候,然后你再教他谈。”
弹力松紧是他们从号子里的旧裤子上拆下来的。
脚猪拿着弹力松紧走到新号子前面说把你的裤子脱了。
新号子恐惧地望着脚猪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脱了。
脚猪把弹力伸紧的一头死死的绑在新号子的生殖器上,痛得新号子大叫。
学习员大骂到,你鬼叫什么啊,还想找打啊?”
新号吓不说话了,由着脚猪怎么弄。
脚猪这时拿起弹力伸紧的另一头对新号子说,用你嘴咬着,再用手弹。
学习员说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弹几下就唱一句,要弹出节奏,唱出情感。
新号子没有办法,只好用嘴咬着绑在生殖器上的弹力松紧的另一头,用手弹了几下
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接着又咬着弹了几下唱道: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这些整人的套路都是学习员从其他号子学来的,听他说其他号子比我们七号还整得厉害,唉!也许这就叫黑暗吧。
我对学习员这样搞很反感,我说我不是好人,但就是为了自己着想,这样搞总有一天要出事的,如果学习员出事,我肯定跟着倒霉,因为现在号子只有我和他在上面,出了事我是说不清的,事情如果出得大是要加刑的。
不行,我得不让他这样下去,但这个人傻里傻气很难说通。伤脑筋。
我对学习员说这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唱唱歌。
谁知他大声对我说你念了几句书很了不起是吗,就知道唱,唱,唱。
我来火了,我没读多少书,我没你你厉害,一个乡下偷牛贼一下子学得到这么多东西真是了不起,你爹要是知道他儿子会用“卵弹琴”了会笑得老脸开花的。
他站起来说,小B,我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关你鸟事啊。
我说,我不和你吵偷牛贼,我明天和你单独说,刘所说了叫我们不准吵架。
我拿他没有办法,我只拿刘所出来。
偷牛贼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提刘所他就不和我耍牛了,而且很配合我,反正我觉得他心理有问题,他经常情绪波动很大,平时反应也很慢,还经常说些不知所谓的话,特别野蛮。但怕一样东西他会怕得要命,一个干部打过他,他看见那个干部就吓得要死,说话都结巴。听我提到了刘所他转了口气跟我说,明天说就明天说,怕你啊!
从那天以后,他叫一直小B或者小B仔子,我叫他偷牛贼或者乡下偷牛贼。
以后的日子里,偷牛贼好转了一点,但是不高兴的时候还是打人。其实号子不打人那才奇怪,我自己也经常打或者要别人打,我的意思是不想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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