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喜欢这万物复苏的季节,漫山的桃花,浓郁着香气,我真是喜欢。
微微的,有一瓣花落的声音。
谁来打扰我这美好的心情?
我抬手向身后上方划去,有两人应声倒地。我回过头,见躺在地上的是长空锐与花正红。他们俩可都是地藏宗的人。
我轻轻一笑:“为什么要杀我?”
他们相视一眼,眼里满是又怕又恨。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们还敢刺杀我?”
他们仍未做声。在地藏宗里,都知道最高的统治者是冥王。可冥王是谁,只有两个人知道,其中有一个是我。但他们知道了,他们就该死。
我缓步离开了桃园,只是身后比来时多了两具尸体。
2
朝阳城里还真是热闹,街道两旁尽是聒噪的叫卖声。我喜静不喜闹,躲在一间酒楼里独自品尝着女儿红,但是隔壁源源不断传来的声音,真是打扰我的雅兴。
“大师兄,此次黄石崖一战,灭了血魔昆天啸,我们旗开得胜,凯旋回师,真是大快人心。今天你我师兄弟二人不醉不归,来来来,小弟先干为敬!”
“好!师弟,干了!”
“好,大师兄,小弟再给你满上一杯。”
“咝,……二师弟,我肚子怎么……忽然疼了起来。”
“大师兄,你怎么了?大师兄,你没事吧?”
“师弟,这酒……”
“酒?哈哈……,我忘告诉你了大师兄,这酒里我放了五毒散,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是你?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为什么这样做?”
“师兄,你也知道,此次黄石崖大捷,使你在门派中声望大增,我要是让你活着回去,那日后掌门的位置一定会是你的,那我岂不是日后都要听你的指使?”
“你……”
“师兄,你放心好了,我回去会说你是被魔教的人杀死的。你即使死了,也会留下一世英名的。”
我听见刀的声音,那是噬血时的快乐。
***
“段掌门,有礼了。”我看清了屋中的一切,一个全真派弟子伏在桌子上,背上插着一把刀。桌子上有些凌乱的酒菜,地上有摔碎的磁盘,还站着一个惊恐的全真派弟子,他的眼里是一个面具人的影子。这与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我就是我啊。段五义,你真是有些小聪明,你师兄弟二人杀掉昆天啸,成此大功,自然使你们在门派中声望大增,日后掌门之位必在你二人中择其一。可你大师兄死了,掌门大位自然就落在你的头上了,你想的真是妙。”
“这间屋子的墙壁严实,根本不会传出音去,你是怎么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的?你……你会‘谛听神功’,你到底是谁?”
“你根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回到全真派安心地做你的掌门好了。”
“哼,你在说什么疯话,我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健朗,我既使要做掌门,也得等他老人家百年之后。”
“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杀掉你的师父,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就行了。不过,你完全不必自己动手了,等你回到全真观时就会发现,你师父已经成为奄奄一息,行将就墓的棺材瓤子了。”
“你,你把他老人家怎么了?”
“真看不出你这等心狠手黑的人还是一个孝子。但是你得感谢我,你回去之后,免不得有人要问你大师兄是怎么死的。你要是露出马脚,不但当不成掌门,反要搭上性命。可你回去之后立刻就当上掌门,谁还敢再怀疑你呢?但你要记住,你师父的结果就是不听话的结果。在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我离开了酒楼,心情好极了,那些小摊贩们仍在叫买叫卖,过着平淡而辛苦的生活。
3
塞外的风光真是无限的美丽,云朵是那么的洁白,天空是那么纯净。不过远处的阴山,在此刻平静的气氛下,它却显得有些狰狞,隐隐透出一股血腥杀气。
我当然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我相信英华会办好这一切的。
果然,一只信鸽很快飞来,我取下绑在它腿上的竹管,取出信,看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三百九十名高手,全部都埋葬在阴山脚下了,这里有慈悲的长老、有道长,有手握重权的将军、王爷、候爷,也有游侠、各派掌门人等等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普通世人的眼里,他们都是高高在上、功成名就、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他们站在这个王朝所给他们的高高地位上,号令着千军万马,令世人所敬仰。但又有谁知道,就是这些外表光鲜的人,却都是我地藏宗的人。他们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犯下的罪行,让他们死上十次都不止,但我让他们活了下来,并让他们爬上了人生的顶峰,而实际上他们却是我脚前的一条狗。但此时他们都该死,原因很简单,既然长空锐与花正红知道了我的身份,保不定他们当中也会有人知道。但我不清楚他们当中有谁知道,有谁不知道,那么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将可疑的人全部杀掉,这样就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了。虽然这对我是很大的损失,但是知道我身份的人越少,我就越安全不是吗?
4
段五义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全真派的掌门人,他当然不知道他的师父为什么会这么快死去。
我认为,是时候该找段五义了,因为我想要一样东西。
段五义在三更时分如约来到后山的密林中,这里是秘密谈话的好地方。他看到的,仍是蒙面的我。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段落五义在试探着问。
我手指一挥,段五义应声跪在我面前。
“你——”,他想起身反抗,但终究还是未敢,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
“段五义,以后再见到我,要懂得起码的礼貌,就要像现在的这样。但今天我原谅你,因为这是第一次。”
“是。”语气中满是不服而又无可奈何。
“以后再见到我,叫我冥王好了。”
“什么?你……你是冥王?”惊异、慌恐、吃惊、害怕全都写在段五义的脸上,就像一只冰水里捞出来的小麻雀,冻得直发抖。这种情景我见得实在是太多了,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你现在把《金桑秘笈》拿来。”
“啊?你要《金桑秘笈》?”《金桑秘笈》是全真派的镇派绝学,失去它,段五义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我像是关心一个孩子似的问他。
“没……有。”段五义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真是让人感到失望。
段五义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密林里,我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金桑秘笈》。
5
“少爷,你叫我。”白英华俯首站在我的面前。
英华这张英俊漂亮的脸真是叫我喜欢,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却什么也不敢再问。
这么多年来,英华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们一齐打拼下了地藏宗。我记得我们俩同是落魄的乞丐儿时,在与野狗嘴里抢食物时的情景。但那却是我一直要努力忘掉的。
英华是地藏宗里唯一不向我行跪礼,唯一不称我为冥王的人。而且也是除我之外第二个知道我身份,却不需要我当面戴面具的人。
“英华,此次我们杀了这么多人,你对此怎么看?”
“少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英明无比。”
我笑了笑,英华连忙低下了头。他什么时候在我面前变得世故了。
“英华,虽然我决意杀了这些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金盆洗手,就此退隐江湖。我要建立新的地藏宗,所以我要除去那些陈旧腐朽的东西。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由于江湖的打杀,他们彼此接触,逐渐对地藏宗的组织有所了解,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要想做到万无一失,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英华抬起头,看着我,此刻我才感觉到,他仍然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英华。
“英华,我派你到云天城去一趟,设法接近云天城城主博青古。在云天城一个叫醉花楼的妓院,找一名叫楚玉的女子,剩下的,你知道该怎样做。”
“是。”英华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一时间竟有些不舍。
6
云天城,醉花楼。
“白公子,你为什么不说话呀,难道这些姑娘不美吗?”
“老鸹子,我是来找人的。”
“白公子,你真会说笑话,来我们醉花楼的哪个不是找人的?”
白英华悄声耳语地说:“我要找小玉。”
老鸹子脸色变了变,用同样的姿态与语气说:“我们这里可没有叫小玉的姑娘啊!”
“是么?”白英华不紧不慢地答应着,从包囊里掏出一鼎金香炉,老鸹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白英华在里面填上香料,幽幽缕缕的轻烟,从中散发出来。顿时整座醉花楼沉浸在一片香气当中。
老鸹子简直就想把这金炉搂在手中,可还是为难地笑了笑:“白公子,既然你给出了这么高的价,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把醉花楼里的姑娘全都给你找出来。”
“谁说这鼎金香炉是给你的?我说过了吗?”
“什么?哼!”老鸹子生气地甩了袖子要走,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金香炉不放。此时一个跑堂的凑近老鸹子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老鸹子脸色又是一变,重新打量了白英华一番,最后无可奈何地对跑堂的说:“那你就带他去吧。”
白英华微微一笑,说:“老鸹子,这金香炉是你的了。”起身随跑堂的走了。
7
“白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楚姑娘,不必客气。这前后院虽隔不远,但亭房楼阁也相间不少,但不知姑娘是如何得知我来了,又如何得知我是找姑娘的?”
“白公子真是明知故问,你放出西域奇香来,我又怎么会闻不见呢?”
“楚姑娘,在下失礼了,只因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些。此次我找姑娘……”
“白公子,不必多言,小女子心里明白。”
“那就好,不周之处,还望姑娘见谅。楚姑娘,我还有一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白公子请讲。”
“楚姑娘为什么蒙着面纱呢?”
“这个难道冥王没有告诉你吗?”
“我早听冥王说姑娘美艳惊人,但不知为何要用面纱遮挡住。”
“怕我迷惑了公子的心啊!”
白英华一怔,随即笑了笑。
“那么我们对外以兄妹相称。如何……”
8
云天城宫廷,博青古高座朝堂上。
博青古虽然年纪尚轻,只近三十岁,却是云天城的城主,当真是少年得志,大展鸿图之时。
“宫外怎么这么热闹,都是什么人在高声喧哗?”博青古感到奇怪,往常无论宫外发生了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宫里是绝对听不到的。但今天宫外的吵闹声,却纷纷嚷嚷的没完没了,让他感到好奇。
众臣面面相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小太监跑前跪倒道:“回禀城主,宫外有两个逃难的兄妹,只因贫困交加,那个哥哥要卖妹妹,只是对要买她妹妹的买主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蹊跷,所以众人在宫外议论吵闹。”
“怎个蹊跷法?”
“他要买她妹妹的这人,脚踏步云履,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若是满足这些条件,他只要十文钱。若是满足不了这些条件,那就得有金车银马十辆,良田千顷。”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这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哦,竟有这等事。”博青古忽然来了兴志,道:“看来此人也是禽兽之心,竟将妹妹当作东西一般送来送去。”但他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好似触动心中一件往事,对小太监说道:“你去正妃那里,对正妃说把我年少时穿的那件衣服拿来。”又抬头对众臣说:“众位爱卿,我们一起前去宫门楼看个究竟。”
8
众人到宫城门楼上往下一看,果然见城脚下聚集着一群人。当中二人,正是小太监说的那两个逃难兄妹,只是那个姑娘轻纱罩面,不能识得真容。
博青古向旁一看,小太监连忙过来,博青古命道:“你去对他说,那姑娘怎个卖法。”
小太监领旨,向前一步高声道:“唉,那落难的,这姑娘怎么卖法。”
楼下落魄男子道:“买家要是有步云履、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只收十文钱既可,将妹白白奉上。若是没有这些东西,那对不起您了,要是有银马金车十辆,良田千顷也可以。”
楼下围观的众人诧异,虽知楼上有人高呼,但上下相差数十丈,根本无法听清在说些什么,这个人是怎么听清的?楼上众臣也暗自纳闷,根本听不清楼下这个男子的声音,但见城主微微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其实这些人哪里知道,当小太监在楼上喊话时,楼下男子用得是“谛听神功”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当他向楼上回话时,用得是“传音术”,虽然别人不知道说得是什么,可博青古却听得一清二楚。而博青古在宫内却能听到宫外的声音,也正是由于传音术的缘故。
博青古又道:“你再问问他,这个女子我买了,他卖不卖?”
小太监将话传下。那男子道,若是没有我说的那些条件,无论是谁,我断断不会将妹妹卖与他。小太监喝道:“大胆!你竟敢顶撞城主!难道是不想活了吗?”那男子默无声响,竟然是一幅凌然不惧的神情。
博青古道:“叫士兵把他们带进来。”
忙有老臣道:“城主切慢,恐其中有诈!”
博青古点点头道:“派人把他二人接进来,仔细搜查,然后带到朝堂上来。”
“臣遵旨。”
查验官并没有搜出什么来,他们被带到殿堂之上。
“你们叫什么名字?”
“草民名叫张小三,这是姨家表妹楚玉。”
博青古心中又是一凛,问道:“哪里人氏?”
“朝阳人。”
“为何逃难至此?”
“因朝阳连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不得已逃难至此。”
“你们怎么会知道步云履、黄金锁子甲、凤翅紫金冠这三样东西?”
“姨父遗愿。”
“这么说,你姨父已经死了。”
“是的。但姨父在临死前已叮嘱了草民。”
“怎么说?”
“姨父说,曾与这三样宝物的主人是旧识。”
“喔,你姨父叫什么名字?”
“姨父叫楚云天。”
“楚云天……”博青古突然变了脸色,但在瞬间迅速恢复常态。
“姨父说,曾与此人有约。虽然事隔多年,但人不可无信,固此要寻找。”
“你姨父除此之外没有说别的吗?”
“没有了。”
“真的没有?”
“草民不敢诓骗城主。”
“那你们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
“那你们凭什么要找这三样的东西的主人才肯卖你的妹妹呢。这个姑娘始终戴着纱巾罩面,是不是一个奇丑的人。要是这个人真的出现了,也不肯承认有这三样东西该怎么办?”
“城主放心,我妹妹美艳绝伦,那人要真的是出现,他断断不会不承认的。”
“我要看看这个姑娘长得什么模样,难道你们还敢不摘下面纱吗?”
“城主要看,自然是法度于天,只是姨父有遗命在此,不得不从。”
“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
“纵然是死,任由城主发落。但若见不到这三样东西,面纱绝不可摘下。”
博青古点点头:“那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三样宝物。”
旁有三个太监手捧托盘,正是步云履、黄金锁子甲、凤翅紫金冠。
满朝文武微微轻呼,因为他们也是头次见到这三样东西。博青古虽然是一城之主,心性早已炼得处世不惊,但此时见众人诧异,难免有些年轻气盛,微微露出得意之色。
“张小三,你说要见到这三样的东西方可将你妹妹的面纱摘下,这三样东西我拿出来了,你是否要验验真伪啊?”
“城主既然拿出此三样宝物,草民不敢怀疑,定然是真。”
“那好,现在我是否可以一睹令妹真容了呢?”
“可以。”
好似一阵风,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又好似一抹阳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就连那胡须花白的五、六十岁的龙钟老臣,也是两眼发直,口中喃喃道:“美,美。”
博青古不知不觉地从坐位上站立起来,死死盯着楚玉,终于嘴唇动了动:“小玉,你真的是小玉?”
楚玉羞涩地低下头,红云初现,惊艳桃李。眉间的一颗红色的美人痣,如胭轻点。双目如波,顾盼之间,默然含情。
张小三好像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个表妹美貌,也一直看着楚玉,久久不能回神。
满朝当中,若有一人清醒,见那场面真的是滑稽可笑,一个个如同腊人木像,灰胎泥人。可惜在场之人,无不被楚玉的美貌迷倒。
最终还是张小三最先回过神来,忙向上禀奏:“城主既有这三件宝物,我也不失言,遵照姨父遗命,甘愿将妹献给城主,只收十文。城主、城主……”
博青古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可此时他却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对着满朝文武喊到:“你们还不赶紧退朝下去,看什么看,快滚!滚!”
9
皓月当空,群星闪烁。
在宫城内的花园内,我见到了英华。
“事情办得怎么样?”
“博青古已废掉原来的正妃,立楚玉为后。我被封为军谋政之职。”
“那恭喜白将军了。”
“少爷玩笑了。”
“你觉得楚玉这个人怎么样?”
“的确长得很美。”
“恐怕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很能迷惑人心,要不然能这么快就当上正妃吗?”
“是,少爷。但我担心,时间长了,小玉恐怕会被博青古识破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怎么,你对她动情了?”
“少爷……”
“要是博青古识破了,你就直接向他挑明身份,他不敢动你们身上一根汗毛。但你要记住,事成之后,你要马上离开博青古。”
“那小玉呢?”
我看了英华一眼,他连忙低下头。“楚玉继续留在博青古的身边,博青古不敢加害她。”
“是。”
看着英华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担心,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10
“她不是楚玉,她是假的。”博青古气势汹汹地质问着张小三。看来云天城的城主到底是有一双过人的眼睛,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她的确不是楚玉,楚玉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但你却是真的强盗。”张小三的语气平静而沉稳。
博青古一怔,随即怒道:“你敢诬蔑本座,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你若不是强盗,你怎么会有步云履、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这可是满朝文武都看见的,你还想抵赖吗?”
博青古像是重新认识了张小三,问道:“你到底是谁?”
张小三脱去伪装:“我是冥王圣使——白英华。”
“你……你是地藏宗的人?”博青古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蒙面人。
“不错!”
“那楚云天呢?你不是说过他有什么遗命?”
“城主,像你这么有大智慧的人,怎么一时竟糊涂起来了。难道‘楚云天’这三个字让你感到害怕,所以思维不灵敏了吗?当初你为了当上云天城的城主,不是在你未来的岳父回城的路上把他给刺杀了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问你,楚玉现在在哪里?”
“楚玉当时是没有被你杀死,但她却难逃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饥寒交迫的厄运。”
“啊,原来如此。哈哈……,就算如你说的又怎样,无论他们死还是没死,我已经是云天城的城主了。我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把你碎尸万段。”
“城主未免太自信了。难道你以为我地藏宗只有我一个人吗?不错,你是当上了城主,可不要忘了,你是强盗出身。当年楚云天领军剿匪,因见你年少,误入歧途,有心教你改邪归正,便刀下留人,放你一条性命。之后,大力栽培与你,还把掌上千金许配与你。此等恩情,可比天高。可你这忘恩负义之人不但不知恩图报,反倒恩将仇报。在一次楚云天出征败归的路上,趁他兵马劳困之际,你派人把他刺杀了,霸占了云天城。正如你所说,你已经是云天城的城主了,可是当云天城里的所有人知道你博青古是一个人面兽心,残暴凶戾的强盗时,你这城主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博青古脸色大变,低低道:“你想怎样?”
“不敢,只是在我们地藏宗有求之时,还望城主施以援手。”
“你们地藏宗有何求我?”
白英华俯下身,低声道:“攻打朝阳城。”
11
“少爷。”
“办妥了吗?”
“云天城的大军已经出征了,明日便可抵达朝阳城。”
“其它事情办得怎样?”
“我们的人已在朝阳城里做好了内应。”
“很好。”
12
“城主,敌军已攻破西城门,打进来了!”
“什么?”朝阳城城主张瑞昌一身戎装,虎视前方,血红的眼中,几欲冒火。城脚下汹涌如潮的的敌军不断进行攻击。
“放箭!快放箭!”
“城主,我们已经没有箭了。”
“滚木雷石,往下扔滚木雷石!”
“滚木雷石也用光了。”那将军流下两行泪水。
“烧油汤,往下泼——”
“城主——,来不及了。”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快去烧油汤!”
“是——”
张瑞昌老泪纵横,“我一生征战四方,打拼下这朝阳城。难道天要灭我?”当他回过头来,看见从西门进来的敌兵,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一泻千里,四处烧杀抢夺。那不断升起的黑烟,好似将太阳也染得极黑。
“欧阳将军。”
“末将在!”
“我要托付你一件事。”
“城主……”
“无论如何,你要杀开一条血路,把少主带出城去,把他扶养成人。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他走我的老路,更不要妄想报仇。你们要更名改姓,隐居一生。”
“城主……”
“答应我。”
“我……”
“难道叫我给你跪下吗?”
“城主,我答应你。”
“好,快去。”
张瑞昌看着欧阳将军奔下城墙,又转过头来看着那声势浩大的敌军,忽然仰天大笑,持剑在手,“呛”的一声,寒光乍现,张瑞昌举剑向脖中一横。
一道身影,从城墙上高高摔落。
朝阳城上,旗摇帜舞,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的“博”字。
13
林中密道,一行人纵马急施奔跑,当中围着一辆四马齐驾的马车。马身上汗沫淋漓,人身上也是血汗混流,看来是拼死一战,才突出重围。但与出城之时相比,人数上已是十去八九。
车身一晃,停止不进。
“怎么了?”车内的声音,像是经过了许多惊吓,早已变得惶恐不安。
“少主请下车,这里安全了。”
车帘掀开,出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个少年下车后,注意到去路被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挡住了。
“欧阳将军,怎么了?”
欧阳将军只是向他一作辑,什么也没说。
那个挡路的年轻人却开了口,“少主受惊了。”
少主:“欧阳将军,他是谁?”
年轻人:“少主,你身上一定带着那张图吧,把它给我,你就可以平安地过去了。”
少主:“欧阳将军,他是谁?”
年轻人:“少主,把图给我,快一点儿。”
少主:“欧阳将军,你说话呀!”
年轻人:“欧阳将军,告诉他,你是谁?”
“少主,你不要怪我。”欧阳将军终于开了口。
少主:“你……”
年轻人:“欧阳将军,帮少主把图给我。”
“少主……”欧阳将军面有愧色到了少主的近前。
“你这个叛徒!”
“少主,你不要怪我,我妻儿都在他们的手里,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
“回禀圣使,少主身上没有任何图。”
“是么,不是你们没有仔细找吧!”
“小的不敢。
被称为圣使的年轻人微笑地来到少主近前,少主害怕地向后退。圣使一把抓住他,哄孩子一般安慰道:“不要怕,少主,我不会伤害你的。猛不丁的,一下子扯去了少主的上衣。少主赤裸着上身,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求救的目光四处望着,可看到的每一个人都让他感到害怕。他那养尊处优的细皮嫩肉,此时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圣使转到少主背后,少主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是眼睛随着圣使惊恐地转动,表明他还是一个活人。圣使像是在欣赏一幅山水画,看着少主的身体,最后还用手指尖在少主的背上划了一下。可在少主感觉,那简直比刀割还难受。
“这是什么?少主。你背上绣的是什么?”圣使甜甜地问道。
少主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哆嗦着,脸上流着惊恐的泪水。
圣使转过头去,不紧不慢地说:“割下来。”
一声悲惨至极的感叫声,从林中传出,划破长空。
13
“少爷,藏宝图拿到了。”
“你留着吧,在需要用钱的时候,比较方便。事情处理干净了吧。”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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