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太阳一跳出蔷薇色的云朵,撒花国的皇宫立刻就会被刻画的剔透玲珑。”
这一日,早饭未过,氤氲的雾气刚刚散开,撒花国皇宫的水晶琉璃瓦上袭了一层五色祥光,倒影在旁边的翠微湖里,一漾一漾地浮现出屋檐下攒动的人头。谁也没有注意到,宫殿最北面那只兽头嘴里的风铃,浑浊地响了一声,一股怨气席卷而过,冲破御花园中一株百年的海棠,发为花蕾。
就在距离御花园不远的地方是一道黄色宫闱。此处,繁花杂锦、云香花影,映着起伏的楼台亭阁、摇曳生姿。
怨气继续北走,扫过八尺墙头一簇喷薄而出的花枝急剧地抖动着,陡然间停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顷刻化为乌有。
梧桐知秋,一叶砸地。恰好此时一个身着鹅黄衣裳的小宫女急步走来,躲避不及,葱绿的绣花鞋踩过落叶,嘴里禁不住淡淡‘咿’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拣起落叶,握在手上嘴角弯了弯。在她的正对面,花梨木的扁额上蛟如龙蛇地写着‘繁花寝’三个字,扁额下方,朱红大门朝南大开,门上透雕着一只展翅朝云的沐火凤凰。宫女、太医踏过五色的门槛进进出出,个个脸上带着焦虑和急切。
刺花的帘子被掀开了,花麽麽抹了一把额头上缜密的汗珠,骂道:“小蹄子们,都守在这干吗?让多端几盆开水,怎么就端了两盆?做事慢慢腾腾的,改明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声音中气十足,随风送入各人的耳边。
“婢……婢。子们已经端去了,马上就来。”
小宫女唤作容丫,刚刚进门站在人群最前面,她看了看左右,怯怯地答了句,双脚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踩着镂着万字纹的青砖,不自觉地蹭了一下。众人也都跟着向退了半步,眼睛同时盯向花麽麽的脸。
“那你还站在这干吗?还不赶快去催。木头桩子似的,没点眼力劲。”花麽麽怒气重重地瞪了她一眼,枯萎的嘴角耸了耸;骂完,不由分说转身又进了屋子。
“是!”容丫连声应着。
宫女们都知道,宫里众多麽麽之中就数花麽麽最为凶悍。容丫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御膳房跑。一拐弯正好碰到匆匆赶来的皇上,一不留神扎进玉公公的怀里。差点惊了旁边的圣驾。
“你是哪个房里的宫女?这么不懂规矩。”玉公公赶紧将她推开,掸了掸衣襟,一挥手中的拂尘,摆出总管的架子声色俱厉地斥道。
“绾……绾妃那边的。”容丫见冲了圣驾,吓的慌了神,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玉公公认出了她,念着绾妃平日的好,火气稍微下去了一些,又因皇上在附近,声音好了一些,淡淡的,“不好好呆住水月寝,跑这里添什么乱。”
“我们娘娘听说皇后分娩,担心这边人手不够,就……就打发奴婢过来帮忙,我……我……”
宫女容丫从北番国来,喝着草原上的羊奶长大,肤如凝脂,眉目清秀,可惜自小就有个毛病,心里一着急嘴上就开始结巴。
此时,皇上刚下早朝,一颗心放在皇后身上,见是绾妃跟前的,没说什么,只是冲她摆了摆手,“绾妃倒是有心。你起来吧,皇后怎样了?”
“回……回皇上,御医还在里面,说……说是快要生出来了。”容丫依旧跪在地上,没敢起身。
“恩!”皇上点了点头,轻轻吐了口气,“你去吧,玉福咱走。”
“是!”玉公公躬身作答。经过容丫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似如针刺,扎的容丫心头一阵阵的发憷。风吹过,扑到脸上,空气中有种特别的花香,她闭上眼,那一瞬,她看见天上划过一道奇异的红光,直直坠下,落入繁花寝消失不见。容丫吓的用手捂着嘴,回头偷偷看去。——皇上一行人,尚无人发觉,前簇后拥,鸾撵招展,转眼进了正央宫的大门。
里面闲杂人等,闻言圣上驾临悉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皇上扫视了一下众人,‘恩’了一声,抬脚正要继续往里走。就在这时,忽然从繁花寝里,连续传出来两声宫女的尖叫惊起枝头休憩的鸟雀挣扎着腾空飞去,紧跟着花麽麽和几个御医惊魂失魂地先后从里面逃了出来。
“怎么回事?”玉公公喝道,“三个御医一个麽麽,带着群不懂事的宫女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四人原本正抱头鼠窜,忽见皇上御驾,吓得蒙了,像是造了霜打,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呼:“恕罪。”
皇上心头一紧,隐约有种不祥之感笼上心头,然而脸上却无半点表露,他没有说话,皱着眉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皇上。”旁边,玉公公不等他开口匆匆地叫了一声,眼睛斜睨着,声音夹着一抹浓郁的忧虑。
皇上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耐烦一闪而过,绕过几人迈步便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当中一个上了年纪老太医急了,连忙喊:“皇上留步,里面危险。”他跪在地上双手伸向前方,苍白的脸色额头汗涔涔的。
皇上的脚步稍微迟钝了一下,冷笑了一声,随即果断地走了。
“危言耸听,当心你们的脑袋。”玉公公沉着嗓子用手分别指了指四人,紧走两步跟上去,在前面掀开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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