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4月18日
错!阿兰叫。不是命运不公平,而是爱神不公平。
错!媚眼狐叫。不是爱神不公平,而是脸蛋不公平。
瞧着我和小Q饿狼似的吞咽着康师傅方便面和已经风干的全麦面包,那两个花红柳绿的腐败分子一脸幸灾乐祸。媚眼狐做出一脸的同情,下令要阿兰给我们炒两个鸡蛋,说没男人照顾的女孩子真够可怜的。阿兰拉开冰箱一看,只有一个鸡蛋,顶多够做一碗葱花甩袖汤的。王阿兰把汤端上饭桌后,跷着二郎腿坐在我旁边,一边剔着牙缝里的肉丝一边装模作样说,这年头没爱情就没饭局,早知你俩饿着肚子,我把剩下的几块醋熘瓜条、酱猪手和烤鸭什么的,打包拎回来多好。
一连数日,四人帮各自奔忙在外,早出晚归,今晚重聚在502室,时间还算早的。我们横躺竖卧挤在两张床上,卧谈会就开始了。这是我们的约定,也是大本美眉在校园养成的习惯。大学的女生宿舍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卧谈会。大家卸了妆,或睡衣或三点式,闭了灯爬上床,钻进自己的帐子里(这样谈什么都不会脸红),一边做面部或腹部按摩,一边说说性、爱情、大款、风流的克林顿、死硬的萨达姆、狗日的靖国神社、各类新书、明星动态、同性恋、男生或男人,还有赚钱赚红眼的刘晓庆、模样特平板的巩俐、表演特浅薄的赵薇、小脸特痛苦的章子怡。谈到开心处,睡上铺的不小心能掉下来,摔得哇哇大哭,乐极生悲。
对性和家庭婚姻问题研究得比较透的,我们一般都叫她"博导",毕业时同寝室六个女孩已有五位"博导",只有我还是初级职称。
小Q插入:
我的心又一次隐隐作痛。
前几天,我的初恋——家乡那位高中老师(现已当了校长)周小铁来H市开教育改革会,会后我陪他在海滨、市内观光了两天。没办法,从周小铁雾一样深情的目光和偶尔流露的痛楚神情,看得出他依然深深地爱我。已经32岁了,眼角有了浅浅的沧桑,头发也有些稀薄,但依旧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是个傻哥哥,我眼泪汪汪地对媚眼狐她们说。我们在一起时,他说现在他很忙,不过有时还抽空去看看我的父母,如果地里活儿忙,他还会带几个学生去帮工。知道我现在飘在H市,周小铁没说一句劝我回去的话,只是说,在外面闯闯也好,与咱家乡那种小地方比,大城市总会有很多机会的。昨晚我去火车站送他,分手时,他突然塞给我两千元,然后回身快步上了车。我跑上去要还给他,他推开我的手笑笑说,这是借给你的,以后做了富姐要还我啊!
列车缓缓启动了,周小铁站在车窗里向我频频扬手告别。我知道,这时候泪水正在他脸上和我脸上横流,可我们强作笑颜,谁都不去揩拭,都希望不被对方看到。夜色中,列车渐渐消失在远方。我空落着一颗伤痛的心,默默走出车站,走进匆匆来去的人流。
成群鸥鸟在城市辉煌的上空飞翔。
欲望、希望、雄心、机会,包括阴谋,正在这座海滨大都市的各个堂皇场所或隐秘角落激情出演,兴风作浪。这就是城市的魅力,一个供人表演和观赏的巨大舞台。它已经把我深深地迷住,无论成功或者失败,我像钻出瓶子的魔鬼,绝不会再回家乡,绝无可能再去爱周小铁,绝不会把青春重新扔到乡间热烘烘的炕头上,在鸡鸣狗吠中,和一个脚上有泥巴或满袖粉笔末的男人做爱并生儿育女。
可是,周小铁怎么办呢?他要守身如玉直到老去吗?
我曾多次下决心痛改前非,周小铁再来H市时,绝不再去看他陪他,让我在他的眼中心中彻底蒸发。可每次电话响起,一听他深沉而凝重的声音:"小芳吗?是我,周小铁。"我就流泪。我忍不住。我真的好怜悯他。别怪我,我的傻哥哥,都是乡村的过错,城市的过错,命运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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