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4月18日
过后,红地毯上湿漉漉的,全是汗。
回到H市,一个雨后的傍晚,爽风送来轻轻的凉意。林肯带我到一个花园式的临海开发小区转了转,那里有平阔细柔的草坪、抽象派的雕塑、弯弯曲曲的甬道和掩映的柳阴,几幢黄白色哥特式建筑比邻而立,环境僻静而优雅。他说这儿怎么样?我说不错,你想在这儿买房子?他不吭声,只是笑。他领我走到A座401室门前,从皮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说请开门吧。我惊愕地睁大眼睛。
怎么,你不想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吗?这是你家呀!
从此,我们就有了一个秘密爱巢。房间不是很大,装了防盗门、真空窗,封闭得很好,静的时候石英钟的声音都听得见。墙壁、窗帘、床单都是白色的,陈设也很简单,最醒目的就是一张双人大床,躺在松软的席梦思软垫上,让人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每隔三天或一周,林肯会在这里把我从浴室抱出来,湿淋淋扔到宽大的席梦思上。他总是这样扔我,让我砰地一声落到雪白床单上,然后心肝宝贝地叫着扑上来。
有个男人爱的女孩都会娇惯自己。平日里跌一百个跤只会自己爬起来,偷偷把血迹揩掉,泪往肚里咽。有了爱自己的男人,立马就变了,哪怕被蚊虫叮了一口,都会痒啊痛啊大惊小怪地要那个男人上来哄,说许多心疼的好听话,还要跑去买几张创可贴什么的。
林肯,也许我真的爱上了你。我的目光我的长发在你身上滑过就像我的手,能感觉到你肌肤的弹性和力。每靠近你就有热热的情热从心底涌出,让我充实全面地贴近你感觉你,让爱欲一波一波地泛滥。我喜欢看你婴儿般躺在我手中又在片刻间突显男子汉的强壮。来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那么暴雨骤起又柔情似水溶化在一起。据说女孩这样很不好,就让我做个坏女孩吧,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1997年5月24日,叶怡姐遭遇车祸不幸身亡。没想到时过不久,第二件倒霉事撞上了我。
一个周末,狐朋狗友们见我整日想叶怡姐想得眼泪汪汪,就张罗着搞个聚餐会,大家在一起开开心。阿兰、小Q、红塔山知道我有一个秘密经济后盾,起哄要我捐献出一瓶好酒,我说好吧好吧,可以满足你们杀富济贫的快感。
我钻进一辆计程车朝我的爱巢驰去。
25分钟后,站在华亭开发小区A座401室的防盗门前,我刚从皮包里摸出三棱形钥匙,房间里隐隐作响的摇滚音乐突然潮水般淹没了我。林肯每次来这儿等我,总提前告诉我的。我莫名地有些紧张。转动两圈钥匙,推开防盗门。迎着轰鸣的音乐声走进卧室,我突然被冻结了。在那张我和林肯曾无数次做爱的席梦思上,他那黝黑而颀长的裸体布满汗珠,正跟着摇滚乐麦浪般上下起伏,肩头上方露出一个嫩丫布满高潮的脸,像劣迹斑斑的红月。看到幽灵般现身的我,嫩丫一声尖叫猛地推开林肯弹起来,抓起一块绒毯遮住自己。
我竟然注意到她屁股两侧各有一块胎记似的青斑,一块像台湾岛,一块像海南岛。
林肯气咻咻地翻身坐起,一抬眼见我泥塑般立在门口,他像见了鬼似的恐怖地张大嘴巴,那对浓眉和那直挺挺的玩意儿迅速耷拉下去。
我听见自己体内发出一阵碎裂声。我看见自己脸白如纸,唇红如血,星眸如电。我听见自己冷冷地说,声音结满了冰碴子,对不起,打扰了,不过我想提醒你们以后要注意保持房间整洁,不要随地乱扔脏东西。
我拉开窗扇,把那女孩扔在地毯上的所有姹紫嫣红的包装包括胸罩内裤高跟鞋什么的卷起来一股脑儿扔了出去,像天女散花一样美丽非凡。
对不起对不起……我喝醉了,我和这女孩刚认识,是第一次……林肯缩在床上嗫嚅地说,一双手痉挛着到处摸短裤。
我觉得窒息。我想起回来的任务是要拿酒。我鬼魂般飘到厨间,操起菜刀,用刀背砰砰砍碎酒柜的彩色玻璃门(其实那柜门没锁),从里面拎出一瓶麻袋状包装的酒鬼酒。与此同时,我脑子里不断轰鸣着谁说过的一句特深刻的屁话:我就像一条鱼在爱河里自由地游弋,今天,鱼被水淹死了。
我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样离开那肮脏的爱巢的。计程车上,我咬牙切齿怒潮澎湃,脑子里乱哄哄就像炸了窝的蜂巢。我努力平静着自己,甚至还练习着咯咯怪笑了两声,吓得那位的哥回头愣愣瞅了我一眼,以为我犯了羊角疯什么的。的哥把车停在饭店门前时,我相信我已经恢复了常态和一个美眉的全部魅惑。我抱着酒鬼酒一推门,正见白茫拿着麦克风唱卡拉OK,他瘦削的脸有微微的酒红,浑厚的声音满漾深情,"耶丽亚,耶丽亚,我一定会找到她……"
看我长发飘飘随着歌声的呼唤推门而入,大家一阵拍掌哄笑。
也许是命,也许是缘,也许因为我那无法宣示于人的悲情与伤感,白茫的歌声显然深刻地腐蚀了我。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我套上红衬衫蓝仔裤高跟鞋,把一捆平时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还掉,打算去校部门口的花坛那儿晃晃,跟讨好我的男生们散散心。
从大二上学期登上校园舞台,演了几出莎士比亚戏剧和都市青春剧之后,我犹如初绽的蔷薇,芬芳亮丽了好些男生的青春梦,一群年轻雄性迅速成为我的追星族,像一帮英勇卫士,特想一天二十四小时对我死看死守。比如那年夏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每天早晨起来沿着海滨公路跑步,两天后,屁股后面就跟上一大帮男生,像骏马奔驰扬起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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