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雯锁上那扇陈旧的、漆色班驳的房门,她知道她将永远不会回到这里,直到生命终结。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甜腻的芳香和泥土略带潮湿的味道。伊雯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一阵风吹来,树叶婆娑,有滞留的雨滴从繁茂的枝叶上飞落,温柔地吻过伊雯的面颊,然后飘散。伊雯享受着瞬间的丝丝清凉,她听到肌肤轻快地歌唱,欢畅而响亮。
“那个女孩终于走了。”她听到身后邻居如释重负地声音。
伊雯回头,邻居慌忙躲闪,恐惧的目光。
伊雯眯起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地笑容。
“妈妈,那个会杀人的姐姐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伊雯抬头,看到前面和母亲走在一起的女孩指着她问,声音清脆地要滴落下来。
猛一阵心酸,伊雯扭转身,托着厚重的行李箱,走向公路。
清晨的车辆很少。许久,仍看不到车影,伊雯焦急地张望着。突然,一个熟悉的男人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伊雯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她感觉到身体被慢慢地撕扯,直至破裂成灰。她忘不掉那个昏暗的小屋,忘不掉那个男人留给她的种种伤害。许久的岁月,男人在她身体上不停地刻上痕迹,永远无法抹掉,一道道,或深或浅,刻骨疼痛。
男人的身影近了,伊雯背过身去,隐约间,她听到心脏无力地挣扎,声声悲鸣。
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
“伊雯,你无需紧张,我不会使你感到疼痛。”男人说着,双手解开了伊雯的腰带,一只手慢慢地滑了进去。
伊雯听到男人急促地呼吸,疯狂、咆哮。
伊雯颤抖着躺在床上,她感到肌肤被层层撕裂,一片片掉落,无望地哭泣。
“不,”伊雯喊叫着,拼命地挣扎,男人愣了一下,更紧地拥抱着她。黑暗中,伊雯感受到男人强烈的欲望。
“不,不要,”伊雯大叫着,双手使劲地推着男人的身体。
男人停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叫喊?难道你不再需要吗?”
伊雯拼命地从男人的身体下挣脱出来,她跳下床,慌乱地穿上衣服,向门口冲去。
“伊雯,难道你不想再得到我的帮助吗?”男人大吼着。
伊雯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呆呆地。
男人走过来,紧紧拥抱着她,温热的唇疯狂地在她身体上游走。
“不,你答应过我,为我保留最后的珍贵。”伊雯痛哭着,她的身体因紧张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无助的、父母双亡的女孩会在极度贫困和艰难的生活重压下,选择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生存。
那年冬天,12岁的伊雯走出家门,她需要寻找一份工作,以维持祖母和自己正常的生活和交纳求学的费用。走在街上,伊雯终于相信了命运。在度过了那些痛苦的童年岁月后。更大的艰难,使她终于相信有些悲剧是注定的,无人可以改变,于是,只有承担,即使体无完肤。
她伤悲着为什么自己除了祖母,得不到任何人的关爱。很多年。她曾经努力地探寻着有关父母的消息,却找不到点滴痕迹。她只知道,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年迈的祖母在含辛茹苦地把她的父亲抚养成人后,又承担起养育孙女的重担,且毫无怨言。如今,祖母因疾劳过度瘫痪在床,生活终要继续,她必须出来赚钱。
大街上,伊雯漫无目的地走着。后来,她来到了一个菜市场,她走了进去,恳求那里的人们收下自己,给予微薄的收入,但是没有人对她表示同情。
她哭泣着。
“明天,你来我这里帮忙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伊雯转身,她看到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男人看着她。
“真的吗?”
“是的,明天放学后你来我这里帮忙。”
“谢谢。”伊雯开心地笑了。
从此,伊雯每月有了固定的微薄的收入。除了维持艰难地生活,她将剩余的钱全部攒了起来,用来交纳学费。
男人身材魁梧,四十岁不到的年纪,人很精神,对她也很关心,这令伊雯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她幸福着。
伊雯每天放学后,都来到这个菜市场帮忙卖菜。她卖力地干活,以报答男人的好心肠。
直到三年后的那个夜晚,伊雯彻底地坠入深渊。
那天,男人的菜摊收的很晚,当伊雯收拾好一切时,天已经黑了。她走进屋去和男人告别,顺便带走男人给她的不再新鲜的蔬菜回去烧饭。
男人看着伊雯进屋,然后在她洗手时锁上了房门。伊雯吓坏了,她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吻她。她后退着,男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脱掉她的上衣,手指肆无忌惮地在她如花蕾般绽放的乳房上游荡。伊雯的心狂烈地跳动,她大叫着,扭动着身体,奋力挣扎。
“伊雯,你需要我帮助你完成学业,所以你不要喊叫。”男人看着她,直到她停止了挣扎,然后,男人把她抱上床。
伊雯哭泣着:“求你,保留上帝送给我的唯一礼物。”
男人粗暴地亲吻她,沉重地呼吸。许久,他离开伊雯的身体,看着她穿好衣服,哭泣着跑出房门。
提着满满一袋蔬菜,伊雯踉踉跄跄跑出菜市场。那一刻,她感到自己无比的肮脏。闷热潮湿的夜晚,她听到肌肤破裂地声音,孤单且悲哀。
当天夜里,伊雯发了高烧,她不停地做着噩梦,梦里她拼命地逃,像一只即将被猛兽吞噬的小鹿,柔弱无助。
三天后,她的烧退了。看着床上瘫痪在床的奶奶,望着镜中自己憔悴苍白的面容,伊雯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一大早,她来到菜市场,找到了那个男人,她说:“我需要这里的工作,你收下我,只要你为我保留唯一的珍贵,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男人看着她,表情平淡。“好吧,今晚你来,我需要你。”
被凌辱的日子,像无边的荒漠,看不到尽头。伊雯痛苦地挣扎。年复一年。她痛恨自己的无耻、卑微和软弱。她像一只可怜的羊羔承受着男人对她无休止地伤害,她的身体由恐惧、疼痛、逐渐转化为无助和悲哀,最后彻底麻木……
“伊雯,”男人的双手扳住她颤抖的双肩,“我是答应过你,不侵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是,你知道吗?现在你已经十九岁了,你的身体像一株盛开的鲜花,如此的美丽,充满诱惑,我需要你,如同你需要我的帮助一样。”
“畜生。”伊雯抬起手,看着男人眼里如火的欲望,狠狠地打了下去……
艰辛的生活,无尽地伤害,使伊雯过早地成熟了,她倔强、孤独、冷漠。当她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承受伤害和苦难的同时,命运终于为她点亮了一盏灯,让她看到了希望。那个炎热的夏季,伊雯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北方一所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疯狂地大笑,她想,一切苦难都将划上句号和她告别。
九天后,祖母辞世。她望着祖母失去生机的面庞,没有一滴泪。在邻居的帮助下,伊雯为祖母换好了衣服,然后她轻轻地抚摩祖母的脸,感觉冰冷、僵硬。伊雯知道祖母终于解脱,不用再为她操劳,她笑了,大声地笑,笑容苍白冷漠。
伊雯在祖母葬礼上从没有过的开心令邻居们惊讶。他们认定了她是个不祥的女子,有着冷血般残酷的心。他们告诉伊雯她父母死亡的真相,伊雯愣愣地看着他们,在祖母的葬礼上、在伊雯度过了二十年阴暗的生活后,她找到了杀害父母的凶手,知道了自己成为孤儿的真正原因,她手脚冰冷,茫然无措。
开学的日期近了,伊雯最后一次躺在曾和祖母共卧的床上,感受着祖母曾给她的温暖,丝丝许许,慢慢缠绕……
滴、滴,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汽车终于靠站了。伊雯颤抖着身体,逃也似地冲上刚刚停稳的汽车,她要逃离这里,忘记所有的经历和回忆,包括一切痛苦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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