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古海城,学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唐庸,你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唐庸、唐庸……”
“嗯、啊、怎么了?”只见一个富家子弟猛地从坐位中站起,显然,是从睡梦中惊醒。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为何意?”
“为、为……老师,我知道了,有一个帐棚,搭得很远,一直搭到我们跟前,这样晚上就可以看不见月亮了。”
“哈哈……”满堂轰笑。
教书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张方,你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后生站起身来道:”回禀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有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很高兴的事吗?“
“嗯,很好。唐庸,伸出手来!”
唐庸怯生生地伸出一只胖手,那教书的先生将戒尺高高轮起“啪、啪、啪”在他手上猛拍,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40
“张方处处高我们一等,深得老师偏爱,在课堂上让我们受尽了难堪。”
“就是,他得意什么呀,不过就是个穷秀才吗?”
“要不给他点教训,叫他以后收敛一点,难解我心头之恨!”
“对,教训他一顿。”
***
“你要干什么?你们……”
“干什么,让你长点教训,日后老实一点。”
众顽童学子,将张方扔在一口枯井内。
***
“被别人扔进枯井内的滋味怎么样?”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呢?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你……”张方往我脚上看了看,惊恐道:“你是人是鬼?”
“你认为这世界上有鬼吗?”
“可是你的脚怎么没有陷在泥里?”
这虽然是一口枯井,但却有一尺多深的淤泥,张方膝盖以下全都陷在里面。而且他的身上也全是淤泥,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厚厚的淤泥,他才没有被摔伤。
“难道你陷在淤泥里,我也一定要陷在里面吗?如果我们都陷在里的话,那我还怎么救你呢?”
“你是要救我出去的,那太好了。我们走吧!”
“不要着急。你要记住,我可以救你一次,但不可能永远救你。一个人身体陷在泥里不要紧,但心不要陷在泥里。”
我将张方带出枯井后对他说:“你那么穷,都快糊不上口了,还是先谋一件差事吧。云天城守将顾旦寅家正需要一名账房先生,你去试试。”
张方按照我的话去做,他毕竟是个秀才,肚里有些书本,便当上了顾旦寅家的账房先生。张方自做了账房先生后,尽心尽力,把账目做的井井有条,因此很受赏识,每月能得二两银子,总算能糊口了。
41
顾旦寅是一个好色之徒,家里有七房姨太太,但他成日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夜不归宿,不禁冷落了家人。
顾旦寅最小的第七房姨太太正值青春年华,新房未暖,就不见顾旦寅的人影了,不禁寂寞难耐。因见张方长得年轻俊俏,不禁起了淫心。几次言语暗示,但都被张方拒绝。张方暗道:我是一个读书之人,岂可做这种苟且之事。几次下来,这七太太不禁怀恨在心。
“张方,张方……”
“七姨太太,你找我。”
“张方啊。”七姨太太一边温声款语地叫着,一边站起身用手掸去张方身上的尘土,张方嚅嚅而退。
“张方,今天老爷不在家,你陪陪我好吗?”
“太太,这……不合适吧!”
“张方——”七姨太太一边娇声娇气地叫着,一边就要解张方的衣服,“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愿意嘛。”
“太太,太太……”张方一边应着,一边挣脱,可这七姨太太也不肯松手,两下一挣,七姨姨太太将张方的外套给扯了下来,张方吓得夺门而出。七姨太太见张方如此固执,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42
“老爷,老爷……”七姨太太一边哭着喊着,一边闯进正房。
顾旦寅正与大太太品茶。大太太见七姨太太一幅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不成提统的样子,便有些不满意,问道:“七妹,你怎么了?”
“老爷、太太,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说着便把张方的外套扔在地上。
“咦,这不是账房先生的衣服,怎么会在你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张方想趁我屋里没有其他,他、他要……侮辱我。要不是我死命挣扎,大声喊叫,吓走了他,我、我就不活了,呜……”
“啪!”顾旦寅将茶杯朝地上一摔,喝道:“好你个张方,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看你平日里老老实实的,还想给我扣绿帽子。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四五个家丁进来齐声道。
“把张方给我抓起来,狠狠地打上五十大板,然后送到官府衙门!”
“是!老爷。”
43
我在大牢里看见了张方,他趴在牢房里,浑身血迹,看来打的不轻,如若不及时救治,他这辈子就废了。整个牢房里有股屎尿的臊臭味和阴湿的发霉味,我想既使一个好人到这里,也非得生病不可。
张方慢慢抬起头,看见我。我穿着一袭黑色斗篷,和上次见他一样仍戴着面具。
“恩人。”张方有气无力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摇了摇头,说:“你再一次陷入了困境。”
他苦笑一声说:“恩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恩人,你能不能再救我一次?”
“我说过,我不可能永远救你。”
“可我是被冤枉的。”
“这个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难道你还不明白,一个好人是很难立足的道理吗?”
“可我毕竟是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怎能做出那种事来。”
“如果你不懂得变通,你就永远出不了这大牢。而且明天你惹出不了牢,你在这里根本就活不过三天。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张方打了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有了力量,一下子起来跪在我面前说:“恩人,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我趁机在他身上种了九幽冥符,然后对他说:“我可以再救你一次。”
***
我离开大牢后,去找刘世洞。
“刘城主。”
刘世洞看见我突然出现,从眼角旁见左右无人,忙从座位上下来,急整衣衫道:“冥王。”并且将头磕叩挨至地面。
看来还是刘世洞这个深谙官道的人,更像一条狗。
44
张方被从牢中放了出来,而且刘世洞还把他升作了丞相。
“禀相爷,古海城大财主唐庸求见。”
张方冷哼一声道:“他见我干什么?”
“他带来五万两银子,是来求官的。”
“把银子收下了,人我就不见了。你去告诉他,朝阳城贡院监察还有一个缺,叫他去吧!”
“可朝阳城因战事而人烟稀少,那还有学生啊。这可是个苦差啊。”
“混帐!又不是你求官,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不懂规矩!”
“是,相爷。”
***
“禀相爷,云天城守将顾旦寅求见。”
“他来干什么呀?”
“他带来十万两银子,是向您请罪来了。”
“喔,把银子收下了,我去见见他。”
在客厅里,顾旦寅跪在地上,将头额贴在地上。张方绕他转了一圈,然后坐在正座上。
“顾将军,这是何意啊?”
“末将有罪。”
“将军何罪之有?”
“这……”
“顾将军起来吧。”
“末将不敢。”
“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是,相爷。但有一件事,末将想告诉相爷。”
张方会意,喝退众人。
顾旦寅低声道:“如果相爷喜欢的话,今晚我便将七姨太太悄悄送来。”
张方与顾旦寅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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