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身为一个老刑警,面对这样的案子,堂堂的刑警队大队长王健,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报案人叫王晓云,是他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据说是得到死者的邀请,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谈,可是他一大早来到死者的住所,却吃了闭门羹。他就在死者门外使劲的叫门,久久没有人开门不说,连死者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了。最后他弄明白了,电话铃是从屋里传出来的。出于好奇和气愤,他决定一定要弄个明白。于是好不容易弄开那扇老式的窗户,却看见屋里的两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失去知觉般纹丝不动,那情景着实有点不对劲。后来,他找来了死者的邻居,一起把门撞开,这才发现了令人终身难忘的一幕。报案人与死者生前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平时在生活中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个案子还是刚转到他们刑侦队的,有很多疑点有待解决。当然,下午最好先找到那个叫王晓云再好好聊聊。
王健紧锁着眉头,发现手指中的烟头已经燃烬,连忙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又翻到案卷的最后一页,仔细的研究起来。
死者:何杉,今年24岁,湖北籍人氏,目前就职于北京一家著名的房地产公司,任工程设计部助理设计师。死亡时间约为五月七日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死都生前没有搏斗过的痕迹,致命伤初步判断为利器刺穿心脏所致,应该是当场死亡。但死者的左胸处共有七个刀口,每个刀口基本在同一个位置,而且几乎刺穿整个身体。刀口周围有大量的血迹,标本已带回物证调查科,现正等待化验结果。死者除左胸的刀伤外,下体生殖器整体被割下,在现场没有找到,估计是被凶手带走的。
受害人:岳雅,今年24岁,湖北籍人氏。目前就职于一家中型的电脑公司,在凶案现场她与死者并排躺在床上,直到刑侦人员到达现场仍处于昏迷状态。根据初步调查,之前有过性行为的迹像,没有暴力痕迹。此人为死者生前的女友,目前已送往医院进行冶疗和详细检查。
王健有些烦燥,他又点上了一支火烟,脑子里快速的将各种线索连成一个整体。这时,刑警李玉华匆匆的推门走了进来。
“王队,你看!”小李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高兴的说。接着拿出个透明的证物袋,得意的在王健的面前晃动着。
“你丫找抽呢!有什么线索快说!”王健不耐烦的说。
这会儿看王队好像有点火了,小李赶紧收起一张嬉皮笑脸的表情,在王健的对面坐下,说:“这是一张火车票,从湖北方向到北京的。证实死者是5月6号晚上七点多下的火车,之后可能八点多的样子就回到了住所。吃完饭没多久就被杀了,嘿嘿。这是我刚从物证科那里听来的消息,说是死者胃里还有一些没有消化的食物。”说完小李又顿了顿。
“少他妈卖关子,有什么话一气儿给我说完!”这边王健没好气的说着,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小李撇了撇嘴,接着说:“死者和那个昏迷的女孩大概九点多吃的饭,之后的五个小时内,被人用带有强烈麻醉性质的致幻药迷倒,接着凶手潜进屋内,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杀害了死者。房间内没有翻动过的痕迹,物品都保存得很整齐,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和死者的生殖器。医院方面已经帮那个女孩洗个胃了,但她还有昏迷当中。
“走!”王健一声令下,拿着包“嗖”的起身就往外走。
小李连忙紧跟在后面。
“你开车。”王健回过身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王队,我们这是去哪儿?”
“医院!”
一路上小李认真的开着车,看到王健坐在后面一声不吭的,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王健表情凝重,望着车外陷入了沉思。一个年仅24岁的青年被人入室杀害了,凶手显然是带着很深的仇恨,每一刀从心脏处基本刺穿身体,说明凶手的力道非常的大。另外还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摧残,这是一个明显的报复形为,从选择的部位来看,报复的内容可能跟感情有关。再则。对于躺在床上的女孩,女孩有性行为的迹像,有可能是凶手所为,但却并没有杀害女孩。行凶后对屋内的财物没有半点兴趣。凶手针对的是人,而且只针对死者一个人。之所以把两个都迷倒,有可能是因为与受害人认识,不对,应该说有可能与那个叫岳雅的认识,因为她还活着,凶手害怕事后怕她被认出,所以将他也迷倒了。到底这个案子是情杀、仇杀?为什么杀害了男的,又留下了女的?凶手是怎么进入死者家的?凶手用什么方式在两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轻而易举的将他们都迷倒?一系列的线索让王健的脑子都有点乱套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应该先从熟人作案入手。
“小李,死者的家属和工作单位联系了吗?”
“王队,联系了。死者的父母估计明天就能赶到北京。工作单位现在还没有联系上。可能是因为长假的关系,不过明天就收假了,应该好找的。”
这时小李接了一个电话,高兴的回过头对王健说:“王队,医院通知说那个女孩醒了。”
“好,快点。”
这真是个好消息。
二
苏醒的岳雅睁开眼,感觉头痛得厉害。自己躺在医院的一个病床上,正感到莫名其妙,发现床边坐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位身材魁梧,面色暗红,大约四十来岁,另一位相对瘦弱些,肤色较为白皙,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们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岳雅无力的眨了眨眼,她全身疼痛,酸软无力,胃里像掏空了一样的难受,睁开眼是时候,她还有点想吐的感觉。
“岳雅,你醒了。”是王晓云的声音。循声望去,王晓云一脸的沮丧,斜靠在病房的墙角,看见岳雅眨了下眼皮,他缓缓地走了过来。
岳雅觉得嘴里发苦,喉咙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她强咽了几下口水,看着床边坐的人,感到一头雾水,有气无力的说:“王晓云,我怎么在医院里呀?出什么事了,他们是谁?”
王晓云正要说什么,那位年长的警察忙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王晓云在退出房门的时候,表情怪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岳雅。
直觉告诉岳雅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你醒了就好,我们一直很担心你。”年长的警察和颜悦色的说着,另一位从包里拿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钢笔,架在身前。
“担心我?”岳雅喃喃地说着。
“是啊,你生病了,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说完他转了个身:“小李,你快倒杯水过来给她。”
“我生什么病了,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岳雅说完奋力的干咳几声,整个身体也跟着抖动,她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靠在床头上,接过那个叫小李的警察端来的水,一饮而尽。
而位警察相对一望,谁也没有回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岳雅恢复了一点力气,喉咙也舒服了一些,她追问道。最怕的就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了。你们既然还找我,发生的事一定与我有关,为什么不说?岳雅脑子里充满了疑问,却没有力气自己去思考,她望着他们,等待着答案。
“你别着急,我们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但希望在些之前,你能帮我们回忆一下昨天的事情。”
“昨天?昨天的什么事?我不明白。”
“我们想知道何杉昨天回到家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
“何杉?”
“是的。”
“何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
“你还是先把昨天的情况说一下吧!”年长的警察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厉正言辞地,好像这是个不容置疑的任务一样。
“你们是谁?你们要我说什么呀?何杉在哪里?你们把他叫来。”岳雅明显不喜欢这种方式,况且自己现在还是个病人,你们是警察又怎么样,难道我还得听你们的命令吗?你们不说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问何杉,他可以告诉我一切。不过,在什么还没有弄明白之前,被两个警察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到是让岳雅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对子预感是关于何杉的。他现在到哪里去了,难道自己生病了他也不在身边陪伴吗?他会去哪里呢?昨天才刚刚回来的呀。对了,我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严重,昨天还好好的,是王晓云送我来医院的吗?可是干嘛还来了两个警察?岳雅真是搞不明白。
“对不起,他现在来不了。”年长的警察打断岳雅的思绪,平静的说。
“来不了?什么意思?他在哪里?麻烦你们帮我叫刚才那位王晓云,他会帮我找到何杉。”
“不用了,他来不了,我们不会骗你,你还是先说说情况吧。”岳雅的要求被生生的回绝了。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请告诉我好吗!”岳雅扭动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直起身来,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喊叫着,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么软弱无力。
“我们是**区刑侦大队的。我叫王健,这位是李玉华,我的同事。”好像这些就是岳雅可以得到的全部答案,叫王健的警察友好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要找何杉!”扔下这句话,岳雅坚定的把头一扭,闭上眼睛,决心不再回答他们任何问题。有什么事情非得对我隐瞒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警察这么肯定的说何杉现在就不能来看她呢?岳雅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头又开始剧烈的痛起来。
岳雅的固执好像让王健他们有点措手不及。从警多年,他能理解岳雅此时所有的疑问和猜测,但他更希望在了解事实之前,这个女孩能为他们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因为他知道,在得知凶案之后,这个女孩可能会因为伤心过度,无法给侦破工作提供有用的资料。有的人甚至产生错觉,先入为主的认定某些根本不存在的事实,不仅没有起到任何帮助作用,还误导了办案人员的侦破方向,给案情的侦破造成更大的困难。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这也是他一直面对岳雅的发问,迟迟没有说出真相的原因。到过医院之后,他们碰到了那个王晓云,也就是那个报案人,从他那里,又了解了一些何杉跟这个岳雅之间的事情。
据说他们一直感情很好,加上相知多年,感情基础比较牢固。这次何杉是坐4月30号晚上的火车回的老家。目的就是向家里的二老征求与岳雅结婚的意见。因为何杉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一直希望他学业完成后回到家乡去发展,如今他打算与岳雅双双留在北京,所以此事必须要慎重的与家里人商量,并且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在北京购买一处新房作为结婚用。此事比较重大,必须和家人面谈。他想,如果家里同意并支持他在北京购房的话,那么他才有资格向岳雅提出结婚的要求。但实际是,岳雅对这次何杉回家的目的应该并不知情,据王晓云回忆,何杉自己说过,在事情还没有得到家人的同意之前,最好不要让岳雅知道,以免给她造成压力。5号他曾经接到何杉的电话,通知他七号早上到他们家里去,说是有事情要说。王晓云自己分析应该是喜事,所以一大早就跑来了,这才有了他成为报案人的来由。
看来王晓云所说并无什么漏洞,他对何杉和岳雅的生活比较了解,跟何杉的关系很新近。最主要的是对何杉这次回老家的行踪了如指掌。王健当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觉得不该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所以死者身边的人也相应的会被安以各种嫌疑。
当然,现在面对这个岳雅的不配合,证明她跟何杉甚是相爱,即将成为未婚夫的人惨遭杀害,这应该是最不能让她承受的事情了吧。王健沉默了,他仔细打量这个女孩,明亮的大眼睛此时紧紧的闭上了,眉清目秀的,脸蛋还真是好看,头发乌黑发亮,皮肤白皙光滑,可以算是个标准的美女了。这样漂亮的女孩一定有很多人喜欢。然而喜欢又得不到她的人一定是妒忌和不平在胸,难免动手杀了她现在的男友。可是面对她,却下不了手。这种解释好像很合情合理一样。
沉默了许久,还是王健开口说话了。“小李,你去叫上那个王晓云,到医生那里了解一下目前岳雅的冶疗情况。哦,出门时把门带上。”
李玉华连忙起身出去了。
“岳雅,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看样子比我的女儿大不了几岁,人也长得漂亮。”王健尽量温和的说话,不想让岳雅有排斥的情绪。之前他听医生说了,这个岳雅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是由于服用了过量的麻醉药,其中大部分药都被身体所吸收,只有少量在医院经过洗胃清理了,所以她的身体伤害还是比较大了,正常情况下也要七天左右才能完全康复。
现在岳雅还是一副根本不搭理的表情。
王健接着说:“首先,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因为我一会儿要说的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并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好吧,你说吧。”
“我们向你了解情况,是为了找到关于何杉的一些真相。”
“何杉,好的。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如果你能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这对你我都是最大的帮助。”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一定要见到何杉。”岳雅越发固执了,她觉得在没有见到何杉之前,她什么也不该说,一定是严重的事情让警察把何杉带走了,所以他们不让何杉见她,一定是这样。
“帮助我们找出真相,这也是你的义务和责任。”
“真相?”岳雅觉得马上要说到重点了,她扭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健,好像害怕他要逃跑一样。心跳也明显地加快了。
“何杉,他死了。”还是一幅平静的语气,这是王健能做到的最大的平静了,说完,他眯起了眼,细心的观察岳雅会有什么变化。
“开玩笑!”这是岳雅听完后的第一个评语。
“是真的!”
“不可能!”这是岳雅听完后的第二个评语。她斜着眼,扫了一下床边坐着的王健,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冷笑。这种不能接受事实的表情,王健还是第一次看到,充分说明岳雅是个自信又很固执的人。
“我现在以中国人民警察的身份,正式的告诉你,何杉被杀了。就在昨天晚上,他就死在你的旁边。”王健咬紧牙关,终于说出了口。
“什么?”岳雅做出一种神经质的表情,歪着头,眼睛眨了两下,好像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一样,无奈的冷笑了两声,“麻烦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何杉死了,他死了,就在昨晚被人杀害了。你明白了吗?”不知是为什么,王健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想用言语刺激一下这个女孩似的。
岳雅总算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她一边听着,一边冷静的点点头,好像在听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一样。然后她全身顿时充满力气似的翻身下床,迅速走到房门口,用力甩开病房的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好了,我知道了,现在请你出去!”她冲着王健,趾高气扬的大声说着。
王健没想到这个女孩会有这样的表现,当时也愣在那里。立马他回过神来,明白这是岳雅在接受事实前最后的挣扎。岳雅面无表情,冷静和固执得可以。
“对不起,请你冷静一点,我们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昨天的情况。”王健压低了嗓门说。
话音还没有落下,岳雅居然像疯了一样的冲过来,拉着王健的胳膊拼命就把他往外拖。嘴里大声叫着:“你走,你走,你撤谎,你骗人,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瞬间的功夫,岳雅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撕扯着王健的衣服,一顿拳打脚踢。
王健并没有吓着,他知道此时的岳雅才是正常的表现。只是他没想到娇弱的岳雅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这个可怜的女孩可能是崩溃了,她晃动着身体,泪如雨下,头发全部乱了,粘在泪湿的脸庞上,汗湿的勃颈上。哎,总该有这个时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伸出双手扶住这个脆弱的女孩,让她尽情的发泄一番。
“你说,这不是真的,你说呀!”岳雅用绝望和乞求的泪眼望着王健,她的病号服在几分钟之内,已经全部汗湿了。
王健对着她,认真的摆了摆头。
“你说…………”这最后的一声嘶喊还没有喊出,岳雅就失去知觉,瘫倒在王健的怀里。
这时,闻声赶来的李玉华和王晓云也推门进来了,看到这个情景,也能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晓云帮着把岳雅弄到了床上,又赶忙去找医生了。
“王队,看情形,这个女孩受得了吗?”李玉华摇摇头,无奈的问道。
“受不受得了都是事实,她有权知道,我想她越是痛苦就越能给我们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王健不太肯定的说,因为现在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又补充一句道:“不过,看样子现在应该不行了。”
这里只能交给医生了,其他的王健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派人盯着这里,还有………”王健朝门外呶呶嘴,示意刚出门的王晓云,李玉华点了点头。
在回队里的车上,王健接到消息,派出去调查情况的组员也都回来了,还有物证科那边对现场勘查的结果也出来了一部分。就差法医那边的验尸报告还没有交到组里来。他们一路加快了速度,飞车赶回了刑侦大队。
三
岳雅这一回发作昏倒,她在之后的好几天里都没有醒来,医生说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没有进食所以看上去比较消瘦。但对于目前的这种昏迷,医生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按说这种情况也是比较常见的,病人由于受到巨大的刺激,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所以在潜意识里希望自己不要醒来,这也就是一种心里暗示,或称为自我催眠。有的人会一直长睡不醒,成为植物人,但多数人最终还是会醒来,不过具体需要多长时间才醒,这就很难说了,那得针对病人个体的具体情况而定。不过医生还说,通过外界的刺激,通常可以提早唤醒病人,这种可能性很大,有不少这样的实例。方法主要是让患者聆听自己平常喜欢的歌曲,文章,某个人的声音,讲述患者记忆最深刻的事情等,都可以试一试。
王健和李玉华每天都到医院里来看岳雅,对于岳雅的这种情况,王健的心里也升起了一种莫名的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告诉她真相,也许这个女孩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当时跟她说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在对受害人的承受能力还没有把握的时候,断然说出事实,结果令得现在唯一的当事者昏迷来醒,这对王健来说,是极大的失误。可是这种情绪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作为办案人员,他代表的是法律和国家,这种尊严是他必须得维护的。
在这几天时间里,其他的资料也基本收集完了。案情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模子。可是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离破案还有很长的距离。如果能掌握死者生前最后几个小时的活动情况,说不定能找到重要的破案线索。情况是:何杉在返回北京的当天晚上,确实和岳雅有过性形为,但岳雅脸上、胸部有一部分油脂分泌物,可能是凶手的。凶手是通过往他们放在门外的暖水瓶里投入药物,将两人毒晕的。暖水瓶里的残留物已经经过化验,证实与岳雅和何杉体内的一样,凶手在何杉昏迷的时候将其杀害,。凶手对他俩的居住情况非常了解,包括他们平常的生活习惯及此次何杉返京的行程,说明这个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们俩。现场没有留下任何陌生的指纹和脚印,房门和窗户没有橇过的痕迹,极有可能是用钥匙打开的。而能拿到他们钥匙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吧。这就要等岳雅醒来后问她了,之前确有可疑的那位王晓云,经过查证已被排除嫌疑。另外何杉在单位里人缘还不错,虽然深交的朋友不多,但大家对他的评价一直很好。公司里也没有职位相当的竞争对手,所以整个公司都没有找到一个嫌疑人。目前几个组员还在排查何杉除同事以外的社会关系,但是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至于岳雅,她在单位里属于人见人爱的类型,年轻美貌不说,性格还很温顺善良,暗地里到是有几个同事追求过她,但都因为她为了男友而放弃了。完全没有可能因为这方面的问题再起杀念。此时案件可以说是陷入了僵局。同时一方面岳雅由于受到刺激至今昏迷来醒,另一方面,何杉的父母来京后,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的母亲在看到儿子的尸体后心脏病发当场昏倒,幸好及时送到医院,目前已脱离危险。上头主管部门也对他们刑侦队还没找到破案方向很是不满,已经给王健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要求尽快破案。可是对于刑侦队来说,就连经验丰富的王队这次都一筹莫展,其他人简直等于抓瞎了。
于是王健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岳雅身上,其实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岳雅醒来到底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他知道办案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突破口,只要找到了这个,再蹊跷的案子都会水落石出。
那位叫王晓云的倒是挺热心,利用工作之余,总来医院看望岳雅,同租房的还有一个叫戴勇的,也来过医院一两次。王晓云说,医生觉得按照目前的情况,岳雅好像很难马上醒来,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也有可能进入深度昏迷。他觉得何杉的声音应该对唤醒岳雅有帮助,就自告奋勇拿来一个MP3,里面录制的是何杉在一次方案研讨会上的发言,还有一次同学聚会中唱歌的声音,现在每天都在岳雅的耳边反复的播放。如果这个案子能破的话,第一个立功的应该就是这位不辞辛劳的王晓云。幸亏何杉有这样一位朋友,这个孩子真是不错。王健想着,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感动了。
今天下午,王健又来到了医院看望岳雅,走到病房,他看到王晓云又拿着MP3在岳雅的耳边播放着,嘴里还不停的讲着从前他们同窗时代的各种事迹。这种方法已经持续好几天了,目前看来也收到了一点点的效果。听到这些外部的声音,岳雅面部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她有时皱眉,有时微张着嘴,有时又重重的呼吸,可想而知,她的脑子并不是处于停滞状态,而是还有很多的思想活动,也有可能,在她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直接回忆起了事发的经过,导致她有时呼吸困难、情绪波动很大。不过,医生说岳雅的身体情况不是太好,虽然每天输入了营养液,但长期下去,会导致她渐渐失去许多运动机能,最终可能致使部分重要器官功能衰竭,而带来生命危险。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两条人命啊,这真是太可怕了。看着王晓云那一脸的认真和执着,王健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希望真的有用就好,希望你快点醒过来。
王健越想越烦,一看到岳雅就觉得是自己的冒失造成的,他轻轻的踱到走廊外面,点了支烟狠狠的吸了起来。现在,他不想进去打扰他们,就让他们继续听那些有关何杉的熟悉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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