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阁
平日安静的夕月阁里,此刻正不停的传出东西砸破的声音。侍奉云素月的下人们,也俱都静若寒蝉的站在一旁。
“叫宇文静伊来见我!”一边摔东西,云素月一边大声喝骂。但就算如此,却也掩盖不了她的绝代风华。
“先下去吧。”就在下人们战战兢兢之际,一个声音自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画使大人。”回过头,看见了宇文静伊,众人连忙行礼。
宇文静伊,天下宫四使之一,一手画技出神入化,心思缜密,平日里虽沉默寡言,却是四使中最好说话的一个人。
只见他四十上下,一头乌黑中夹杂了些许银丝的长发披散肩头,眉心处有着深深的皱褶。一双薄唇紧抿着,墨色的双瞳里,含着浓浓的忧郁。
随意的点了点头,他走进了云素月的房间。
“夫人。”对着云素月行了一礼,他说。
“你来得正好,”看见了宇文静伊,云素月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器具,她急急得追问,“那、那个人,他是不是,是不是又回来了?”在说到‘那个人’的时候,云素月的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恐惧。
看着云素月,宇文静伊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宇文静伊的衣服,云素月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惧怕,“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作为天下第一美人,就算是刚才那种破口大骂的样子也非常漂亮,何况是梨花带雨的样子?此刻的云素月,足以激起任何一个男人强烈的保护欲。
但,宇文静伊却推开了她。
“夫人,他回来是宫主的意思。”避开了云素月的碰触,宇文静伊淡淡的说。
被推开后,云素月不由愣了一下。但当听见宇文静伊的话后,她的眼里不由闪过了一丝怨恨,“天亦煊,天亦煊,你究竟要……”
“夫人!”打断了云素月接下来的话,宇文静伊说,“如果夫人没事,请容属下告退。”
听到了这句话,云素月的一怔,随即醒悟过来。
“宇文静伊!你不要忘记了,暮云他是……”她尖声叫到。
“够了!”在云素月接下来的话出口之前,宇文静伊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他稳了稳自己激动地情绪,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夫人。”
“你知道就好。”闭了闭眼,收起狂乱的表情,云素月冷笑了几声,说。
“请容属下告退。”弯下腰,宇文静伊生硬的说。
“下去吧!”看着宇文静伊,云素月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悲哀。但她很快,她就收起了这丝悲哀。抬了抬下巴,她神情高傲的说。
黄泉院
“主人,为什么?”天亦煊卧室中,暗影保持着他一贯简洁的风格。
但偏偏,天亦煊却听得懂。
“天残缺?”笑着摇了摇头,天亦煊看向暗影的眼神格外的柔和,“是谁叫你问的?”
“邢堂堂主。”暗影说。
“罗珞?”天亦煊微微皱了皱眉,“你去告诉他,不要动天残缺……不,算了!”说到一半,天亦煊却又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要说。”
“为什么?”看着天亦煊,暗影这次稍微露出了一点好奇的样子。
“你对他感觉好奇?”挑了挑眉,天亦煊不由露出了一丝不满。
“特别,”想了想,暗影少有的补充了一句,“你对他特别。”
听到了这句话,天亦煊顿时露出了笑容。
“影,我只对你特别,”笑吟吟的,天亦煊说,“至于他,不过是觉得有些好玩罢了。”
“好玩?”拧起了眉,暗影有些不解。
“我想看看,像他这样的人最后会有个什么结局。”在说到‘结局’时,天亦煊带着三分好奇和七分轻蔑。
沉默了一会,暗影才问:“有关系?”
“和你自然没关系,”笑着把暗影揉入了怀中,天亦煊说,“不过是好玩罢了。”嗤笑一声,他无所谓的说。
沉默着,暗影任由天亦煊揉着,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夕阳的光芒斜斜的照进了屋子,给暗色的器具镶上了一层金边。此刻的天亦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冰冷,看着自己身边的暗影,他的眼里,浮现出一层浅淡却真实的温柔。
落风院
“人还没有醒吗?”忧心忡忡地看着躺在床上,正发着高烧的天残缺,蓝沨低声对一直守在天残缺身边的练无殇问。
摇了摇头,练无殇紧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该死!”诅咒了一声,蓝沨烦躁的在房间内踱步。
已经两天了,如果再没有……阻止了自己的念头,蓝沨没有往更坏的地方想下去。
而练无殇,则神色专注的拿着布巾,小心的擦拭着天残缺脸上不停滚落的汗珠。
“……”突然,躺在床上的天残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蓝沨和练无殇也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掩不住的喜色。
紧走几步,蓝沨凑到了天残缺的唇边,仔细的分辨那破碎的声音。
“……飒……”躺在床上的天残缺紧紧闭着眼,无意识的呻吟着。
“沙?”听得不太真切,蓝沨不由皱起了眉头。
“飒……”断断续续的呻吟还在继续,声音却越来越不真切。
“杀?”摇了摇头,蓝沨索性放弃了分辨天残缺的意思。直起身子,他对神色激动的练无殇说,“好好照顾他。”
随意的点了点头,练无殇甚至没有移动自己的视线。
作为天下宫的实权人物,蓝沨岂曾被人这么怠慢过?但此刻,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离开了落风院。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