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子站起来了。我在那里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就这么等着还是做点什么。
这时小山说老蒋你等一下,我问他几句话。
我又被小山救了,我真的很感激他,心想有朝一日他有难我就是把命搭上也无所谓。真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小山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外面干什么的?犯什么事进来的?
我对他很有好感,没有做任何隐瞒的说我叫小飞,在外面就是混混,砍了人进来的。
小山很吃惊的说你叫小飞?那你知道长仔是谁吗?
我说是我兄弟。
秃子插嘴说你他奶奶的不要吹,你以为小飞砍了小猫,很威风,想冒充是吧?
他们知道我的面子是因为小山经常在里面说我们砍小猫的事。
我见他们听过我的名字,胆子也足了点,起码他们不会拿我当孬种了。
我对秃子说我打生出来就叫小飞我没有冒充。
秃子见我说话这么冲,好象很火,又想冲过来。
小山挥了挥手叫他不要动。
又问我你知道长仔女朋友叫什么吗?
我知道他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小飞。
我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我们天天在一起,他女朋友叫李佳,是三里屯的。我真的是小飞。
那秃子好象很不爽我,站起来说我小你个J8飞,在这吊我叫你飞不起来。
他似乎准备过来打我了。
这次小山没有阻止他,我以为他不相信我说的,不管我了。
他却淡淡的说长仔是我姐夫,如果在外面,我得叫你老哥。
秃子听到这话马上静止在了那里,看看我又看看小山,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这时坐在第二位的人看到这个局面,知道秃子不好处理了,在这里小山第三位,秃子第五位,都是上等人物了。于是他就出来圆场了,我和他还没有过什么接触,只知道学习员叫他小方。
他说老蒋你就算是给小山个面子,饶了他吧。新号子还不快谢谢山哥。
我说谢谢山哥。
老蒋很大声的斥责我说你TM要先谢谢学习员知道吗?
我只好说知道了。
他还是很凶的说那你还TM不谢?
我想他是想挽回一点面子吧。
我也算是为了以后有安稳日子过,马上说谢谢学习员,谢谢山哥。
小山对我笑了笑说你自己注意点啊,别想外面的事,慢慢就习惯了。
我点了点头,我真的是打心眼里感激他。他从一进来就一直帮着我,而我们以前素不相识,我想这就是缘分吧,哈哈。
学习员终于摇晃着脑袋说话了,他说虽然你是小山的朋友,但是这里的规矩你得守知道吗?以后好好表现。我不管你在外面混的怎么样,是龙是虎,但是在这里是我说了算。
山哥说快谢谢学习员。
我就说谢谢学习员。
学习员说嗯,小山啊,既然是你朋友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看安排他做点什么。再给他排个座位。在这座位很重要的,当然是越上越好。
山哥想了想说你暂时管理被服,坐第九位吧。
我说好。
后来山哥和我说了我才知道,刚进来就能坐第九位的真的很不容易了。
小山又说现在管理被服的明天教教他怎么做,如果三天之后他还出现问题你自己知道后果。小飞,三天之后就由你完全负责管理被服,你要好好学。
我说知道了山哥。
那个管理被服的也说知道了。
学习员又说现在监务处理完了,全体号友就一天以来发生的事做总结。
他说完之后所有人马上按照顺序开始说,但是内容却是大致一样的。都说今天号里进了新人,看上去不怎么听话,希望以后要老老实实遵守监规。杨老头犯错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其他号友都很好。我说完了,请下位继续。我感觉他们更像是在背课文一样,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做笔记的不停的在写,好象全部记下来了。
大家都说完之后学习员又开始摇晃着脑袋说很好,今天号友们表现都不错,新来的也还可以,希望你以后能够配合我。杨老头不是第一次犯错了,你一定要改!我们都是受苦的人,但是我们要为我们过去所做的反思,在政府的帮助下获得新生。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我们全体号友继续努力,为了七号的文明称号而努力。
大家都开始鼓掌。
学习员说散会,自由活动到九点。
这是一天中号子里最快乐和自由的一段时间。可以随便走动,可以随便说话,其他时间都是不允许随便走动和说话的。当然,学习员和排第二位的可以。我觉得大家都像换了个人一样,说说笑笑的,但始终没有人和我说话。我想他们都不愿意理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讨厌我,是因为我是新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了监狱的规矩,其实不是他们不愿意理我,不管是谁如果和我表现的亲热,那就有拉帮结派的嫌疑,会死的很惨。当然小飞山例外,但是他那天也没有和我说话。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正懂得了自由的宝贵。我不由的想起在外面的生活。我想家,真的好想家。我十六岁离家出走开始流浪,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回去过,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其实不是家里人不管我赶我出来,是我自己不听话,他们管不了我。在这之前我在外面混不管遇到什么事从来没有想过家,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男人,出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扛着,想家不是我所该做的事。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个人没有家人的关心是多么可怜。我在外面曾经觉得兵常的不能再兵常的东西,现在想起来都是莫大的幸福。我真的真的好想回家……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那一年,我十八岁。
学习员说注意了,全体睡觉。
不到一分钟就没有一点声音了,号子里全体人员很快的找到自己的床位睡下了,我按坐的位子睡到了第九位。
我想我真的太累了,很快的我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了阿喆,刚宝,小牛,兰兰。我们在一起,一起去吃饭,全是我们最爱吃的东西,就像往常一样。我们在一起,笑啊笑的,笑的很灿烂,就这么一直一直的在一起笑。没有任何的事情打扰我们……
突然的,我就醒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想着刚才幸福的梦境,看着眼前残酷的现实,我当时真的好想哭,我在监狱里,我在监狱里,我怎么会在监狱里?我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金属牢笼是真的,可是看看周围我才发现,我根本欺骗不了自己。我多希望这是梦,刚才梦见的一切才是现实。是谁害了我?社会还是自己?我……怪谁?又能怪谁?
想着想着,我就真的又哭了,哭的真伤心,好象一个所有玩具都被院子里的大胖抢走之后又找不到爸爸的孩子。哭着哭着,我又睡着了。再醒的时候,还在哭。然后还是哭着哭着就睡着……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少次,天终于亮了。
小山是第一个起来的,他叫大家起床的时候我本来就是醒着的,我在看守所的第一夜完全就是在时睡时醒中度过的。大家和睡觉的时候一样,号子里的人听到小山叫的时候马上全部起来了,没有一个敢磨蹭的,洗脸和刷牙都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的慌乱。学习员和小方却还在睡觉,我已经觉得在某些环境里某些人有特权的事情很正常了,心里连一点点的抱怨都没有。我想,我是真的屈服了。我洗漱以后那个原先管理被服的人叫我看他整理被子。他手下的动作非常之熟练,可以看的出是一种长期操作的积累。被子铺的是四方的和军队一样。
他说你看清楚啊,做不好会吃亏的。
我说我知道的,谢谢你。
他说铺到学习员旁边的时候轻点,别吵着他们了。
他很快铺好了所有的被子,早饭也送来了。
这是我在监狱的第一顿饭,我当时很饿了,我想我要多吃一点。可是我所看到的早饭只是三两而已,这是我的估计,看那少的可怜的饭还不一定三两。菜是一块发霉的豆腐。我真的觉得这些东西不能用饭这个字形容,因为我想做的再难吃的饭也不该让我有看着就想吐的感觉。
我旁边一个广东人看着我的反应对我说你刚进来,肚子里还有点油水,就算不吃饭也还能硬撑几天。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什么叫饿了。现在我们一顿可以吃下很多这样的饭。
我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他可以算是过来人了。以后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也吃不下这些东西。
我对他说那你把我的吃了吧,我不饿。
他说我很饿,当然想吃,但是要学习员批准才可以。你等会要报告学习员你没有吃,然后看学习员让谁吃。
小山看我不吃饭就走了过来说快吃吧,别挑剔了,有吃的已经很不错了,慢慢的你会习惯的。说完偷偷把碗里的菜扒了些给我。虽说是难以下咽东西,但是我真的感动了。一个人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这么好,我觉得真的很难得。我看着他的饭盒里那可怜的一点菜,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号子里我们都是用饭盒,因为这里不允许有铁和陶瓷之类的坚硬材料。
我说谢谢你山哥,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小山浅浅的笑了笑,说那算了,你自己看吧。你现在暂时铺被子,如果再进人你就不用做这个了。
其实监狱里也可以自己买其他好一点的菜吃。可是哪怕你自己有钱买也得看学习员的心情好不好。他说你可以吃你就可以,他说不行就那就不行。一般你要是买了菜,学习员吃的时候会分给你一些。这不奇怪,因为在这里他说了算,他自然有分享你的东西的权利,但是他也怕人向干部告他的状,所以才分给你一些。只要分一点给买的人,就算你告了,学习员也可以给干部说是他们一起吃的。再说谁买了敢不叫学习员一起吃?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我还知道了原来小山是号子里的打手,他其实和我年纪差不多,但是长的很高大。作为一个打手,昨天我洗澡的时候他进来竟然没有打我而是劝我,这让我到现在还在庆幸。
吃过饭之后学习员还没有起来。
小山喊静坐开始。
号子里的人全部座在地板上,一共三排。在里面混的好就靠墙座,混的不好就坐前面。静坐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弯腰。要是谁说话或者弯腰,后面的人就冲着腰里猛打一拳,所以大家都坐的很好。如果要去厕所或是有什么事要说话,要先报告学习员,得到批准之后才可以。号子里这些规矩都是看守所里的干部定的,但是各个号子的学习员又有自己的一套,但也基本是干部的意思。
我是刚来的,理所当然做第一排。那样真的很难受,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一会腰就又疼有累的,好象往腰里倒了醋一样,酸的我想自杀。还是和洗澡一样,我在这里说你是没有什么体会的,你可以试试,盘腿坐在地上,直着腰,不消多,半小时你就知道那种感觉了。干部说的是十五分钟换一次,但是我们这个号子要半小时换一次,这还要小山记得时间,如果他忘了那就只好继续忍耐了,我们是不许说什么的。
大概是到九点的样子吧,学习员起来了。擦地的那个马上挤好牙膏拿起毛巾送了过去,他和小方一般不吃早饭。想想我就TM生气,别人吃不饱,他们倒不想吃。现在你知道不管在任何地方权利的魅力所在了吧?
在这里混的最差的人洗马桶,要做到没有任何异味。稍好一点的是洗饭盒,如果有谁反应你没有洗干净,他就有幸在晚饭之后挨打。再好一点的就是擦地,那个地板擦的绝对比你家的干净我向你保证!一天不停的擦,看到哪里不干净就拿着布去擦。然后就是我了,管理被服,被子的要求是像部队一样的豆腐块,一定要整齐。一般新人进来之后都是从洗马桶开始的,要等到再进新人才可以叫他接受,但是规矩是规矩,暗箱操作是中国特色。小山是分配工作的,自然我就得以逃脱那样的工作。我想那个洗马桶的一定很恨我,好不容易盼个新人进来,结果直接管理被服了,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所以你可以看出来,现在的我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和人性存在。但是仅仅是存在,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善良到主动要求从洗马桶做起,毕竟我爱自己超过爱其他任何人。呵呵,人嘛,谁又不是这样呢?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这个时候在号子里除了学习员和小方小山他们三个说话之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十点的时候所有的号子都开始查房了,那个干部姓唐,我们叫他唐干部。
他走到我们号子门口看了看说还不错。
学习员马上站起来在他床铺下面的衣柜里拿里几盒烟出来,而那个唐干部很自然的把口袋对准了犯人打饭的小窗口,配合的那么天衣无缝,动作显得很顺畅,看来已经是很熟练的了。
唐干部又对一个叫华华的犯人说你爸爸昨天找我了,我说你在这里很好,叫他不要担心,你自己在这里要听政府和学习员的话知道吗?
华华说知道了,谢谢唐干部。
我以前还真没想到,这些在外面的混子,人渣,无恶不作的人如今到了这里还真有礼貌。伟人就是伟人,怪不得毛主席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只要叫人害怕了,他什么都听你的。
唐干部看了看我问你是新来的吗?
我回答说是的。
他说以后在这里别淘气,听话点,配合学习员搞好号子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的,谢谢唐干部。
我想我也应该礼貌一点,这对我绝对没有坏处。在这还是别狂的好,毕竟人是要学着慢慢长大的。
他又和学习员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过了一会就到了午饭时间,依旧是很难吃的东西,我已经有一点饿了,但我还是没有吃。
吃完饭之后小山就喊睡午觉。
我就开始铺被子。第一次弄我弄的很慢,大家都看着我。我不时看看学习员的脸色,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不知他是生气还是没有。小山火了,冲了过来。我想他要打我也没有关系,这个时候打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不怪他,他已经对我很好了。但是他并没有打我,却踢了那个教我的人一脚。
小山很生气的说你没有看见他不会弄吗?
那个教我的才赶忙跑过来帮我铺,很快的就铺好了。大家也没有说什么就睡下了。我却感觉小山又帮我逃过了一劫,总在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报答他。
下午两点是起床时间,号子里没有表,所以要等干部打零。这又让我想起上学是时候,总觉得好难过,一样是零声,地方变了,听起来就觉得刺耳。
起来之后又是静坐,一直到四点。静坐结束之后整个人感觉都僵了,腰好象不是我的一样,我无法控制它。
到四点就是放风的时间,所有人走进放风间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有些事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你绝对不能想象那些所谓的放风时呼吸的新鲜空气对我们来说有多么的奢侈。
我进去的第二天,那个送我进来的小老头又来了。
他在小窗口往里看了看说我小飞,出来提审。
我刚想走又突然想起了些事情,马上对学习员说王小飞提审,请学习员批准。
学习员显得很满意的样子点着头说嗯嗯嗯,去吧。
我跟着小老头走了出去,来到提审室看到的是抓我进来的干部。
他们叫我坐下,问我怎么样?过的好吗?没人给你来套路吧?
其实干部都很了解看守所的牢头监狱霸行为的,他们可能觉得犯了就得挨整吧!
我说没有,但是过的也不好,在这能过的好才怪了。
他们又说你这次老老实实把你的问题再往清楚交代一次。
我说我不是都说了吗?那我说清楚可以出去吗?
他们说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老实点交代,我们会考虑的。
我想他们和杀了人的死刑犯也是这么说的吧。
我说你们和我说真话,我到底会不会被判?
他们想了一下说就算判你也要争取轻判啊。
我知道我算是完了,这次是肯定要判我了。我当时就哭了,我有好多年没有哭过了,我觉得作为男人哭不是我所应该享有的权利,可是我忍不住。我知道我的命运在这里算是一个转折了,可惜的是转向了坏的一面,我不抱怨什么,我又能抱怨什么?自己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我接受这一切的事实。
那两个干部说你哭什么啊?你砍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啊?
然后我把砍人的经过又详细的说了一边就回号子了。
我回到耗子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晚饭了,正在每日总结。还是和昨天一样。如果没有人犯错让他整的话,就每人说几句内容基本一样的话,然后学习员总结一下。我发现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谁谁进来以后家里没有来看过一次,也就是说家里没有人来送过钱。所以大家就会警告他你一次也没有为号子做过贡献,希望注意一点,想办法带话出去叫亲人朋友送钱来,要不然你自己也知道后果。其实有些人进来以后家里人就根本不理他了,传话出去又有什么用呢?朋友就更不用说了。而恰恰这样的人自己有不聪明,在里面混的也不怎么好,所以只有天天小心,但是这一点用也没有,你在小心,别人心情不好倒霉的就是你,打你都是白打,你又能怎么样呢?敢反抗吗?敢告状吗?
我回去的时候,学习员问我有没有回家的希望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过几年也许有吧。
他大笑着说别怕,大家陪着你呢。
我笑了笑走了进去,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想,我也许要在这里蹲上几年了,突然觉得那么悲凉。自己做的事情,我能怪谁?我一直在想是谁害了我。是小猫?是七哥?是兰兰?是抓我的干部?还是我自己?我怎么想也不明白。我不明白。
学习员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吧,竟然和我说话那么和气。这时已经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又说我们今天开个晚会吧。大家说怎么样啊?
大家当然是都说好啊好啊……
在这里他的话就是圣旨,他说什么大家当然都说好。但是我想今天大家绝对是真的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毕竟监狱的生活太过于无聊了。
他接着说那我们每人唱一首歌,谁都不准不唱,我自己先来啊,做个榜样。
说完站起来干咳两声清了清喉咙,拿了本书卷起来当麦,操着一口自认为很纯正的广东话说我系来自香港的黄家搞。
我听他说这个就觉得特可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什么还都喜欢装模做样的。有时候还自己写些只有他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诗。还编故事给我们听,然后问我们他编的好不好,你说这不是白问吗?谁敢说不好?我想这个道理他也应该明白,但是他还是要问我们。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只上过小学,能认识那么多的字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他做的诗和编的故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做出来真的是不容易了。如果有人给他提意见,他就会说你知道什么啊,这就叫艺术,艺术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如果人人都能理解的那也就不叫艺术了。明白吗?
他今天的表演真的很出色,很搞笑。我就纳闷了,他原来还有这么一手,那他怎么不去中央台抢赵本山的饭碗要做犯法的事呢。他那种在一本正经的表情和动作下表现夸张的内心活动和丰富的肢体语言,一个专业笑星所应该具有的素质他都有。我从进来心情就没有好过,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了,几乎忘了我自己是在监狱,有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我真的从心底里笑了,很开心很高兴。看来学习员调节气氛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这时候他已经唱完了一首《沉默是金》,但是我一点也没有听清他唱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唱的是这首歌。在以前我也听过这首歌,觉得还可以,但是和我们学习员唱的一比,原唱简直不值一提啊。他唱的太有风格了,别人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啊。普通话和广东话作为辅助夹杂在大部分的湖南话里,别有一番风味。
学习员又开始用他的广东话说多几多几,吾该累的,我会该中努力的。
我笑了,我忍不住。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啊。
他又说你进来的时间还不长,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其实很多人做过这样的事,绝食的,自残的,撞墙的……反正干过这种事情的人很多,但是你听说过因为这个出去的吗?也没几个死成的。所以说你千万别傻。还有,你还算是我姐夫,咱也是兄弟,我以前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在这里我还是把你当兄弟,我会尽力帮你的,但是你也知道,绝对不可以太明显。我们的学习员很敏感的,如果见我和你太亲近的话会怀疑我想拉拢你造他的反。现在这里面看起来挺规矩的,但是私下已经分成两派了,你刚来也许还没有发现。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也是出来混的,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听我的,就当是来上学的,只是是学校全封闭的,不准我们出校门而已。
这个比喻让我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奈。
我只好对小山说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我心里还是在盘算着怎么弄死自己。
那天下午号子里又进了新人。等他进来之后我以一个老号子的身份经历这件事以后我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黑暗,我才知道小山的照顾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给新号子杀杀他的威风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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