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号子看上去傻傻的,一看就是第一次进来,比我还不懂事,估计不是道上混的。
他一进来就说TMD,不就杀了个人吗,也用不着把我关这啊。
是不是让人觉得有些他是个纯粹的法盲的感觉,让人觉得可笑。
学习员依旧和我进来的时候一样摇晃着脑袋说我批准你说话了吗?
新号子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我说话还要你批准吗?我人都敢杀,话就不敢说吗?
学习员没有理他,对着猪脚说带他去洗澡,洗干净点,这个人在外面肯定不卫生,有皮肤病,给他洗干净知道吗?
他重复了好几遍干净这个词,而且压的很重。我们知道他那个重复很多遍而且压的很重的干净代表着什么。但是新号子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刚才说话的态度给自己带来的是什么后果。在这里经历了一些事情我也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到了一个新地方不知道谁当家的情况下千万不要乱说话。再比如作为一个新来的人,不管你有多么能耐,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目中无人。我想,人就是这样慢慢长大的吧。
猪脚走到了新号面前说到放风间去,洗澡。
新号说我不洗澡,凭什么你说洗就洗?我很干净,比你们这些人干净多了。
他刚说完猪脚就生气了,抬手给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新号没有过多的思考,也许没有被人这么打过吧,马上反手给猪脚一拳。猪脚已经被关了几个月,天天吃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而且几乎是从来没有吃饱过,肯定没什么劲。新号却是刚进来,加上比猪脚高大,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猪脚放倒了。里面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看着学习员不说话了。
这时小山冲到新号面前,对着他就是一拳。打倒是打了,但是那个新号好象很扛打,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小山和猪脚一起冲了上去,新号真的挺能打,他们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起小山早上对我说的那些话,说是出了什么事我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我想这个时候我的确应该做些什么吧。虽然我也是新人,而且这几天在里面也受过老号子的欺负,凭良心做事的话我是不应该帮他们打新号子的,至少我应该哪边都不帮。但是小山多我这么好,凭良心的话我又确实应该帮小山。你说这TM叫什么事啊?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看着猪脚跳上跳下的笨样,打又打不着。我想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出手帮他们了。
我冲过去对他说你走开我来。
猪脚好象是没有听见,不管我说的,继续打着。其实在那么小的地方打架,人多倒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反而碍手碍脚的。
我过去一把拉开猪脚,绕道新号子背后死死的抱住了他。他力气真的很大,如果正面交手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现在从后面抱住了他,前面他还要对付小山,所以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甩又甩不开。
我大声对小山说我抱着你只管打。
其实我不说小山也知道怎么做。
新号子被打了几拳,又不能还手,就大叫救命啊!救命……
他刚喊了两声就喊不出来了,有人已经拿被子蒙住了他的头。
小山喊小飞你放开他。
我刚一放开只见号子里的人,每人拿一条被子冲过来压在他身上,他马上被放倒了。刚倒下,马上又有人压在他身上,后面的又一个个的压了上去。你可以想象身上堆十多条被子再压上十多个人是什么感觉。所有人的动作都很熟练,很有次序,绝对不是第一次了。看来我进来的时候显得很听话,加上小山的照顾,让我少受了很多的罪啊。新号子开始还有一点声音,叫了几声救命。但是隔着那么多的被子和人,几乎听不到。再后来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就叫做”包饺子”,是对付非常不听话的人才用的。
大概压了三分钟的样子,学习员小声说快放开,武警要来了。
然后又大声说谁叫你们打新号子的?快放开他。
我心想学习员真TM的会装B。我们这里一天到晚都有武警巡视的,而且走动的很有规律,每次经过号子门口的间隔时间都一样,只有稍稍留心就可以轻易的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到门口。大家都放开了新号子。被子一拿开新号子终于喘过气来了,好象是不带氧气瓶潜水很长时间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山问他你还跳吗?
新号子边喘气边摇头说不了。
小山又说那好,自己到放风间去。
新号子只好站起来,很顺存的走去了放风间,猪脚也跟着走了过去。
小山说:“脚猪,你他妈没用,我自己来,然后叫我说:小飞你跟我来其实一般小山是不打人的,因为有时候会出事,出大事要加刑,小事要戴脚镣手铐,有时候要调到其他号子去,如果调号的话。不管你在原来的号子混得怎么好,但调到另一号子还是要当新号子,当然打一般都打了。所以打一般是脚猪他们这样的人打。只有他们搞不定的小山才上,一般打人是没有人还手的。
我跟小山到了放风间。
小山对新号说:“你蛮跳嘛”
新号说:“我反正杀了人,活不了了,打死我无所谓。”
小山对着他就一巴掌说你他妈少吹
新号好象还不服气,还想还手。
小山又说你是不是还想还手。
新号这个时候可能想到了刚才的惨况,一下泻了气说老大,我不敢,求你
不要打我了。
小山说什么老大啊,你以为这里是黑社会吗?这里是中国共产党政府的看守所这里没有老大,只有干部指定的学习员,这里也不准备打人,刚才有人打你吗?
新号一下蒙了说有人打我。
想了一下又说没有人打我。
小山说这才对了嘛,你脱衣准备洗澡,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再有看守所干部也一再强调要糕好个人卫生,你想想我们在外面都脔8糟的,谁知有没有什么皮肤病性病之类的东西,所以帮帮助你洗干净,你说对吗
新号说老大说的对
小山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说你他妈告诉你不要叫老大,这里没有老大
新号摸着被打的脸说对对,不是老大,是学习委员。
小山说委员你妈。是学习员,你以为是学校啊,还学习委员,再有。老子不是学习员,是学习员助理。”
我都是听他说才知道什么鸟学习员助理的。
新号说哦哦,我知道了
小山知道了脱衣洗澡。
新号脱了衣,我们叫他蹲在水池旁边,小山拿了一把瓢把水一点点的淋在新号
那抖抖缩缩的身体上,新号又像杀猪样的叫了起来。
小山一脚踢过去说:“你叫什么,你死妈了啊。”
新号说我好冷。
这时候武警出现了。
可能他就在附近,也可能是叫声把他引来的,还是那个叫小刘的。小刘问新号说你叫什么?
新号看了看小山想说又不敢的样子。
小山马上对武警说是这样的,新号身上很不干净,要他洗澡他怕冷就在这里鬼叫。
说完还拿起新号的生殖器对小刘说你看你看,多脏。
小刘好象想呕的样子,其实他离我们那么远,就算脏也看不清楚的,只是心理作用吧,再说新号的生殖器也很兵常,不是很脏。
小刘说对新号说你别叫了,卫生是要注意的。说完就走了。
新号绝望了,他可能以为武警可以帮他过这一关的,但他错了。只好咬牙忍着。
我不多说,大家可以想象,淋一瓢水大概要两分钟,要淋十瓢水,每淋一瓢还要停下来让新号冷静一下,如果接着淋会好点,一咬牙可以过去,但停一下再淋就很难过了,如果不停,可以说是洗一次澡,但淋一瓢停那么一段时间,那么十瓢=洗十个澡。(这个前面说说过了叫”滴水观音”)
第十飘结束的时候,新号已经是脸色铁青,牙齿打架,但看样还可以顶住。
小山淋完第十瓢对新号说你看,很爽吧,马上就好了,帮你擦完肥皂冲干净就可以了。”说完拿出了那块又小又薄的肥皂对我说要我拿那个大桶出来打满水。
我把水打满的时候小山已经把新号的身上打满了肥皂,然后装着要把那小肥皂冲洗干静的样子到桶里洗,突然他大叫了起来:“完了,掉了。”
新号看着我们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抖不不停。
小山说新号你去把肥皂捞起来。
新号马上用手伸到桶里去捞,小山打了下他的手说我要你用手了吗?你的手这么脏,用嘴叼上来。
新号一听急了说大,大哥,你别这样好吗,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说你又叫大哥,你真笨,你又会挨打的。
小山说对,屡教不改,凭这点你也得用嘴叼上来。
我对新号说朋友你既然进来了你就认命,谁都要过这一关的,这叫走程序。我前几天进来的,我也做了。
我说完对小山笑了笑
新号听我这么一说没有办法了,把头伸进桶里,但马上缩了回来,大叫好冷。小山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说你他妈快点,没人等你,要开饭了。
新号只好又把头伸了进去,他刚一伸,小山马上按住了他脑袋,新号像电视里样两只手乱舞,嘴在水里叫:“古落,古落,救……救……”
我看到他那样真可怜,但我不好说什么。
小山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新号头上,新号好在叫,但由于在水里,声音不大
过了三。四十秒的样子,小山放了手,新号一屁股坐在地上,可能是惯性吧,嘴巴还在叫救命一边叫一边喘气
小山又打了新号的头一下说谁要杀你啊,你救什么命,救你妈,快住嘴。
新号给打了一下清醒了,看了看小山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爷爷,我叫你爷爷,你放过我吧,我以后每天都叫你爷爷。”
小山说:你这么丢脸的孙子我不要,我不要你叫爷爷,只要你把肥皂叼上来
新号一下抱着小山的腿说爷爷,你放过我吧,我叼不出来啊。
我看到他想到了自己刚进来的时候也像他一样真可怜,我对小山说算了吧,他应该服气了小山说你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家伙,不整服他以后要跳会造反的。
接着说看在这位小飞号友的面子上就放了你,你可要记得啊。
新号很感激的看了看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救命恩人”
小山笑了你这样都可以杀人?你是偷猪对吗?”
新号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我真杀人了,我砍了我老婆。
我一听傻了,老婆用得着去砍吗,可能偷人吧!我说砍死了吗?
新号说我不知道,我砍了她就去投案了。
小山这时说小飞你别给他多说话,等下别人又会说你拉拢新号的。
我急忙说我没有那意思啊。
小山笑着说我知道你没有啊,但别人怎么说就不知道了。
想起小山上次和我说的号子里暗里分两派了,我想是应该注意点别给人话柄才好
小山叫新腿穿好衣服,新号子的衣服是乞丐装了。
忘记和大家说了,每个新号进来洗澡的时候里面的人会把你穿进来的衣服全部拿走,然后是上面的几个人看有没有他们喜欢的,如果哪件他们喜欢就是他们的了,然后再随便在号子里找几件最烂的给新号子穿,看守所钱是和其他东西是带不进的,所以只有穿在身上的衣服是唯一的油水了。
我的衣服也给了他们。只是后面小山还给我了。
我们走进号子的时候学习员问新号子说你洗好了吗,没有人打你吧?
经过刚刚小山的教育,新号显然很乖了,他说没有没有他们对我很好。
学习员说那就好,那就好。
刚好这时候已经到开晚饭的时间了。
我这时候已经可以吃完那三两米饭了。
吃完晚饭照列是每日评解会。
大家都坐好了,学习员说今天进来了新号子,他很不听话,进来竟然还吓唬我们说他杀人进来的,请大家发表一下意见。
这时候一个叫小贵阳的说新号子是很跳,但是我们不同意小山和刚进来几天就打人,小飞整人是不对的,大家都是受难人,这样做何必呢?
我一听奇怪了,在号子里应该不会有人说这样的话的,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天整人了。
我看了看小山他好象也奇怪,但他又好象知道了什么很冷静了,只是冷笑看着说话的人。
小贵阳又说其实在这里,学习员对大家很好,只有小山欺负我们,我们自己的东西都不让我们吃,经常打人,在这个号子我呆不下了,我要求调到另外的号子去。
学习员听了这话按理是要发火的但他没有,他说你们这么说的话,那要我负最大的责任,因为我是学习员,我没有管理好这里,我知道大家好在受难,所以我要做到公兵一点,既然有号友对我和小山有意见,我们就民主一点,大都发表自己的意见。
说完他看了看小山对他说小山你没有意见吧?
小山冷笑了一下说你是学习员你怎么说怎么好。
其实我刚进来加上我整天想自己的事,情绪也很低落没怎么注意其他东西所以我对号子里很多东西是不了解的,后面我知道那天发生的事都是学习员指使人做的,原来从小山坐到了第三位以后可能很多地方都比较大意,有时候还抢了学习员的风头,学习员在我没有进来的时候就不满了,但没明里表现出来,我进来以后,知道我和小山在外面有关系,小山又对我很好,所以他认为小三可能会对他不利,再加上今天小山叫我跟他一起去整新号他更加不满意了,我们在放风间的时候他就在里面说小山不像话,竟然叫一个没进来几天的新号去整新号,典型的拉关系涨大自己的势力,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里面很多人都挨过小三的打,恨他,再加上踩下他去自己就有可能到第2位,在那个里面也没有什么可争,只有座位是可以争的,第2位自然是那些没有混好的人做梦都想坐上去的,学习员这么一说,马上有人响应他,就是这个小贵阳,他是贵阳人,很聪明,是麻醉抢劫小车进来的但由于他是外地人,所以他怎么都混不好,小山平时也很看不惯他,打过他,像他那样的人只要一有机会肯定要反抗的,所以他就明确的跟学习员说踩掉小山。
学员开始还不想,他也怕如果踩不下小山的话以后都别想管住了,但又有几个大胆的人
跟着小贵阳说死都要帮学习员死。
他们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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